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7日,清晨五點五十分。


    瑟爾傑爾河穀依舊籠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隻有阿軍陣地上零星的火光和探照燈的光柱在晃動。


    第7旅的士兵們大多還在沉睡,哨兵也因連日的緊張和寒冷而顯得有些麻木。


    達爾維在他的地下指揮所裏和衣而臥,卻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


    他不耐煩地抓起電話。


    “什麽事?”


    “將軍…”


    電話那頭是前沿陣地指揮官遲疑的聲音。


    “前沿…前沿這邊太安靜了…我...”


    “安靜?安靜不好嗎?說明敵人害怕了!”


    達爾維不耐煩的打斷,嗬斥道。


    “做好你們自己的事!”


    他摔下電話,嘟囔著“大驚小怪”,準備再眯一會兒。


    然而,就在這一刻——


    “咻——咻——咻——咻——!!”


    一種熟悉而又令人魂飛魄散的聲音,撕裂了寧靜的夜空!


    那是由遠及近,如同千百台火車同時轟鳴的炮彈破空聲!


    聲音來自四麵八方,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炮擊!!!”


    阿軍陣地上,淒厲的警報聲和絕望的嘶吼聲幾乎同時響起!


    但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下一瞬間,整個瑟爾傑爾河穀,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地攥住,然後狠狠地砸向了地獄!


    “轟隆隆隆——!!!”


    天崩地裂!地動山搖!


    超過百門大口徑火炮和火箭炮同時怒吼!炮彈如同疾風暴雨般傾瀉在阿軍的陣地上!


    爆炸的火光瞬間將河穀映照得如同白晝!巨大的火球一團接一團地騰空而起,濃黑的硝煙直衝雲霄!


    首輪打擊極其精準!根據無人機提供的實時坐標,華複聯軍的炮火如同長了眼睛一般。


    重點照顧了阿軍的旅指揮部、各營指揮所、通訊中心、炮兵陣地以及預先標定的重機槍和迫擊炮火力點!


    “轟!”


    一發152mm加榴炮彈準確地命中了達爾維指揮部上方的加固層,巨大的衝擊波震得整個掩體劇烈搖晃,塵土簌簌落下,燈泡瞬間熄滅!


    達爾維被直接從行軍床上震倒在地,耳朵裏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


    “怎麽回事?!哪裏打炮?!”


    他驚恐地吼道,摸索著想要爬起來,卻被掉落的雜物絆倒。


    “將軍!是敵人的炮火覆蓋!我們的指揮所被擊中了!”


    夏爾馬灰頭土臉地衝進來,聲音帶著哭腔。


    “電話線全斷了!無線電受到強烈幹擾!”


    與此同時,阿軍部署在河穀反斜麵的一個105mm榴彈炮連陣地上,更是遭到了毀滅性打擊。


    數發重型炮彈直接落入了彈藥堆砌點,引發了驚天動地的連鎖爆炸!


    火炮被炸成了零件狀態,炮手更是屍骨無存!


    炮火洗地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鍾!在這二十分鍾裏,瑟爾傑爾河穀承受了前所未有的鋼鐵洗禮。


    阿軍苦心經營的防禦工事被大片大片地摧毀,通訊係統癱瘓,指揮體係陷入混亂,士兵死傷慘重。


    未被直接命中的三子們也都被這恐怖的炮火嚇得肝膽俱裂,蜷縮在殘破的工事裏瑟瑟發抖。


    炮火剛剛開始向河穀縱深延伸,天空中就傳來了另一種令人心悸的轟鳴聲!


    四架“飛狼”重型攻擊直升機,如同來自地獄的惡狼,利用河穀兩側山巒的掩護,以超低空姿態迅猛突入!


    它們機首下方的30毫米機炮噴吐出致命的火舌,短翼下的火箭巢噴射出密集的火箭彈!


    “通通通通——!”


    “咻咻咻咻——!”


    機炮炮彈和火箭彈如同死神的鐮刀,精準地清掃著炮火遺漏的,或者依托天然岩洞、堅固掩體負隅頑抗的阿軍火力點。


    特別是那些對坦克威脅較大的無後坐力炮和重機槍陣地,在“飛狼”的精準打擊下,一個個被拔除!


    “坦克!敵人的坦克上來了!”


    殘存的阿軍士兵透過硝煙,看到了更讓他們絕望的景象。


    十餘輛“玄武”重型坦克,如同不可阻擋的鋼鐵巨獸,引導著大量的步兵,越過被炮火犁過一遍的雷區和障礙,朝著河穀正麵陣地碾壓過來!


    “玄武”坦克那強大的主炮每一次轟鳴,都必然有一個阿軍的火力點被徹底摧毀!


    “頂住!給我頂住!”


    一個阿軍營長在混亂中試圖組織抵抗,但他的話很快就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玄武”坦克履帶的鏗鏘聲中。


    一輛“玄武”發現了他們聚集的位置,炮塔緩緩轉動,緊接著一枚高爆彈呼嘯而出,直接將那處臨時掩體炸上了天!


