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哪吒和六耳的房間裏。


    二人七倒八歪的躺在床上,被子被踢的掉落在的地上,唯一的一個小角還蓋在六耳的肚臍上。


    月光透過窗戶照在他們的身上,就像是一層潔白的紗巾鋪在了二人的身上。


    ……


    不多時,一道陰影升起,籠罩著六耳和哪吒。


    不知何時的,窗邊出現一隻灰白色形如烏鴉的鳥。


    白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六耳。


    我叫伯奇是山海經中,以噩夢為食的神獸。


    我通常會在人們的噩夢中覓食。


    他滿眼喜悅的看著六耳,同時又有些難過的看著哪吒。


    他這段時間去了很多地方,吃了很多噩夢。


    可是他吃過最好吃的噩夢,就是眼前的藕精的。


    本來想著換換口味,過幾天再吃的。


    他沒想到他隻是出去吃了幾天社畜狐狸的噩夢轉化一下口味而已,再回來最美味的噩夢竟然!竟然沒有了!!!


    都是因為這個小猴子!


    自從他住進來之後,這個藕精就再也沒有做過噩夢了。


    看著哪吒嘴角淡淡的笑容,一陣怒火在伯奇心中升起但是又很快的熄滅了。


    他低聲輕語,“沒想到啊~你小子也是一個美味。”


    眼中滿是對於六耳的喜悅。


    他的鼻子,他的靈魂,他的一切都已經告訴他了,這個小子的噩夢絲毫不比那個藕精差!


    “讓我看看,你到底在做什麽吧。”


    說罷,一陣黑影閃過。


    伯奇直接進去六耳的噩夢。


    ……


    雨天,昏暗的天空,雨水灑落在底麵,響起滴滴答答的聲響。


    六耳坐在一處屋簷下,眼神暗淡的看著積水上的漣漪。


    一圈又一圈,總是破碎,沒有一個完整的。


    “你也在這裏躲雨嗎?”


    一道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一名少女從雨中跑出,來到屋簷下。


    聞言,六耳看了看四周,確定是問自己之後,轉頭看了過去。


    少女大概剛20的樣子,穿著一身淡黃色的裙子,一頭烏黑亮麗的頭發被雨水打濕看起來油光亮麗的。


    白皙的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大大的眼睛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看著不回答,隻是呆呆的看著自己的六耳。


    她心中有些疑惑,這孩子不會是個癡呆吧?


    她有也不確定的說,“你怎麽在這裏啊?”


    “躲雨……也不知道該去哪裏……”


    六耳平靜的說,就像是說著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一樣。


    “你爸爸呢??”


    “一年前走了……”


    “那你媽媽呢?”


    “六年前,也就是我出生的時候走了……”


    “……”


    女孩沉默了。


    她在內心瘋狂的扇著自己巴掌。


    我真該死啊!


    她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去看待六耳了。


    可能是那一點點的善良吧,也可能是一點點的其他東西。


    她猶豫片刻,還是問了出來,“你為什麽在這裏?”


    “……”六耳平靜的說,“因為沒有地方去了。”


    “自從爸爸走後,我就沒有家了。”


    “那些親戚都躲著我,或者希望我趕緊死……我就像個垃圾一樣,所有人都希望我離開,希望我……”


    他還沒說完,少女的聲音打斷了他。


    “不是的!”


    她來到六耳身旁,蹲下,平視著六耳。


    看著六耳黯淡無神的眼睛,心中滿是刺痛。


    她想起了曾經的自己,她躺在病床上,所有人都嫌棄她,所有人都放棄了她。


    她那時候就像是垃圾一樣,所有人都討厭她,所有人以為她應該永遠消失。


    “你不是垃圾,也不是所有人都討厭你的。”


    “你看,我就挺喜歡你的不是嗎?”


    六耳的眼中,倒映著那燦爛的笑容。


    “……”


    “人販子?”


    六耳:?_??


    少女:????Дo???


    “不是的,我不是人販子。”她拿出自己的身份證,“你看,這是我的身份,我可不是人販子。”


    “那你想幹什麽?”


    “我想收養你!”


    少女的聲音很大,很洪亮,就像是做出了莫大的決定。


    她想收養這個和曾經的自己很像的孩子。


    她想告訴他並不是每個人都討厭你,並不是每個人都放棄了你……


    “你能嗎?”六耳指了指他的身份證,“你才22啊?”


    “那你幾歲?”


    “6歲。”


    “那不就可以了。”


    “你……就不怕是我騙你的嗎?”


    六耳無語的看著她,眼中滿是無奈。


    這個大人真的是傻的可愛。


    “哎!”


    少女愣住了,她確實沒想到還有一種可能?


    “那你是騙我的嗎?”


    “不是。”


    說著,六耳起身,牽著她的手,“我帶你去看看,你在決定吧。”


    感受著的手上的牽引,少女也是沒有反抗就這樣跟著六耳走。


    也不知道是她心大還是天然呆,她完全沒有想過六耳是在騙她……


    ……


    最後二人停在一處廢墟。


    “這裏就是我家。”


    六耳指著廢墟,平靜的說。


    這裏是他曾經的家,隻是現在早就被人給挖空了。


    他什麽都沒留住,甚至是一張照片……


    少女愣住了,她緊緊握住左手中微微顫抖的小手。


    心中五味雜陳,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


    人是感性的,總會對於悲傷的事物產生共情……


    空氣平靜了,周圍隻剩下了即將停止的蒙蒙細雨。


    就在她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一道聲音響起。


    “是你嗎?小六?”


    那聲音帶著疑惑。隨後一道探尋的目光落在少女的身上。


    二人隨著聲音望去。


    那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他打著一把黑傘,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六耳認出他了,那是隔壁的老爺爺,沒飯吃的時候,六耳就會去他家偷吃東西。


    “是我。”


    “真的是你啊!”聞言,老人蒼老的麵龐露出喜悅。


    他連忙走到二人身前,語氣滿是關心的說,“你都去哪了?你這小子你知道我多擔心你嗎?”


    “你的那些親戚也都是畜生!這麽對待你一個孩子……”


    ……


    老人不停的說著,像是要把心中的不快全部說出來。


    他真的心疼壞了。可是他沒辦法,他隻是一個老家夥,收養六耳根本就不現實啊!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做飯的時候多做一點,然後放在路口的窗台上等著六耳來“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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