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鄭國成說的那樣,他真的立刻安排放人了。


    簽字、開門、守衛帶路領人出去。


    直接簡單到不可思議,也讓這個地方的嚴肅性大打折扣。


    畢竟隨隨便便就可以放人的地牢,還談何嚴肅呢?


    不過徐子寧卻知道,並不是這事兒太簡單了,而是自己的權力太大了。


    代天巡狩,除了北司提督本人在此,無人可以拒絕他的要求。


    哪怕事後證明他錯了,也沒人敢追責於他。


    “欽差大人,我讓廚房安排了席麵,您看?”


    離開地牢,鄭國成滿臉笑容,看上去沒有任何惡意。


    正眯著眼睛適應陽光的徐子寧,瞥了他一眼,默默點頭。


    就地吃個便飯而已,又不是專門去很高檔的地方,這不敢吃的話反而會顯得做賊心虛。


    堂堂欽差,如果連吃頓飯都不敢接受,那就太小題大做且不近人情。


    見他點頭同意了,鄭國成很是高興,殷勤地帶路往後院走去。


    作為北司的老巢,這裏占地麵積著實不小,撇開前院的大殿不談,後院更是還有大片區域和許多座規格不同的木製建築,都被圈進了朱紅色的牆內。


    朱明尚火,所以紅色一直是彰顯尊貴的顏色,皇宮裏的牆壁就普遍都用的朱紅色。


    而北司居然也用,真是膽大包天!


    幸好還知道隻能用青瓦,要是連金瓦都用上了,那真是坐實了僭越的罪名。


    “欽差大人,您請!”


    後院宴客的大廳內,等到上齊了菜,鄭國成便向徐子寧舉杯微笑。


    徐子寧也不會故意拂了他的麵子,同樣舉杯微笑,遙敬回去。


    少少的飲了幾杯,兩人便開始邊吃邊聊,好不快活,儼然是“相見恨晚”啊!


    反正徐子寧心情還不錯,連帶著看鄭國成也覺得順眼了不少。因為這桌上的席麵並不算高端,就是很平常的菜式,用的酒也隨便能在街上買到。


    至少可以確認,這人沒想著靠這頓飯達到什麽目的。


    就是單純的活躍氣氛,盡一下地主之誼。


    再說了,他老徐也不是靠一頓飯就能搞定的,穿越來這些日子也算見過大世麵,連跟皇帝、公主吃飯都不止一次。


    至於錢的事情更不用說,他現在可早就算是弄明白,自己這個身份的優勢在哪裏了。


    基本什麽都不用幹,就有大把人湊上來送,還不求回報。


    畢竟誰會不願意花多點米,讓天子近臣稍微記住自己呢?


    就好比當初嚶帕爾之戰,後麵牙行的人真是大大滴懂事,直接一聲不吭的就把不在賬麵上的份額全都塞進徐子寧的腰包裏了。


    這還能窮?開什麽玩笑!以後窮了他就出趟遠門,等回來就富了!


    整得他出門一趟,簡直就是移動的吸鐵石啊!


    隻不過他這個吸鐵石。


    專門吸金、銀。


    其他?一概不要!


    嗯?能吸金、銀你憑什麽說我不是吸鐵石?


    什麽?金、銀不是鐵?!


    鐵是金屬,金、銀也是金屬,稍微等量代換一下不就行了!


    “哎呀,欽差大人您有所不知啊!”鄭國成啪的放下杯子,發起了牢騷:“其實我們在北司工作,隻不過看上去風光罷了。”


    “背地裏,大把人叫我們鷹犬、爪牙甚至蛆蟲!”


    “抬不起頭來啊!


    我家的孩子都不好意思擱學校說我是幹啥的,生怕被排擠欺負!”


    “咱這輩子也算壞事做盡,以後見了祖宗,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他無奈的搖著頭,滿滿的苦澀都寫在臉上,長在心裏。


    “您此行過來的目的,我已明白了。”


    “但牽扯過多,提督大人不在,我可不敢做主。”


    “實在不是敷衍您,而是我身份還不夠,有心無力啊!”


    說完,他又倒滿了酒,像自罰一杯似的一飲而盡。


    聽完這些,徐子寧也是搞明白了。


    這席麵確實不是要達到什麽目的,而是搭個舞台訴苦裝可憐啊!


    不對......裝可憐就是目的?


    可也沒這個必要吧?還是說請吃飯又是北司的什麽奇怪規矩?


    他略微思量過後,沉聲道:“我自然不是要為難你的,也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


    “所以今日前來,我沒有打算讓北司立刻行動的意思。”


    “而是想看看,你們的水下工作,到底做得如何。”


    說著,他起身親自為鄭國成斟酒,並繼續道:“鄭兄,應該不會還要拒絕吧?”


    鄭國成有些誠惶誠恐的接了他的酒,但隻是拿著,沒立刻喝。


    讓他帶隊出去“上門送溫暖”那可真做不到,等提督大人回來會剮了他的!


    但如果隻是看看文件資料,那倒是沒問題。


    畢竟就算是北司也是要講證據的,哪怕徐子寧在看過之後出去往外說,可隻要沒有真東西在手,他們再咬死不承認,那徐子寧也沒法逼他們出動。


    這麽想著,他便喊來人,探頭過去低聲吩咐了幾句。


    之後繼續和徐子寧推杯換盞,看上去明顯熱情了許多。


    想來是覺得自己逃過一劫?


    所以放輕鬆了?


    徐子寧卻在心中暗笑:等下就給你整個大活!


    沒等多久,便有個北司雇員捧著個裝滿文件的箱子走了進來。


    “欽差大人,按照您說的,這些都是與戰事有關的內容。”


    鄭國成喝了不老少,但臉色居然沒什麽變化,還是笑容洋溢的介紹著。


    “這是最近的,您請過目。”


    瞧見他拿起一份文件,打開上麵的密封,雙手遞過來。


    徐子寧接過,低頭開始閱讀。


    “前些日子運往密斯兒的裝備,少了起碼三分之一?!”


    確實是最近的,近的有些離譜了。


    近到徐子寧幾個時辰前才在內閣會議上聽說這事兒。


    結果這轉頭就給他拉·了·坨大的!


    “這可是三分之一啊!是誰?!怎麽敢的?!”


    徐子寧驚疑不定,怎麽都想不到能爛到這種地步。


    這還是送到前線關鍵位置的軍需品啊!都敢吃掉三分之一?!


    那其他地方呢?那些偏僻到八百年不會上報一次的地方呢?


    怕不是一顆子彈、一粒米都送不到地方?!


    這是在跟某40k的屑弟國比竭澤而漁是吧?!


    他不敢細想,越想就越覺得脊背發涼。


    之前還想說自己整個大活,誰知人家上來就整得那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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