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


    “閆晟,你答應過我不會走的,不可以再食言!”


    猛然被驚醒,閆晟習慣性的伸手拍了拍江渺渺的背,附聲應和道,


    “嗯,我不會走,放心吧,渺渺,好好休息,我說了不會離開,就是不會離開的。”


    喃喃自語了幾句夢囈,江渺渺再次沉沉睡了過去。


    “閆晟?”


    “你是不是走了?怎麽不回我?”


    不知過了多久,閆晟迷迷糊糊的快要睡著時,耳邊再次傳來了江渺渺的呼喚聲,語氣裏的焦急與慌張驚的他徹底清醒了過來。


    “我在,渺渺,我在這兒。”


    一邊說著話,閆晟一邊強撐著精神將那抹蜷縮在床上成一團的身影擁入了自己懷中,下巴抵著江渺渺的額頭,說道,


    “睡吧,渺渺,咱們手上還綁著死結呢,我不會走。”


    迷迷瞪瞪中,臥室又重新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偶爾響起的,隻有兩個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寧靜而美好。


    整整一夜,江渺渺像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鬧了一次又一次,想要引起旁人的注意,想要得到關心感受到被人在乎著。


    她越是這樣,閆晟心中越是心疼。


    想象不到是從什麽時候,他的渺渺變得這樣沒有安全感的,這樣的狀態,江渺渺獨自一個人經曆了多久?默默的承受了多久?


    最後抱著江渺渺入眠的姿勢,一直到再次醒來,都沒有改變過。


    ……


    次日清晨。


    俗話說,一個人喝酒時,頭天晚上喝的有多開心,第二天早上醒來時就會有多悲傷。


    不是酒勁兒過了之後的傷感,而是你喝醉之後,自己做了些什麽說了些什麽,第二天早上清醒過來之後,又會想起些什麽特別的片段,尤其是你在你的好朋友還幫你回憶著時。


    回憶起來發生了什麽還能試著去接受,關鍵是連一個幫你回憶的人都沒有,那種絕望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來的。


    就比如說江渺渺,發了整整一夜酒瘋的江渺渺。


    意識混沌的睜開眼時,盯著有些陌生有特別熟悉的天花板,江渺渺的大腦處於一片空白的狀態,就像是顯示器黑了屏、主機死了機一樣。


    她是誰?她在哪兒?她昨天晚上喝了多少、幹了什麽?


    對於這些,此時此刻的江渺渺一無所知,唯一有感覺的,就是宿醉後,腦袋裏傳來的一陣陣快要炸裂的疼痛感。


    “什麽啊?”


    想要伸手捏一捏眉心,江渺渺突然發現自己得手根本一拽不動,不知道真相的那瞬間,她甚至都覺得自己喝酒的太多,四肢都不聽使喚了,


    “什麽情況?”


    用力往外一抽,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薑黃色的巨大的死結、以及兩個被綁成麻花狀看不出原型的兩隻手。


    “……!!”


    什麽情況?


    霎那間,江渺渺的瞳孔都跟著放大了數倍。


    屏氣凝息,她渾身僵硬的想要從床上坐起身,可使了使勁,整個身體未動分毫。


    醉酒醉的厲害,仿佛身體機能都跟著醉了一樣。


    直到醒來一會兒之後,她才感覺到了自己是躺在一個人的懷抱裏,而那個人,正緊緊的擁著她在自己懷裏。


    不是起不來,也不是四肢不聽使喚,而是身後的那個人抱她抱的太緊。


    到底發生了什麽?


    努力回憶著昨天晚上的一切,江渺渺眼中閃過的隻有閆晟那張臉。


    閆晟,閆晟?


    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手,江渺渺瞬間明了。


    此時身後抱著她的不是別人,正是她口口聲聲說的跟人再沒有半點關係的前夫--閆晟!


    江渺渺,你昨天晚上到底幹了些什麽蠢事?怎麽能跟閆晟又躺到一個床上的!


    “渺渺,醒了?”


    不知道是不是江渺渺的內心活動波動太大,剛睡著沒多久的閆晟也跟著醒了過來。


    看見江渺渺睜著眼,他急忙半起身,將床頭櫃上的水杯遞了過去,


    “喝點水潤潤嗓子,昨天喝了那麽多了,醒了之後除了口渴之外,還難受嗎?頭疼不疼?胃有沒有不舒服?”


    “……”


    “怎麽了?渺渺?”


    閆晟還想問些什麽時,江渺渺也跟著坐了起身,眼神慌亂的往床的另一邊退。


    怎奈兩個人手上還綁著死結,她用力不成,反倒被那很絲帶反方向拽了一下,又重新撲倒了閆晟身上,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窘迫交加,江渺渺把所有原因歸結在那條薑黃色的絲巾上。


    重新扶著床坐起身,她佯裝鎮定晃了晃手中的絲帶,問道,


    “閆晟,這是什麽情況?你綁這種玩意兒幹什麽?而且,我為什麽會在這裏?為什麽會跟你睡在一個床上?”


    經過這接二連三的刺激,江渺渺早已回過了神。


    簡單掃了眼周圍的環境,她瞬間明白過來自己身處什麽地方。


    雖然這個家當時沒有住多久,可沒有改變絲毫陳設的樣子,令她清楚的知道這是哪裏。


    “渺渺,這是你要求我綁的,你忘了嗎?”


    “什麽?你說這是我讓你綁的?”


    盯著麵前那個巨大的死結,江渺渺頓時無語凝噎,眼睛瞪的如銅鈴,


    “我怎麽可能會幹這種事!閆晟,你是不是怕我跑了,所以才想出這麽一個下三濫的方法?用這麽一個絲帶把我跟你綁在一起,你也是夠可以的啊!”


    喝醉酒的人,好像都挺喜歡翻臉不認人。


    喝酒、醉酒的時候和你稱兄道弟,可等人清醒了之後,一切罪過全在你身上。


    “渺渺,是你喝多了非要我帶你回來的。”


    左右知道江渺渺想不起來昨天晚上的事,如今她還表現出這麽一副排斥自己的模樣,閆晟心下一動,表情複雜的搖了搖頭,


    “渺渺,你是不是不記得昨天晚上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了吧?”


    “你什麽意思?”


    “你真的打算翻臉不認人嗎?”


    說話間,閆晟像狗血劇裏麵被男主欺負了的女主一樣,淚眼汪汪的轉過了頭,哽咽道,


    “渺渺,我真的不知道你會翻臉這麽快,你昨天晚上不是這樣說的,你昨天晚上抱著我的時候……”


    “閆晟閉嘴!”


    本來就心亂如麻,如今閆晟還在這兒唱獨角戲,江渺渺的思緒更加混亂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我跟你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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