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為和山賊的合作不可能藏著掖著,尤其是當他的合作者根本不介意泄露的情況下。


    趙元從樊噲的手裏收回玄鳥玉佩,笑了笑說道:“沒想到顏君如此博學,卻和繆縣令同流合汙,實在是令人痛心啊。”


    臉上滿是笑意,卻說著極為痛心的話,樊噲很有理由覺得自家少主是在埋汰這個山賊頭子。


    他的臉上滿是戒備,就連身體也緊繃成了一張弓,仿佛隻要顏崧有點動靜,就要上去拚命。


    玄鳥玉佩通體翠綠,上麵的玄鳥仿佛是活,要振翅高飛一般。


    趙元第一次見到,也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手藝。


    這玉佩的色澤或許是天生的,可這玄鳥,卻是人工打造,能打造成這個樣子,足以見得那工匠的手藝高超。


    “公子能來寒舍,可謂是蓬蓽生輝。”顏崧淡淡地笑了笑,似乎是將方才的情緒全部處理,“崧亦不是朽木,公子若是有何要求,盡管吩咐便是。”


    繆為瑟瑟發抖,僅有的腦子卻還是不能思考為什麽自己的合作者轉頭要和他人合作。


    就因為這個年輕人是公子麽?


    趙元輕笑,顏崧的確是個識時務者,但就是太識時務了。


    “很簡單,我聽說郡守乃是縣令的連襟?我想,明日能見一見郡守,畢竟仰慕許久。來此地總是要盡興而歸。”


    似乎是感受到了顏崧的遊移不定,趙元又說道:“本公子雖然不是什麽好人,可是區區山寨和一個縣令,本公子還沒小心眼到為難你們,隻不過日後的孝敬,可不能少。”


    謬為下意識地想要鬆口氣,隻要要錢,那就不是什麽要命的事情。


    可顏崧,卻不是那麽好打發的,那一雙眼睛仿佛是裝了探照燈一般。


    趙元忽然說道:“顏寨主似乎是不相信我?對了,我似乎認識一個好友叫做顏及,不知道顏君認識嗎?”


    貿然聽到顏及的名字,顏崧的臉抽了抽,轉瞬即逝,而後搖了搖頭:“沒聽過,顏者多了去了,巧合而已。既然公子主意已定,那麽就請繆縣令明日為我們引薦。”


    說完,顏崧轉身即走,看起來十分憤怒。


    可趙元清楚,顏崧和顏及之間肯定有關係,難道是兄弟?


    總不可能是父子吧。


    謬為朝著趙元諂媚地請求:“公子,能否讓這位大人輕點,本官有些疼啊。”


    他的手臂估計都青腫了。


    趙元看了眼外麵的屍體,沒有吩咐頓一,反而是說道:“外麵死的都是繆縣令的家丁吧?”


    謬為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這不是廢話?


    死的不是山賊,就是他家的家丁了。


    趙元頷首,拍了拍謬為的肩膀:“本公子也是個心善,這麽多人男子死了,想必家中還有老娘和媳婦要照料,繆縣令記得拿出些錢財撫恤,若是有人覺得不好,就說是本公子的命令。”


    說完,趙元懶懶地打了個哈欠:“走吧,客棧還有人等著我們呢,天都快亮了。繆縣令,吾等待會兒再來找你啊。”


    頓一放開了對謬為的鉗製,跟著趙元離開了。


    謬為渾身顫抖,他今天顫抖的次數太多了。


    和前兩次恐懼不同的是,這一次是憤怒!


    這位公子說得這麽好聽,可還是要他謬為來出錢!


    這些下人本就是的奴仆,又何來撫恤可言?


    可……一想到此人的身份,謬為又把滿眼的怨恨之色吞了下去。


    大聲地說道:“公子慢走,某這就去和郡守大人說一聲。”


    趙元和頓一在客棧中待到了天光大亮,老丈見到樓下的二人,不由地滿臉驚詫:“你們怎麽醒的這麽早?”


    “老丈昨日說有盜賊,這不,我和護衛睡不著就在樓下等著了,沒成想還沒遇到。”趙元笑嘻嘻地說道,眼中卻是有著試探。


    老者拿著一鍋熱湯:“這怎麽回事,昨日吾也看到了那盜賊的信物,可惜了吾被人打暈了,不然還能去報官。”


    趙元沒有再試探,將手放到了熱湯裏暖了暖:“老丈放心,日後在這裏開客棧必定是安穩的,沒有盜賊會來了。”


    老丈不明白趙元什麽意思,隻當是玩笑話。


    張良和劉季等人也陸陸續續走了下來。


    “張先生,今日和我去個地方。”趙元說道,“一個極為有趣的地方。”


    郡守的府宅,能不有趣嗎?


    聽趙元這麽一說,張良也有了興趣,頷首點頭。


    趙元吩咐剩下的人去前麵的村鎮等著他們後,便和張良離開了。


    “少主,您和張先生不帶著某一起去嗎?”頓一頗為擔心地問道。


    趙元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青銅劍:“我和張先生都有自保之力,到是這邊,你盡量護他們周全。”


    頓一隻好聽令。


    張良卻是注意到,趙元所說的隻是“盡量”,而非“必須”。


    難道說,劉季他們在趙元的眼中,還不如頓一的性命重要麽?


    聽完了趙元昨日的敘述,張良到是有些明白了趙元想要做些什麽:“少主如今已在三人麵前立威,現在就隻剩下了拉攏了,隻是這寸度,還需要細想一番。”


    趙元也是點了點頭:“所以,才想找張先生商量。”


    “你說什麽,公子要過來?”郡守鄭堰瞪大了自己綠豆一般的眼睛,看著自己的連襟謬為,簡直是後悔死了,“此事,此事幹係重大,你怎能輕易許諾答應下來?”


    謬為在鄭堰的麵前擺出了一副唯唯諾諾,膽小如鼠的模樣:“某,某這也是無能為力之舉。”


    “此事……”鄭堰來回踱步,急的滿頭大汗。


    雖然和山賊合夥明麵上是謬為所為,可他是謬為的連襟,又是上司,到時候要追究起來也是難逃其罪,要是被調查出來,到時候罰的更重!


    “你可真是害死我了!”


    “鄭堰?”趙元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難道是鄭國的後人?”


    張良點了點頭:“雖說二者的關係比較遠,可是在性子上有所相近。此人甚至還和昔日的昌平君有舊。”


    “昌平君熊啟被項燕擁為楚王,在淮南一帶反抗秦國,後來兵敗被殺。”張良輕笑,臉上帶著嘲意,“此事一直被帝國皇室諱莫如深,蓋因此人乃是扶蘇的舅父。”


    “所以,這個鄭國昔日和熊啟有舊,靠著長公子舅父的好友這點關係成為了郡守?”趙元摸了摸下巴,這關係戶似乎是有點遠啊。


    張良點頭:“是有部分的關係,不過此人也有一些才能。”


    說到這裏,趙元到是來了興趣,秦國提拔人才還是有一手的,鄭堰不可能什麽都不會就當上郡守。


    “瞧瞧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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