    正麵進攻如同摧枯拉朽!而更讓達爾維絕望的消息傳來了。


    一名渾身是血、連滾帶爬跑進指揮所的通訊兵帶來了噩耗。


    “將軍!不好了!南麵…南麵隘口被敵人占領了!我們…我們被包圍了!”


    “什麽?!不可能!”


    達爾維如同被雷電擊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們…他們是怎麽過去的?!”


    就在這時,指揮所的防爆門被猛地從外麵撞開,幾名渾身硝煙、殺氣騰騰的華軍士兵衝了進來,手裏的衝鋒槍對準了裏麵驚惶失措的阿軍軍官。


    “不許動!舉起手來!”


    帶隊的一名華軍上尉厲聲喝道。


    達爾維看著眼前的一切,手裏的配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賴以自豪的“王牌旅”,居然在不到一天的時間裏,就土崩瓦解了。


    他失魂落魄地舉起雙手,臉上傲慢的神情早已被震驚、恐懼和難以置信所取代。


    瑟爾傑爾河穀戰役,從清晨六點總攻開始,到下午四點左右最後一個抵抗據點被清除,曆時約十個小時。


    李振國指揮的東路大軍,以傷亡數百人的微小代價,全殲阿軍號稱“王牌”的第7旅,擊斃擊傷阿軍一千餘人。


    俘虜旅長達爾維準將以下官兵1900餘人,繳獲各種火炮30餘門,坦克、裝甲車數輛,以及其他大量軍用物資。


    此戰,如同一記沉重的耳光,狠狠扇在了阿國軍方高層的臉上。


    ——


    1月27日,幾乎就在東路軍於瑟爾傑爾河穀酣戰的同時,周海龍率領的“利刃”戰鬥群,正艱難地穿行在西高止山脈北端的崇山峻嶺之中。


    他們的目標,是盡快穿越這片廣袤的山林,抵達預定的集結區域,為合圍班加羅搶占西線關鍵位置。


    隊伍行進在一段相對開闊的山穀裏,兩側是鬱鬱蔥蔥、植被茂密的陡峭山嶺。


    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氣息,但同時也潛藏著未知的危險。


    周海龍從越野指揮車上跳下來,走到隊伍前方,和幾名指揮員圍在一張攤開的地圖前。


    參謀長劉偉少校指著地圖上一條蜿蜒的線條,眉頭緊鎖道。


    “營長,前麵就是‘虎跳澗’區域了。”


    “無人機已經粗略偵察過了,因為這片山林非常茂密,衛星和無人機的高空視角幾乎無法穿透樹冠,無法有效偵察林內詳細情況。“


    “我們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繞行,從東側這個埡口過去,但要多走至少兩天半的路程。”


    “二是直接穿越這片大約十公裏寬的密林,速度快,但…風險未知。”


    偵察連連長孫勝補充道,語氣帶著擔憂。


    “林子裏情況複雜,除了可能存在的毒蛇、猛獸,更重要的是,我們無法提前知曉裏麵是否有敵軍埋伏。”


    “雖然阿軍主力應該被東路吸引,但小股散兵遊勇或者地方武裝也有可能。”


    周海龍沒有立刻表態,抬起頭眯著眼看著前方鬱鬱蔥蔥、仿佛無邊無際的原始森林。


    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林中光線昏暗,藤蔓纏繞,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泥土和腐葉的氣味。


    他掏出單兵戰術平板,試圖調用無人機實時畫麵,可傳輸回來的隻有一片模糊的綠色,根本無法分辨林內的具體情況。


    “特娘的...”


    周海龍低聲罵了一句,時間對於他們這支奇兵至關重要,繞行兩天半,這還是理想時間,要是再出現點意外,可能會錯過整個戰役的時機。


    他收起平板,最終下了決心,語氣斬釘截鐵。


    “不能繞!時間對我們來說是最寶貴的,東線打得熱火朝天,我們西線不能拖後腿。”


    “林子是危險,但我們這麽多人,這麽多槍,還怕老虎毒蛇?”


    “最大的危險是未知的敵人埋伏,正因為危險,可能反而是安全的。”


    說到這,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部隊做好直接穿越‘虎跳澗’山林的準備!偵察連派出尖兵班,攜帶遠程增益天線,前出一公裏偵查探路,確保和主力通訊暢通!”


    “主力部隊分段行軍,前後梯隊保持五百米距離,方便及時策應!”


    “所有人員,子彈上膛,保持高度警惕!遇到情況,準星朝下是野獸,準星朝上是敵人!明白嗎?”


    “明白!”


    眾人齊聲應道。


    很快,命令下達。


    以偵察連一排一班為主的尖兵班,在班長陳浩(複興軍)的帶領下,率先脫離主力,消失在密林的入口處。


    主力部隊則在短暫休整後,以連為單位,分成數個梯隊,依次進入森林。


    周海龍坐鎮中軍,不斷通過電台和前麵的梯隊以及尖兵班保持聯係。


    森林內部光線昏暗,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腳下是厚厚的落葉和盤根錯節的樹根,行進十分困難。


    對講機裏不時傳來滋滋的電流聲,信號時好時壞,全靠增益天線維持著基本的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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