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話?”


    久久等不到閆晟的回答,李碧雲徹底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惱羞成怒道:“我隻給你這一下午的時間,晚上看不到你和江渺渺那個賤人已經生效的離婚協議書,我會斷掉解藥,你將會親眼看著她受盡折磨百般痛苦的死去!”


    似是擔心再多說下去會露餡,李碧雲一改常態,隻放了幾句狠話,就匆匆忙忙的轉身離開。


    隻是轉過身的那瞬間,她瞥到閆晟一臉震驚又摻雜著痛苦的表情時,心底大概已經有個答案。


    哼,跟我鬥?閆晟,你還太嫩了點!


    還有江渺渺,這婚你離也得離,不離也得離,這世界上,還沒有我李碧雲想要確得不到的東西呢!


    “怎麽可能…”


    李碧雲離開之後,閆晟還處在震驚之中,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對於李碧雲的話,他半信半疑。


    可江渺渺被綁架那一天,江汀雲不是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的,他更不是。


    在江汀雲趕到之前,李碧雲有沒有對江渺渺做些什麽,誰也不敢貿然下決定。


    如果擱在平常,閆晟一定會自己想盡辦法將所有事情弄個明明白白。


    可現如今情況太過特殊,李碧雲一個接近瘋子的女人,什麽事情做不出來?


    渺渺,對不起。


    不敢拿江渺渺的性命做賭注,閆晟雙手抱頭順著牆壁滑了下去,痛苦的呢喃著,“對不起,渺渺,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隻想你好好的,想你好好的…”


    ……


    隻身來到病房外時,閆晟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手中的公文包裏,裝著他重新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書。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深吸口氣,閆晟麵色從容的開門走了進去,禮貌開口道:“江小姐,冒昧前來,不知道有沒有打擾到您?主要是事發緊急,我也不是有意叨擾,所以…”


    “你想說什麽?”


    “我…”


    方才那番話,都是閆晟在家裏背好的台詞,本來心情就無比緊張、複雜,如今突然被江渺渺這麽一打斷,他的大腦瞬間空白一片。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見,剩下的隻有江渺渺那張印在每個腦細胞中的麵容。


    “你到底想說什麽?”


    並未發現閆晟眉間的別扭,江渺渺隻是淡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從頭到尾,“如果要離婚的話,免談!或者說,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會去考慮這件事情,解釋足夠合理,不用你們說,我自己就會簽字。”


    “我不愛你了。”


    “你說什麽?”


    聞言,江渺渺表情一怔,渾身上下都跟著僵硬了起來,雙眼中滿是驚訝,一字一句道:“閆晟,你…你剛才說什麽?”


    那句話,是閆晟決定了很久、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才說出來了。


    任誰也不知道,讓他對著江渺渺說出那句我不愛你了到底有多艱難。


    怎麽可能不愛?明明已經愛到了骨子裏、愛到了生命中,怎麽可能說出不愛兩個字?


    “不愛了。”


    說這些話時,閆晟的視線都不敢在江渺渺身上停留,甚至連扭頭看都不敢看一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直等不到江渺渺的回答,閆晟安靜的深呼吸幾口氣,硬著頭皮冷冷的說道:“這個解釋足夠合理了嗎?江小姐,還要考慮多久才能簽字?我已經解釋清楚了,還麻煩江小姐快一點簽字吧。”


    “你確定?”


    “確定。”


    張口就來的兩個字,徹底打破了江渺渺心底剩下的所有希冀。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生怕眼淚掉下來,江渺渺一邊不停地眨著眼睛,一邊拿筆在離婚協議書的右下角簽字。


    可眼淚,就像是故意跟她做對似的,不停地往外湧,模糊到連自己簽的名字是什麽樣的都看不清楚。


    名字一旦簽完,兩個人多年來的感情真的就走到頭了。


    不舍,真的不舍。


    顫抖著簽完名字後,江渺渺強忍著的第一滴淚順著眼眶掉落了出來,隻是一個開端,剩下的一顆接著一顆爭先恐後的往外湧。


    不隻是她,閆晟現在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裏去。


    看著江渺渺顫抖的越來越厲害的肩膀、耳邊傳來的壓抑的哭聲,閆晟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掉了,失去愛人的痛感已經傳遍了四肢。


    渺渺,對不起。


    生怕自己控製不住想要上前將那抹小小的身影擁入懷中,閆晟握緊手中的離婚協議書,拔腿衝了出去。


    轉身的一瞬間,早已淚如泉湧。


    手中的離婚協議書仿佛千斤重,一直到最後,閆晟都記不清楚自己是如何走出的醫院,如何回到的家…


    而另一邊,閆晟前腳剛關上病房門,病床上的江渺渺再也控製不住,匍匐在被子上失聲痛哭,“為什麽會這樣,閆晟,你怎麽可以不愛我了,怎麽可以…你明明答應過我的…”


    人在悲傷的時候,好像都特別喜歡回憶從前。


    現如今,難過到一定程度的江渺渺陷入了一陣沉默之中,平日裏明媚的雙眸如今已經失去了色彩,暗淡無光。


    “渺渺,等我把戶口本拿到手,我們就領證吧!”


    “相信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我想讓你好好的。”


    “渺渺,等著我,等你睜開眼時第一個看到的一定會是我。”


    “……”


    往事曆曆在目,一切的一切仿佛昨天剛剛發生過一樣,可今天所有事情都突然變得糟糕起來,兩個人之間的路也走到了盡頭。


    領證的時候,曆盡千辛萬苦。


    可如今離婚,竟然隻用了幾秒鍾,隻是簽了個字的功夫,一對恩愛的夫妻轉瞬成了一雙陌生人。


    閆晟,你要我怎麽辦?


    “渺渺,我回來了。”


    “……”


    江汀雲回來的時候,江渺渺還保持著原因的姿勢,平躺在床上,安靜的盯著天花板。


    “渺渺?怎麽了?”


    本來還想問些什麽,可江汀雲看到江渺渺哭的紅腫的雙眼時,心中瞬間明了。


    離婚協議書的事,終究是瞞不了多久。


    “渺渺,你…”


    張了張嘴,江汀雲發覺自己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就連安慰,都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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