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尷尬。


    除了水果刀擦過蘋果皮的動靜外,再無其他聲響。


    “晟兒。”


    不知過了多久,到底是閆母忍不住率先開了口,“你是不是還在生媽媽的氣?”


    “……”


    “媽就是想知道,媽要怎麽做,才能緩解一下我們母子之間越來越僵硬的關係?”


    關於前段時間江渺渺在這裏的遭遇,閆晟心中還堵著一口氣。


    江渺渺當時不想來,還是被自己好說歹說勸過來的,如果不是對自己的感情絲毫未減,以她的性子,又怎麽可能硬著頭皮帶著自己熬了大半夜的湯過來看望閆母?


    “閆晟,如果事情一直繼續這樣發展下去,在不遠處的某一天,我可能真的就撐不下去了。”


    “我我對你的感情從來沒有變過,但現實不得不讓我低頭,我不可能真的看著你為了我們之間的事情,去和你的母親斷絕關係。”


    “就讓你覺得順其自然吧,我不想再去強求什麽了,如果有緣分我們怎麽樣也會走到一起,如果沒有…”


    “……”


    這些話,是江渺渺從那天之後,斷斷續續跟他說過的。


    每次想起來,閆晟的心都會跟著揪起來,像被針紮一樣痛苦萬分。


    真正失去江渺渺這件事,他想都不敢去想。


    之前受李碧雲的威脅、為了尋找證據不得不跟江渺渺離婚時,被迫離婚那種感覺已經折磨的他生不如死。


    如果要和江渺渺真的結束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他根本不敢想象自己會變成什麽樣,是否又能承受的住撕心裂肺的痛感?


    這幾天之所以很少來到醫院,無非是不想看見閆母,不想看到這個三番兩次想要拆散自己和江渺渺的母親。


    更不想聽到,自己的親生母親不停的在自己耳邊念叨著江渺渺的不是以及她如何如何被江渺渺欺負…


    子虛烏有的事情,他的母親是如何說的那麽冠冕堂皇、像是真正發生過一樣的?


    如果不是迫於大哥閆聖承和閆父的囑托,他連醫院都不想來一次的。


    “晟兒,你現在連話都不想跟媽說了嗎?”


    “……”


    抬頭對上閆母那雙充滿水霧的雙眸時,閆晟到底是心軟了一分,麵無表情的搖了搖頭,低聲道,


    “沒有,您有什麽話就直說吧,我都聽著呢。”


    “你看看,說話時連看都不想看媽媽一眼了,還說沒有。”


    長歎口氣,閆母略帶神傷的抬手擦了擦眼角,聲音裏帶著哽咽,


    “晟兒啊,咱們母子兩個人,有多久沒有這樣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談談心裏話了?媽都記不清有多久了,更記不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你跟媽沒說兩句話呢,就吵起來了,針鋒相對,各種難聽、傷人的話,就那麽不帶猶豫的說了出來。”


    不明白閆母這次又是打的什麽主意,閆晟都有點坐不住了,幾次想要起身直接離開,


    “您想說什麽就直接說吧,不用彎彎繞繞的。”


    “怎麽就彎彎繞繞了?閆晟,媽想跟你多待一會兒都不行了?”


    見閆母還在繞彎子,閆晟狹眸微凝,


    “要是沒事兒的話,我就先走了,公司裏挺忙的,請假過來看您一次不容易。”


    “你……”


    擔心閆晟真的會一走了之,到底是閆母又一次選擇了妥協。


    “好了好了。”


    率先出手拽住了閆晟的手腕,確定他不會離開之後,閆母才重新調整了一下姿勢,情緒略顯低迷的說道,


    “晟兒,媽今天讓你留下來不是想說別的,或者想做點什麽,媽就是想跟你緩和一下這緊張的母子關係。”


    “你是媽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媽受不了你對我一直這樣冷冰冰的,我很羨慕別人家的母子關係,也很懷念小時你總是纏著媽媽訴說心事的時光,可現在這一切,媽怎麽看心裏是怎麽難受。”


    “……”


    見閆晟仍舊陳默不作聲,閆母也不心急,偷偷的瞥了他一眼,又繼續說道,


    “說這些,我沒有其他的意思,晟兒,你今天也跟媽說句心裏話,好不好?媽媽現在要怎麽做、做些什麽,你才肯原諒媽媽?”


    “您說什麽呢?我何曾怪過您什麽?又何談去原諒您什麽?”


    “不是,晟兒,媽不是那個意思。”


    縱使再怎麽看不好閆晟現在這幅漫不經心的態度,閆母表麵仍要裝出可憐兮兮、痛定思過的樣子,繼續打著感情牌,


    “媽實在是不想過現在這種日子了,不想跟你再以現在這種不冷不熱的狀態相處下去,你是我的兒子,試問全天下哪個母親能受得了自己的兒子對自己冷冷淡淡的?您看看這段時間以來,你來過醫院幾次?”


    “媽,我工作忙。”


    “媽知道你工作忙,可這些不是理由啊,就算是你來看我了,也隻是在這裏坐一會兒,一句話也不說就離開!”


    說到最後,閆母的情緒都跟著激動了起來。


    雖然現在的行為是帶著某些目的性的,可真的說出這些話時,她的內心也無法再繼續保持平靜。


    全都一口氣說出來之後,才發覺這些就是實打實的真相。


    自己養大的親生兒子,現在已經到了連話都不想跟自己多說一句的地步了。


    “您冷靜一些。”


    心裏多多少少裝著閆母的病情,閆晟的態度也盡量的變得緩和了一些,


    “我什麽事都沒有,也沒有怪過您什麽,您在醫院好好養病,把身體養好才是重中之重,大哥和父親都很擔心您的身體,別的事情就不要多想了,養好身體才是關鍵。”


    如何才能緩和他們母子之間的關係?


    除了讓閆母答應、接受江渺渺這個兒媳婦之外,還有別的法子嗎?


    閆晟要的不多,無非就是光明正大、接受家人祝福的跟江渺渺在一起,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奢望。


    “你不用跟媽打馬虎眼。”


    想想自己精心設計的計劃,閆母不可能就這麽輕易放棄。


    見閆晟始終不肯正麵回答那個問題,她頓時有些心急,語氣也不由得跟著加重了一些,近乎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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