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昭寧被對方的回應給弄懵了。


    因為她根本不認識對麵的人,而且如此趾高氣昂的跑到蘇家來動手,還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誰給對方的底氣?


    她正要反問,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嬌斥:


    “呂硯舟,你怎麽來我們家了?”


    是蘇婉瑩。


    聽到這邊的動靜,她和蘇家許多族人都聞訊而來。


    見到那個吊著胳膊、臉上帶傷的青年,頓時充滿驚訝。


    呂硯舟身邊那個銀袍老者聞言冷聲道:


    “還能怎麽來?”


    “你們蘇家暗中偷襲我們呂家的少主,將我們少主傷成了這樣,如今還有臉來問我們為什麽要來蘇家?”


    “老夫明說了吧,今天過來,就是要替少主討一個公道的!”


    此話一出,在場的蘇家眾人頓時一片嘩然。


    “什麽?我們偷襲他們呂家的少主?”


    “這怎麽可能?”


    “就是,明明是他們呂家搶我們的物資車隊。”


    “太過分了,這分明惡人先告狀,倒打一耙。”


    “……”


    眾人義憤填膺,七嘴八舌的聲討著呂家那兩人。


    來到沐昭寧身邊的蘇婉瑩也是氣憤無比地說道:


    “娘,他們簡直是血口噴人,當天可是他們埋伏我們,想要搶奪我們家購買的靈草寶藥和其他修煉物資的。”


    然而,那銀袍老者根本不屑一顧。


    他冷聲譏笑:


    “諸位,說話可是要講證據的,以我們呂家的實力,若真是想要搶奪你們蘇家那批物資,還能失手嗎?況且,別的不說,我家少主身上的傷,可是實打實的。”


    “他被你們蘇家的人打傷,難道你們蘇家不該給老夫一個交代嗎?”


    說著,他朝身邊的呂硯舟使了個眼色,道:


    “少主,你來說說事情的經過吧,免得讓人以為咱們呂家不講規矩。”


    呂硯舟立時上前兩步,扮出一副氣息虛弱,傷得很重的樣子,抑揚頓挫地將所謂的事情經過講了一遍。


    在他的描述中,呂家成為了被埋伏的那一方。


    他還說,蘇家為了行動順利,還花重金請來了兩個不知道是什麽來路的幫手,正是在那兩個幫手的幫助下,蘇家才成功打贏了埋伏。


    “若非當時保護我的兩位長老拚死抵抗,成功護著我逃出了包圍圈,我今天都沒機會站在這裏跟你們說話了。”


    呂硯舟用憤恨的目光望著在場的蘇家眾人,語氣可謂是咬牙切齒,仿佛真的是受到了天大的不公。


    聽完他的描述,蘇婉瑩幾乎想都沒想,開口就罵:


    “姓呂的,你放屁!”


    “當時明明是……”


    她想反駁呂硯舟,糾正事實,但還沒來得及將話說完,就被身邊的沐昭寧拉住了。


    “娘,你拉我做什麽?”蘇婉瑩不解。


    沐昭寧輕輕搖頭,示意她不要衝動:


    “先讓人將你元叔扶下去療傷,這裏我來解決。”


    蘇婉瑩無奈,隻得照辦。


    不過,當蘇哲元被人抬著送下去的時候,他暗中向沐昭寧傳音道:


    “家主,當心,那人乃是呂家家主的親弟弟,呂修遠,向來是不怎麽講道理的。”


    沐昭寧心中微微一沉。


    呂修遠,她沒見過這人,但卻聽過對方的名字。


    先天金丹境初期的修為,呂家實力排行第二的高手,其兄長呂望亭乃是先天金丹境中期。


    一脈兩金丹,在當年,也算得上是南天域的一樁美談。


    不過,比起其心機深沉的兄長呂望亭,這個呂修遠性格囂張,行事跋扈,出手也非常狠辣,呂家很多不好出麵的事情,都是他去辦的。


    也難怪蘇哲元會傷得那麽重了。


    如此明目張膽的闖進紫霄城,還重創蘇家長老,恐怕也隻有這位呂家老二能辦得出來。


    沐昭寧深吸一口氣,緩緩往前邁出兩步,冷眉凝望著那立身在半空中的呂修遠。


    “原來閣下是呂氏雙雄之一的呂修遠道友,隻是,道友這般打上門來,就不怕違反聖地規矩嗎?”沐昭寧朗聲質問。


    那呂修遠滿不在乎地笑了笑:


    “規矩?”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就是規矩,你們蘇家先打傷了我們呂家的少主,此事就算鬧到了聖地去,老夫也無懼。”


    沐昭寧平靜反問:


    “是麽?那證據呢?難道你們呂家少主受傷了,就一定是我們蘇家的人動的手?”


    呂修遠笑得更加得意了,他說道:


    “老夫不需要證據,隻需要合理的懷疑就行。”


    “反正鬧到聖地那邊,就算是拿不出證據,各打五十大板,我們呂家也不怕。”


    這話立時讓沐昭寧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她徹底明白了,呂家這次之所以敢這樣明目張膽的打上門來“討說法”,並非是真的要討什麽說法,而是想要借題發揮。


    說不定,對方就希望蘇家將這件事捅到南天域道衍聖地的裁決使那邊去呢。


    到時候,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分不清對錯的情況下,聖地的人為了省事,肯定會兩邊一起罰,不是罰家主就是罰當事人。


    偏偏各大不朽傳承為了維持五域穩定,對於這種紛爭,一向都處罰得極重。


    輕則在懲罰中受傷,重則直接被削掉修為。


    別的時候也就罷了,反正兩邊都受罰,誰都沒討好。


    可如今眼看著隻剩半年,百宗大比就要開始了。


    不論是這次衝突的當事人蘇婉瑩,還是蘇家的家主沐昭寧,兩人都是要代表蘇家參加百宗大比的,若是在這個時候被罰,那蘇家在百宗大比中的分數肯定會受到很大影響。


    而這,才是呂家真正的目的。


    想到這裏,沐昭寧隻能選擇打碎牙往肚子裏咽,強忍著屈辱和不甘,朝呂修遠說:


    “呂道友,如此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鬧上去了,對我們大家都沒好處。不如我們各退一步。”


    “蘇家可以給你們道歉賠禮,至於你帶人闖入我們蘇家,打傷我們長老的事情,我們也不予追究,如何?”


    說著,她便朝蘇婉瑩招了招手,示意自己的女兒上前,代表蘇家向對方賠禮道歉。


    這樣的舉動,頓時令蘇婉瑩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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