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將石舟放入河中,自己在石舟中躺下。


    石舟順流而下,一路上石舟被完全浸入水中數次,江流不得不在水底推著石舟行進,等到了水麵離開岩頂有一段距離的地方,江流將石舟中的水倒出,才能重新躺進石舟。


    就這麽磕磕絆絆順流而下三天,江流突然看到左右兩側多出兩條河道,三條河道同時湧入一個石洞之中,水流異常湍急。


    江流連忙出了石舟,在如此湍急的水流中,石舟反而成了累贅。


    進了石洞,三條地下河匯聚的水流,從相對狹小的石洞中流過,速度越來越快,江流狀若飄萍。


    突然水道一個轉折,水流向上而去。


    江流狠狠地砸在石壁上,不過江流此刻的肉身強橫,也隻是稍有痛感而已。


    轉過彎來,江流感覺自己被向上不斷加速,沒過多久,江流看見自己跟著高速噴出的水流,飛上了天空。


    一兩個月沒看過的藍天白雲呈現在眼前,江流被明亮的光線刺的閉上了眼睛。


    神泉郡,就是以將江流噴出的這眼地下噴泉而聞名。


    神泉深達地下三十裏,泉水甘冽,富含靈氣,甚至有民間傳說,初陽國的皇室日常的食水也是取自神泉。


    神泉常年噴湧高度在十丈以上,最高時甚至高達四十丈,對於天然的噴泉來說,絕對算得上是一個奇觀了。


    現在就有很多人正在神泉湖的周圍,觀看神泉奇景。


    神泉的上方,一道巨大的彩虹橫空,在陽光充沛的日子,經常能看到彩虹,不過現在湖邊的眾人發出陣陣驚呼。


    “你們看!那是什麽!”


    “天哪!那是個人嗎!”


    “神泉裏噴出人來啦!”


    “你們看,他開始往下掉了!”


    江流穿過彩虹,將彩虹切開一個缺口,終於開始下落,這時他的眼睛也開始適應了光線。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從五六十米的高度,不斷下墜,不過很快又被下方的噴泉推起,如此三四次,江流才從噴泉的邊緣向湖中墜去。


    江流雙臂伸出,雙手並攏,頭夾在雙臂之間,做出了一個標準的入水動作。


    江流浮出水麵,看到湖邊到處都有人,躲也沒處躲,隻能硬著頭皮往最近的岸邊遊去。


    來到岸邊,立刻被遊人包圍了起來。


    “你是人嗎?”


    有個小女孩問道。


    “你怎麽會從神泉裏出來?”


    “你是怎麽進到神泉裏的?”


    “神泉裏麵是什麽樣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問個沒完,江流感覺他們像看猴一樣盯著自己,有些不耐煩,卻也不好發作。


    很快一個和江流年紀相反的少年走了過來。


    “大家都讓讓,這位兄台,我是神泉郡守府的,想請兄台到府上喝一杯壓壓驚,你看可好?”


    神泉郡守府?!


    江流心下恍然,難怪自己在地底漂了那麽多天,原來從隴西郡直接來到了神泉郡,中間跨過了離穀郡。


    江流看向來人,劍士九階修為,看上去也甚是俊秀,氣宇之間透著貴氣,江流本不欲結交,不過眼下的處境有人幫自己解圍也好。


    很快一群全副甲胄的護衛到來,隔開了眾人。


    江流向俊秀少年點點頭。


    “那就叨擾兄台了。”


    “兄台,這邊請!”


    俊秀少年帶著江流來到一個平坦處,江流看到一個地上立著兩隻虎頭鳥身的虎鷲,全身黑黃相間的虎紋,足有三米多高。


    俊秀少年上前拍拍其中一隻虎鷲,嘴裏說道:


    “小虎,我們回去了。”


    虎鷲展開一個翅膀,俊秀少年踩著翅膀來到虎鷲的背上,然後對江流說道:


    “兄台,上來吧!”


