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


    “……”


    “渺渺,你說話!”


    最後幾句話,仿佛用盡了江渺渺所有力氣。


    最後閉上眼睛之前,她的目光也未曾從閆晟身上移開。


    “渺渺……”


    眼睜睜看著江渺渺軟弱無骨的小手從自己手心脫落,軟綿綿的垂在地上,閆晟徹底失了神智,靈魂也在刹那間被抽出身體之外。


    江渺渺胸口的血液幾近幹涸,臉色也越來越蒼白,無形中,勃勃生機好似正在從她的身體中流逝至消失不見。


    “閆晟!”


    與此同時,察覺到這邊情況的荷西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來。


    看到一臉死氣沉沉的江渺渺時,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再扭頭看看神情呆滯、毫無動作的閆晟,荷西隻覺得一股烈火在自己胸腔內熊熊燃燒,下一秒,他已經衝過去揪住了閆晟的領口,怒吼道,


    “閆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渺渺還活著,她需要救治,你現在這樣,會讓她錯過最佳治療時機!”


    “渺渺不顧一切,危急時分用自己的身體替你擋了子彈,可她需要救治的時候,你在做什麽!在發什麽呆、走什麽神!像個傻子一樣,擺出這幅模樣給誰看?”


    說到最後,忍無可忍的荷西直接伸出拳頭打在了閆晟臉上。


    縱使這樣,閆晟仍舊是沒有任何反應,整個人就像是一具行屍走肉,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你……”


    來不及恨鐵不成鋼,荷西轉身去尋找跟著警隊來的醫生。


    對於此時的江渺渺來說,時間就是生命。


    可能隻有一秒隻差,就會造成天差地別的結果。


    “急救箱,快點拿過來急救箱!”


    跟著荷西過來的醫生看到江渺渺的情況時,臉色一邊,急忙蹲了下身,“這裏有傷者需要止血!她失血太多了,需要馬上手術!”


    幾個醫生跑過來時,直接將閆晟擠到了一邊。


    也許是醫生的白大褂有些晃眼,也許是他們談話中“救人”,“還活著”的字眼落入了他的耳朵中。


    突然之間,閆晟回過了神,抱著江渺渺,近乎乞求的說道:“求求您了,救救她,一定要救救她,讓我做什麽都行,隻要能救活她,我給您磕頭了,醫生,我給您磕頭了…”


    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可如今的閆晟,滿腦子除了江渺渺之外,再無其它。


    他隻想他的渺渺可以好好的,哪怕一命換一命也可以,他隻要渺渺好好的。


    “閆晟,你給我起來!”


    見到閆晟這樣,荷西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拎著他的衣領將他拖到了一邊,“你能不能正常一點?磕頭有什麽用?你這樣鬧一通耽誤了最佳治療時機怎麽辦?閆晟,我從來沒有對你如此失望過!”


    手術室外。


    “先生,您先去處理一下傷口吧,再等下去,這些傷口就不好恢複了。”


    “……”


    仍舊等不到對話,護士一邊歎氣,一邊搖著頭轉身離開。


    從這個人渾身是血的坐到手術室外到現在,她已經過來提醒了七八次了,可他像是聽不到似的,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手術室門上的紅燈,仿佛將世界隔絕在了外麵。


    “閆先生,您要不先去處理一下傷口?”


    看到閆晟這樣,大衛心裏挺不是滋味兒,如果他當時能早一點趕到,事情也不會發展成現在這種局麵。


    “這裏我來盯著,你先去把傷口處理一下。”


    “不用了,謝謝。”


    說話時,閆晟仍舊緊緊的盯著手術室門上的紅燈,眼底滿是堅定,“我隻想在這裏等著她,等著她平安無事的消息。”


    渺渺睡過去之前,他就在跟前,如果醒來看不到他,渺渺一定會難過的,他怎麽舍得讓渺渺難過呢?


    聽著牆壁上掛著的時鍾滴答滴答的聲響,閆晟一遍遍的在心裏喚著江渺渺的名字,渺渺,我就在這裏等著你的,隻要你出來,我就在,會一直在,無論多久,都會一直等下去…


    “荷西先生,勸勸你的朋友先去處理一下傷口吧,這麽等下去也不是個事兒。”


    看到處理好傷口趕過來的荷西時,警察隊長大衛將閆晟的情況再度說了一遍,“他的眼睛傷的比較重,需要趕快治療的。”


    聞言,荷西隻是擺了擺手,不作任何回答的走到閆晟身邊,靠在牆上,就那麽直勾勾的盯著他,仿佛要將他的身體盯出一個洞來。


    渺渺,你到底喜歡上這個男人什麽地方?


    帶給你那麽多的傷害,為什麽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舍掉自己,去護他周全嗎?


    “閆晟。”


    “……”


    “你配不上她。”


    見閆晟神情有了一些變化,荷西深吸口氣,冷冷說道,


    “閆晟,你配不上渺渺,一丁點也配不上渺渺,從開始到現在,你帶給她的痛苦遠大於一切,她如今所遭受的一切,也全都是拜你所賜,你家裏人給的、你給的……數不勝數。”


    你配不上她!


    她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我……”


    荷西的話讓閆晟沉默,發自心底最深處的沉默。


    往事曆曆在目,自己母親是如何一次次的為難江渺渺、又是如何用盡手段隻為挑唆斷掉他們之間的感情。


    那些尖利的話仿佛還在耳邊,他聽見母親一次又一次諷刺,


    “”


    而作為中間人的自己,不僅沒有調節好愛人和母親之間的關係,反而一次又一次讓愛人受到委屈、受到傷害。


    他,真的配不上渺渺嗎?


    “不,不是這樣的!”


    想起江渺渺暈過去之前在他耳邊說出的那句話,閆晟方才還猶豫不決的眼神瞬間變得堅定起來,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手頓時緊握成拳,一字一句道,


    “以後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再也不會了,我會保護她,時時刻刻守在她身邊保護她,即時再次傷害她的人是我的母親,我也不會在像之前一樣心慈手軟。”


    渺渺在生死攸關的情況下都堅持下來了,他怎麽可以放棄?


    渺渺,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放手了,我就在這裏等著你,等著你出來,等著你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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