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傅津低頭好一會,才轉頭看向湯尊,“是你設計的車禍?”


    “是,也不是。”


    “什麽意思?湯尊,我說過的,我配合你們,你們不能傷害我父親!”傅津低吼。


    湯尊麵無表情,聲音很冷,“傅津,你被你父親保護的太好了,在這件事上,你以為我是主導者?


    你叔叔,還有你不知道藏在暗處的人,又會饒了他?


    對於一個害我家破,差點害死我的人,我為什麽要伸手幫他?”


    直白點的意思,自作孽不可活。


    傅楷若當初沒有做哪些事,他不會死。


    傅津抹了一把臉,望著白茫茫的天空,“我要給我父親報仇!”


    湯尊看著他,他們是同歲,但是兩人人生經曆卻完全不一樣。


    傅津活的衣食無憂,自在如人間天使,而湯尊生活艱難,掙紮在生死邊緣在地獄裏受苦。


    但那又如何,想要報仇,就要有能力,有資源,有心計。


    他傅津,不行。


    陰謀詭計,會把他弄髒了,他父母會不高興。


    “你應該先問問你父親,願不願意,讓你為他報仇。”


    “……”


    傅津沉默,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半個小時後,來了兩個律師,進了病房,傅津再進去,就看父親臉色蒼白,他心痛的握住父親的手。


    “爸爸,我在的,你想要什麽?”


    “你母親在哪?”


    “母親,母親,我去找母親。”傅津擦掉眼淚,趕緊去母親的病房,叫醒母親,帶母親過來。


    見到妻子,傅楷虛弱的握住她的手。


    “跟著我,讓你受委屈了。”


    “不,沒有,很好,你很好。”傅母想笑,但克製不住的想哭。


    “我沒有做到最好,以後,陪不了你了。”傅楷聲音越來越小,顯然是強弩之末,在強撐著。


    傅母抓緊他的手,不想他離開。


    但生死,是人抓不住的。


    “下輩子,下輩子我還找你,你要做我妻子,好不好?”


    “好,一定的,我們約定,我做你妻子!”


    看著丈夫,慢慢的閉上眼睛,傅母泣不成聲。


    病房裏氣氛壓抑,傅津跪下,聲音沙啞的說;“爸爸,我會照顧媽媽。”


    宮羌看著多年好友,歎氣,讓湯尊推著他離開病房。


    “小尊,我原諒了他了,以後,小津,你多看著點。”


    “盡量。”湯尊語氣很淡。


    他和傅楷不熟悉,所以情緒波動不大,至於傅津的事,他願意幫忙,這也要看傅津願不願意接受。


    傅楷去世,傅家人都來了,商量舉辦葬禮的事。


    也有不少人來安慰傅津母子,但兩人都是敷衍的點頭,客氣的應付著他們。


    世間的事情就是這樣,無法感同身受的事,總覺得自己有理,說的話也以為能安撫別人。


    可真正悲傷的人,有時候話太多反而會很煩,變成了噪音。


    晚上,傅津安慰母親休息,他走到的醫院吸煙區,點燃了一根煙。


    他因為練舞,不抽煙,也不會主動喝酒。


    但是今天,他忍不住。


    他想抽煙,緩解緊繃的神經。


    聽見背後響起高跟鞋的聲音,那人還沒過來,他卻已經猜到對方是誰,動作極快的把煙頭按掉。


    “傅津。”


    傅津緩緩轉頭,看見多日不間的女人,方涵。


    她今天沒有化妝,很規矩的襯衫和長褲。


    她是設計師,平時衣服都很時尚,也有個性,妝容從來都是精致的。


    可今天她的形象,和往常不一樣。


    沒有了妝容的修飾,她臉上的張揚少了幾分,多了幾分虛弱。


    “你來找誰?”


    “你還在生氣。”方涵嗤笑,“我們兩年多的感情,就比不過別人一個擁抱?”


    傅津靠在牆壁上,目光冷漠的望著她,“方涵,你捫心自問,你和我在一起,不是把我當做替身?”


    “我,以前是,我覺得你和他很像,但你和他終究不是一個人,我心裏很清楚,我對你怎麽樣,你心裏沒一點想法嗎?”


    方涵沉默幾秒,再次抬眸看他,眼中也有了冷意。


    “你要和我分手,不管我說什麽,你都不信?”


    “你叫我怎麽信,方涵,以前我問過你千萬遍,你都不給我一句實話,如今你和你傅誌見麵就抱在一起,還是沒有給我一句解釋,就匆匆離開。


    我傅津不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男人,我相信,你方涵也不缺哄你開心的男人。”


    方涵自嘲的笑了一聲,“那是我的錯?你要分手,我也不會糾纏,但是我還是要說一句,我和傅誌,是以前的事,沒有以後。”


    傅津現在他心情實在是糟糕,不想以為感情的事爭吵。


    方涵得不到他的回答,心裏有了決定。


    “那麽,以後再也不見,我走了,在你公寓的東西,我不要了,你看著處理吧。”


    “……”


    看,她總能如此瀟灑,說走就走的。


    “傅津,能走的時候,抱一下嗎?”


    不等他回答,方涵已經走到他麵前,抱住了他。


    感覺到他肌肉的緊繃,她拍著他的後背,又蹭了蹭肩。


    “雖然分了手,但還是希望你,前程似錦,走了。”


    她鬆開他,轉身大步離開,還揮動著手告別。


    “方涵。”


    他聲音太小,方涵沒有聽見,而她也沒有轉身,消失在拐角。


    人生呀,會遇到人,在某一個拐角,有人會離開,又會新的人出現。


    傅津望著那個拐角,許久沒有回神。


    似乎身邊,還有她的氣息。


    她就這樣,幹脆利落的走了。


    這個有心計的女人,風風火火的靠近他,走的時候,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他無力的坐在地上。


    想哭,卻發不出聲音,感覺自己的心髒,再被她擁抱的那一刻,捏碎了。


    “傅津先生,你怎麽在這,你母親找你。”有護士急匆匆跑來。


    傅津趕緊擦掉眼淚,跑去病房,看著母親蒼白的臉色,他輕聲說;“媽媽,我在的,你別怕,我陪你。”


    傅母緩緩伸手,觸碰他的臉。


    “你和你父親長得像。”


    “是呀。”傅津笑著,眼睛卻紅了。


    傅母說;“我和你父親一起長大的,我最開始對他沒意思,我喜歡的人是你師父,宮羌。”


    “……”


    傅津愣住,從來沒有聽母親說過以前的事。


    “宮羌,是我暗戀了好幾年的人,那個時候年紀小,覺得他什麽都好,就想嫁給他的。


    可惜,宮羌不喜歡我,他總是躲著我,是你父親一直陪著我,還說要照顧我一輩子的。”


    父母回憶自己年輕的事,苦笑著說;“其實我能明白你父親為什麽會傷害你師父,他嫉妒,他憎恨。


    嫉妒我對他的感情,也憎恨他不喜歡我,還傷害我,喜歡上一個不會說話的啞巴,他覺得宮羌這是在侮辱我,所以他才會傷害宮羌。”


    “……”聽著父母過去的事,傅津聽得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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