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您曾親手毀了兒臣的青春。”


    “如今,您又要親手毀掉兒臣的餘生嗎?”


    “父皇……”


    嬴元曼苦苦哀求著,哭的撕心裂肺。


    嬴政已經很多年沒有體會到心痛的感覺了,如今那該死的感覺又來了。


    看著女兒淒慘的樣子,嬴政最終在心中歎了一口氣。


    那就罷免,永不錄用吧!


    可當目光看向姚非,嬴政柔和的眼神頓時冷了下來。


    此時姚非滿臉有恃無恐的看著嬴政,嘴角掛著若因若無的笑意,好似嘲笑譏諷。


    嬴政冰冷的目光看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劉季,冷聲道:“罷黜中大夫姚非一切官職,永不錄用。”


    劉季頓時感覺背後升起一絲絲寒氣,怎麽個意思?


    陛下,您罷免姚非那小狼崽子,就罷免唄,這麽直勾勾看著俺老劉作甚?


    怪滲的慌!


    “兒臣叩謝父皇天恩。”


    嬴元曼轉泣為喜,連忙拜謝道。


    “帶著他走,朕以後都不想再看見你們。”


    嬴政看著嬴元曼,心痛之餘又深感失望道。


    嬴元曼也是臉色微變,但很快就站了起來,拱手一拜。


    來到姚非麵前,她輕聲道:“姚君,還不拜謝陛下不殺之恩。”


    姚非麵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嬴元曼,然後直視嬴政道:“既然這世間得不到公平,苟活於世又有何意義?殺了我吧!”


    他知道,今日灰溜溜的離開,自己此生再無報仇雪恨的機會了。


    既然嬴政可以為了女兒再三寬恕自己,為何不能為了女兒,滅了蒙家?


    畢竟,蒙家再厲害,那也隻是他們贏氏的狗罷了。


    對,對,對!


    長公主為了秦國付出了那麽多,犧牲了那麽多,嬴政肯定不願意看到她傷心難過。


    而且帝國天機閣,也離不開長公主。


    隻要長公主願意為了我與蒙家徹底撕開臉皮,蒙家又算的了什麽?


    以長公主對我的愛,就算豁出性命,她也一定願意的不是嗎?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嘩然。


    這廝瘋了?


    嬴政平靜的看著有恃無恐的姚非,一言不發。


    “父皇,姚君他隻是太累了,被仇恨蒙蔽了眼睛,還請父皇不要怪罪於他。”


    嬴元曼極力維護著姚非,神色為難道。


    “公主,您是千金之軀,何必如此委曲求全?”


    “陛下對你寵愛有加,帝國科技能有今日之成果,也離不開你。”


    “你不是愛我嗎?”


    “你求陛下啊!”


    “若非蒙家作梗,陛下怎會不同意我們的婚事?”


    “隻要你求陛下,滅了蒙氏全族,咱們的婚事肯定會水到渠成。”


    “公主,你求求陛下啊!”


    姚非直接抓住嬴元曼的雙手,神色瘋狂道。


    此時的他,經曆再三羞辱,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隻能孤注一擲。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的議論之聲,再次鼎沸。


    嬴元曼臉上麵無血色,看著眼前的男人,感到有些陌生。


    她那潔白如玉的雙手,微微顫抖著道:“姚君,你瘋了嗎?”


    “我沒瘋……”


    “他們才全都瘋了,你也瘋了。”


    “賤人,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愛我嗎?”


    “你去求求你那高坐雲端的父皇啊!”


    “你為什麽還不去求他?”


    “你不愛我了嗎?”


    姚非死死拉著嬴元曼的手,偏執到極點道。


    嬴元曼用盡了力氣,都無法掙脫姚非的大手,有些惱怒道:“放開我。”


    “我不放,你去求陛下啊!”


    “公主,你就求求陛下好不好?”


