聽到那少年輕佻的話語,“沈泠”沉默一瞬,一個眼神甩了過去。


    “做你的事!”


    少年搖了搖頭,露出了一副失望的表情,語氣控訴。


    “好歹是為了你才跑這麽遠,都不知道語氣好些……”


    話雖如此說,但其手上的動作並不慢。


    手一甩,便向著地麵扔出了七塊玉片,按照北鬥的位置排列。


    隨著少年十指飛動,迅速掐訣。


    那七塊玉片之上,縈繞起了炫目的紫色光芒。


    約莫十息過去,少年一揮袖,無數光點浮現。


    逐漸呈現出,今天此處所發生過的一幕幕。


    從太陽初升,到午時夏薇帶著人來到這裏,在地下做好布置,再到張屹帶著麵色冷凝的傅言安來到這裏。


    然後便是……圍殺,傅言安身死,沈青禾出現,怒而殺人。


    等到聖庭之人出現,畫麵終於定格。


    那少年的聲音隨之響起。


    “好了,到這兒,應當足夠了。”


    話落,神殿之中,已是一片安靜。


    雖然那畫麵並沒有聲音,但也足夠在場眾人看明白,所有的一切。


    換位而處,如果是自己的友人被人圍攻至死,那勢必,也是要動手的。


    但……


    沉默之中,“沈泠”主動開口道。


    “可看清楚了?”


    “我不覺得青禾做錯了,你們所說的殺人之罪……我們,不認!”


    上方的祭司們麵麵相覷,暗裏進行了交流。


    最終,由那中央處的白胡子老祭司開口。


    “那幾名少年的確有錯,但即便是論罪,也該由我人族來定,而不是被一妖魔所殺……”


    “放屁!”


    “沈泠”斜眼瞥著那老頭,冷笑一聲。


    “我今天到此,是來講道理的。但如果你們不打算講,那我也便不用……守什麽規矩了!”


    說完這話,“沈泠”抽出那被自己插在地上的長刀,渾身氣勢迅速攀升。


    “放肆!你當這裏是什麽地方?”


    一位祭司怒而起身,同樣調動了靈力,做好了出手的打算。


    卻是被一旁的另一名祭司死死拽住。


    “安靜!”


    中間的白胡子祭司開口,語氣冷然。


    那站起的祭司目光閃爍,冷哼一聲,重新坐了下去。


    白胡子祭司看了看“沈泠”,語氣依舊平靜。


    “不說這些……妖魔是我人族死敵,見之,則必殺之!”


    “之前不知也便罷,如今知道了,自不能留。”


    “你與我人族有著大功,養育妖魔一事,我等可以既往不咎,但……他得死!”


    白胡子祭司的手指,緩緩指向沈青禾的方向。


    雙目中精光閃爍,恐怖的氣勢壓製了下來。


    沈青禾當即便感覺,頭頂壓下了一座大山。


    動彈不了,便連呼吸都很是困難。


    他的目光緊盯著“沈泠”的方向,仿佛要將這個人的模樣,永遠的刻在心底。


    沒有什麽,比絕境之中,抵著所有風暴還要拉著你……更讓人動容。


    “沈泠”笑了下,無視那恐怖的氣勢,將手中的刀抬了起來。


    刀尖,直指那白胡子祭司的位置。


    “我的人,沒有做錯事情,為什麽要死?”


    “倒是你個老頭,道理講不過便不講道理,轉而講身份,嗬……”


    “要不我送你去死上一死?”


    聞言,上方的祭司們,神色間皆是浮現怒色。


    恐怖的氣勢一波波壓製過來。


    “沈泠”平靜的望著,手中的刀,連一毫都沒有抖動。


    如此僵持幾息之後,那白胡子祭司輕歎了口氣。


    似是有些煩惱的搖了搖頭。


    再開口,語氣中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咄咄逼人,反而像是……長輩對晚輩的淳淳之言。


    “沈泠啊沈泠,你這性子,遲早得吃大虧!”


    沈泠偏了偏頭,指向前方的長刀掄了半圈,架在了肩膀上麵。


    “我覺得挺好。”


    白胡子祭司再次歎了口氣。


    “你護著這孩子,我能夠理解,畢竟是你一點點養大的。”


    “即便是貓狗,養久了,也會生出極深的感情。”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繼續留著他,會有怎樣的後果?”


    沈泠不答,神色不變。


    於是白胡子祭司繼續道。


    “且不說,你留一個妖魔在身邊,這消息傳開之後,對你的主帥身份有何影響……”


    “他是妖魔,清醒著還好,萬一失控了呢?這次是有緣由的殺人,那下次呢?”


    “你現在護著他,下次他力量失控,殺了哪個,你該如何自處?”


    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麵上,有著悲憫之色。


    “沈泠,你得明白。”


    “隻有他死了,你才能好。”


    沈泠輕揚了下眉角。


    “我的人,我自會管教好,我也相信,他不會隨意殺人!”


    泠泠……


    沈青禾癡癡的望著視線中的人,隻感覺其他的一切一切,都不重要了。


    隻要她相信他,便怎樣都好。


    卻聽白胡子祭司繼續道。


    “你相信,我們不信,其他人也不會信。”


    他搖了搖頭。


    “此事,並非誰相信了,誰做了保證,便能解決了的。”


    “妖魔之力,才是根源。”


    “你的保證,並不能讓他的妖魔之力不失控,更不能在某些時候,阻止他自己的意誌!”


    對此,“沈泠”輕笑一聲,反問道。


    “為何不能?”


    白胡子祭司一愣,投來了疑惑的目光。


    “沈泠”轉身,邁步走近沈青禾的方向。


    放在肩膀上的長刀掄起,劈落。


    那圍繞在沈青禾周身的符籙隨之炸裂,化作飛灰不見。


    “泠泠……”


    沈青禾急忙邁步湊近過去,雙目之中,盡是歡喜。


    “沈泠”眯著眼,衝著他露出了溫和的笑。


    隨後將刀插在地上,抬手,用指尖觸碰了他的眉心處。


    微光閃爍,一枚純白色的小型長刀自其中鑽了出來,在“沈泠”的指尖緩緩旋轉。


    所有人,都將視線落在了上麵,包括沈青禾。


    “沈泠”轉向上方的祭司們,緩緩開口。


    “在他很小的時候,我為了他的安全,煉製了如此一枚法器。”


    “主要功能,是儲存攻擊,由法器之主控製,在某些時候用作對敵。”


    “但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功能。便是在某些時候,切斷法器之主的靈力……或者妖魔之力。”


    “使得法器之主,暫時失去力量。”


    “也可以算作是……另類的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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