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大人,銀票算不得確切的證據,玉扳指是這女賊偷盜而得,你與他們素不相識的是嗎?”趙大人語氣平和的問。


    “正是。”雲鶴立刻點頭。


    他就知道,趙大人會維護他的。


    官官相護,這是利益所在。


    這世間哪裏有什麽真正的公平、公正呢?


    “雲大人,據我所知,你在天香樓宴請了顧世子,他酩酊大醉,然後,就不知所蹤了。身為他的長輩,你就放任他滯留不歸嗎?”趙大人微微皺了皺眉。


    “趙大人,這是什麽話?你不在場,怎麽知道我沒勸他回家?咳咳,你也知道的,男人嘛,最容易酒後亂性。尤其是顧世子,本來就生性風流。我要送他回府,他卻要去醉花樓找他的老相好小桃紅。


    我苦口婆心規勸,他卻要拉著我一起去風流快活。我都這把年紀了,如何能夠跟他胡鬧?所以,我就自己先走了。怎麽,我不好色還是我的不對了?”雲鶴還委屈上了。


    “雲大人,你是說你拋下顧世子,一走了之了?”趙大人緊盯著問。


    “也不是拋下吧,他當時醉意微醺而已,想去哪裏都不是問題。”雲鶴避重就輕的回答。


    趙大人暗自冷笑,雲鶴平生的聰明,在這個時候全部顯示出來了。


    同樣是醉酒,人事不省和微醺的區別可太大了。


    按照雲鶴的說法,他離開天香樓的時候,顧晨意識還算清醒。


    所以,顧晨之後無論發生了任何意外,都與他毫不相幹。


    可是,他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麽,雲大人,請問顧世子為什麽會出現在雲府的馬車上?難道雲家的馬車也丟了?”趙大人出其不意的問道。


    雲鶴一愣,對啊,他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呢?


    當時他叮囑過這幾個人,等解決了顧晨之後,就把他放在車廂裏,把馬車趕到懸崖邊上,連車帶人來個徹底的毀屍滅跡。


    不成想,現在卻成了人贓並獲。


    雲鶴眼珠子一轉,嗐,他慌什麽?


    趙大人這不是已經給他找好了現成的借口嗎?


    “這我可不知道,我們雲家又不是隻有一輛馬車。我回去查查,說不定是這幾個賊人勾結我府中的惡奴,偷盜了車輛呢!”雲鶴把責任推的一幹二淨。


    “不勞駕雲大人了,本官這就派人去府中詢問。”趙大人可沒想著就這麽把他給放回去。


    “趙大人,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你當真信了這幾個賊人的話,懷疑起本官來了嗎?”雲鶴登時怒了。


    “哎,雲大人此言差矣,本官這麽做,正是為了還你一個公道。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隻要找來了府上的管家,查清了事情的真相,雲大人就此洗脫了嫌疑。本官重重懲處這幾個滿口謊言的賊子,但不知本官如此處置,有何不可?”趙大人一本正經的解釋。


    雲鶴:“……”


    這老滑頭!


    嘴上說的好聽,心裏分明就是對他起了疑心。


    如果他此刻攔下了官差,就隻能證明他心裏有鬼。


    “也好,為了還本官一個清白,趙大人請便吧!”雲鶴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隻希望他那管家個伶俐的,不要說出對他不利的事情來。


    沒想到他那管家是個實誠的,老老實實的告訴官差那馬車是他們家大爺命他送到賭坊,交到他人之手的。


    他們家大爺手氣不好,經常輸了銀子,拿府裏的東西抵債。


    這是常有的事情,他已經習以為常了,主子怎麽吩咐,他就怎麽做。


    到了堂上,他一眼就認出那幾個接收了雲府馬車的人。


    這下,雲鶴之前的狡辯都變成了謊言。


    雲鶴暴跳如雷,恨不得一腳把他的管家給踹死。


    他怎麽用了這麽一個蠢貨?


    “你是不是灌了黃湯沒有清醒呢,在這裏胡說八道什麽呢?我不認識他們,更沒有派你把馬車交給別人。哦,是了,你與這幾個盜賊內外勾結,收了他們的好處是不是?”


    雲鶴倒打一耙,誣陷起管家來了。


    “大爺,是您吩咐的啊!小人還記得是四月初八的晚上,在天香樓門口交接的。”管家記性很好,連時間地點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啪!”


    趙大人一拍驚堂木。


    “雲鶴,人證物證俱全,你還不從實招來?”


    “惡奴勾結強盜,陷害於我,我冤枉啊!你這昏官,不辨是非,我要參你一本。”雲鶴轉身就走。


    刑不上大夫,刑部大堂又如何?


    隻要他不肯招認,他們還敢對他用刑嗎?


    “雲鶴目無法紀,藐視本官。來呀,把他拿下。”趙大人厲聲吩咐。


    這混賬東西把他的刑部大堂當做菜市場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趙大人,你不要忘了,我與睿王是郎舅。你如此待我,就不怕睿王府找你的麻煩嗎?”雲鶴渾勁兒上來了,有恃無恐的叫道。


    “雲鶴,你大概是忘了,你蓄意謀害的顧世子是睿王的親生兒子。你覺得是姻親近呢,還是血親近呢?”趙大人看傻子似的看著他。


    他不會以為在睿王的心中,他這個大舅哥的分量比人家親兒子還重吧?


    就是睿王妃也不好公然包庇他。


    “你胡說八道,我根本就沒有害過顧晨。他也是我的外甥,我這個做舅舅的,隻有幫他的沒有害他的道理。我是被陷害的,我冤枉啊!”雲鶴連連喊冤。


    證據確鑿,他還百般抵賴。


    這樣的無賴刑部的人見得太多了。


    人是木蟲,不打不行。


    人是木雕,不打不招。


    趙大人一聲令下,雲鶴被按倒在公堂上,無情的水火棍“劈裏啪啦”打在了他的身上。


    十幾棍子下去,打得他皮開肉綻,哭爹喊娘的,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雲鶴這才體會到:人心似鐵非是鐵,官法如爐真如爐“的道理。


    “若是不招,你就把我刑部的刑罰都過一遍吧!”趙大人冷冷的說道。


    他倒要看看,是他的夾棍硬,還是雲鶴的骨頭硬?


    “招,我招。”雲鶴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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