    姚非宛如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草,歇斯底裏道。


    就在這時,一段黑影襲來。


    姚非隻感覺腦海一片茫然,難以置信的看著嬴元曼,然後便失去了意識,軟耷耷的放開手,直接趴在了地上,徹底失去了生機。


    嬴元曼驚慌失措的看著倒在自己麵前的姚非,又看了看站在姚非身後,緩緩收回大手的沛侯劉季,美眸之中滿是憤恨與驚愕。


    “陛下,長公主。”


    “這廝已徹底瘋魔,喪心病狂挾持公主,要挾陛下屠戮忠良。”


    “老臣實在難掩護主之心,失手錯殺了中大夫姚非,懇請陛下治罪。”


    劉季直接跪了下來,對著上方的嬴政,誠惶誠恐的請罪道。


    嘶!


    承天殿上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不少文武大臣戰戰兢兢。


    朝野上下,誰人不知這姚非是你沛侯劉季的幹兒子?


    平日裏,跟沛侯你眉來眼去,也沒少孝敬您老人家吧?


    這劉黑子果然名不虛傳,心黑手狠,誠我不欺也。


    跪在地上的劉季,聽到同僚們小聲議論的聲音,心中也是憋屈不已。


    可是自己沒得選啊!


    不是這小狼崽子死,就是自己亡。


    剛開始自己還不明白陛下為何看自己,後來慢慢細品……


    劉季感覺如墮冰窖!


    明麵上陛下貶黜姚非,卻盯著自己看。


    這其中莫不是再警告自己,警告什麽?


    當然是想讓自己來做惡人,畢竟陛下不想傷了父女之情。


    今日這姚非自己作死,真是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


    嗯,肯定是周青臣那老東西,罵的太狠了。


    讓這個孫子心態崩了,否則哪會這版失心瘋似得作死。


    狗東西,差點害死俺老劉啊!


    娘希匹,那蒙氏是隨便能搬倒的嗎?


    陛下將之所以如此寵愛蒙氏,也是給天下立個榜樣,讓所有臣民看看,忠君愛國,就能獲得無上榮光。


    誅殺蒙氏,開什麽玩笑,那豈不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


    陛下會做這種蠢事嗎?


    除非有蒙氏兩兄弟大逆不道,意圖謀反的鐵證。


    否則即便蒙氏家族有人壞法,也根本搬不倒蒙家。


    真以為陛下是兒女情長的人嗎?


    這二百年來之所以再三容忍你這小崽子,的確是因為長公主。


    但並不全是父女之情,最開始天機閣大大小小事務全是長公主負責,帝國天機閣可以說是長公主一人撐起。


    可時過境遷,二百年了,攻守易勢,天機閣早就不是一言堂了。


    可惜,你這小崽子根本不明白……


    “其心可憫,其行可誅。”


    “當眾行凶,血濺帝國廟堂。”


    “劉季,你真是長本事了?”


    “你把朕這承天殿,當作鹹陽菜市場不成?”


    “簡直目無國法,藐視君威。”


    “你該當何罪?”


    嬴政看著下方劉季,勃然大怒道。


    “老臣有罪,不願見聖主受辱蒙塵。”


    “老臣有罪,不願見奸佞咆哮殿堂。”


    “老臣有罪,不願見狂徒挾持公主。”


    “老臣有罪,不願見同僚心寒膽顫。”


    “老臣有罪,甘願承受所有的責罰。”


    劉季縱聲嚎啕大哭道,哭的那叫一個悲壯,儼然一副忠肝義膽的模樣。


    “臣等叩請陛下法外開恩。”


    滿朝文武縱然有些鄙視劉季,但哪一個不是人精,即便看在陛下的麵子,也要站出來,跪了下去,齊聲喝道。


    “元曼,如何定罪,由你說的算。”


    嬴政看向失魂落魄的嬴元曼,輕聲道。


    “臣等請長公主法外開恩。”


    眾臣再次調轉方向,不約而同對著嬴元曼拱手一拜道。


    嬴元曼沒有看文武群臣,而是默默抱起姚非的屍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承天殿……


    人或有罪,真愛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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