    江流有樣學樣上了虎鷲,盤膝坐下。


    江流看到,身後一群甲胄護衛也登上了另外一隻虎鷲。


    俊秀少年輕輕拍了拍虎鷲,說道:


    “小虎,我們走。”


    虎鷲展開巨翅,雙翅一振衝天而起,雙翼展開五米多長,江流坐在虎鷲背上,非常平穩。


    虎鷲越飛越快,耳邊風聲呼嘯,但虎鷲升上高空開始平飛之後,虎鷲的腦袋微微抬起,江流雖然還是可以聽到風聲,不過卻沒多少風能夠吹拂到身上了。


    “剛才看兄台從神泉中出來,激動之下,忘了自我介紹,我是秦野。”


    俊秀少年彬彬有禮地說道。


    “在下江流。”


    經過一番交談,江流了解到,神泉郡是屬於恭和親王的屬地,而秦野是老恭和親王的兒子。


    恭和親王三年前病逝,秦野當時尚且年幼,初陽國的國主便法外開恩,讓秦野已經成年的姐姐秦雪代理神泉郡的郡守,等到秦野成年後繼承王位,再將郡守之位還給秦野。


    但秦野醉心修行,雖然去年年滿十六歲,也承襲了王位,但是卻不肯去做郡守,而是到處曆練。


    他也是因為初陽國三年一度的劍道天驕賽,才回來神泉郡,不想路過神泉時,就看到了江流被噴出神泉的一幕。


    江流想不到一個堂堂的小王爺如此隨和,完全沒有王族大家的傲氣,話語也都十分坦蕩,沒有故作高深的做作,心裏多少對秦野有了些好感。


    對於自己的出處,江流含糊其辭,說是出自一個小宗門,秦野看出江流不願細說,便也識趣的沒有多問。


    “江兄,你怎麽會從神泉中出來呢?”


    秦野最終還是沒法抑製自己的好奇心,將這個終極問題問了出來。


    “我在青龍山曆練,誤入一處水潭中,突然被潭水卷入地下河,一路就漂流到了這裏。”


    江流想了想說道,這基本上算是實話,不過本來也沒什麽隱秘。


    秦野對江流的奇幻漂流讚歎不已,十分豔羨,感歎自己一直在外曆練,怎麽沒有這樣的奇遇。


    江流腹誹,你天天帶著一隊護衛,再怎麽曆練又能遇到什麽險地呢。


    江流看得出來,秦野這小子對自己這麽熱情,估計就是眼紅自己的冒險經曆。


    秦野非說以後要和江流一起出去曆練,弄得江流隻能敷衍著先答應下來。


    虎鷲飛的很快,沒多久,虎鷲降落在一處廣場之上。


    江流剛跟著秦野從虎鷲的背上下來,一個二十剛剛出頭的絕美女子就來到了跟前,上前擰住了秦野的耳朵。


    “臭小子,你可知道回來了。


    讓我看看,出去三個月,就突破了一階修為。


    你是出去曆練啊,還是遊山玩水啊?!”


    秦野歪著腦袋討饒道:


    “姐,姐!我朋友在,給點麵子行不。”


    絕美女子放開秦野,將江流上下打量了一番,麵帶淺笑著說道:


    “這位師弟,我們姐弟打鬧慣了,請不要見怪。”


    江流想來,這女子定然是秦野的姐姐秦雪了,一看之下,居然也有劍師八階的修為。


    “江流見過郡守!”


    被江流稱為郡守,秦雪又瞪了秦野一眼,江流估計還是怪他將挑子撂給自己。


    秦雪整肅麵容,接著說道:


    “現在府裏正在進行選拔賽,最後確定參加劍道天驕賽的名額,江師弟可有興趣試試。”


    秦雪這麽說也隻是客套一番,為她回去繼續觀賽找個托詞,要不是兩三個月沒見到秦野了,她也根本不會過來。


    畢竟參加這最後選拔的人選,都是各個宗門或者城池層層選拔上來的,這最後決選對神泉郡來說也是個大事。


    江流想了想,雖說很想去見識一下,初陽國的天驕是什麽水平,可是自己連宗門內的風頭都不想出,現在可是初陽國的比賽,心裏有點猶豫。


    江流剛決定拒絕,秦野搶著說道:


    “那是自然,江兄可是老天爺從神泉給我送來的,一定是讓他來和我共戰天驕賽的。”


    秦野說的秦雪一頭霧水,秦野又是一番解釋。


    秦雪聽了江流的大概經曆,也是一臉讚歎,看看江流一副不行於色的樣子。


    秦雪念頭一轉,覺得讓江流試試也並無大礙,要是他真有實力,也算是意外之喜,便笑著說道:


    “既然是江師弟一路來到神泉,也算是一種緣分,不煩試上一試。”


    二人一再相邀,江流也有心見識一番,便答應先去看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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