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忠國一共有三個妻子。


    正妻王氏幾年前生病去世了,兩個側妻在離開皇城之時,就被他遣散回家了。


    他與王氏育有一兒一女。


    兒子在東陽府城中的一家,富貴人家當私教先生,回家的機會很少。


    女兒劉芷柔留在家中照顧兩老頭,一般從不出門拋頭露麵。


    要不是叔叔有舊疾,需要銀子醫治,父親掙不了幾文錢,劉芷柔也不會想著去外邊找活計幹。


    女兒的遭遇讓劉忠國聽了後怕。


    一些世家子弟的為人品性,他當然是清楚和了解的。


    當初在太學院當院長的時候。


    他就沒少與官宦子弟和世家子弟打交道。


    “是為父害了你!”


    劉忠國歎息一聲,表情中有說不出的落寞。


    連自家女兒都護不住。


    這父親做的也是失敗。


    “爹!”


    劉芷柔紅了眼眶。


    見狀。


    張小凡悄悄退出了屋子。


    他找到了劉忠國的哥哥。


    老爺子年過八旬,已經有了一些老年癡呆的症狀。


    但由於剛剛和張小凡喝酒的緣故。


    所以認得張小凡。


    還衝張小凡微笑擺手呢。


    “爺爺,我幫您看看身子!”


    張小凡握住他的手,用內氣在他的身子裏頭跑了幾圈。


    老年人血液流通慢。


    這樣有活血、化瘀、通絡的效果。


    “唉呀,舒服了不少,沒想到你這娃娃還是個大夫呢!”


    老爺子咧嘴笑著,他的牙齒都掉光了。


    “爺爺,我再給您吃一顆藥丸,保準您身子更舒服!”


    張小凡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小瓷瓶


    這瓶丹藥是從藥王穀帶出來的。


    除了可以治療外傷,還可以治療內傷。


    普通人吃了更是大有益處。


    “好好好,你這小夥子心腸真好!”


    老爺子十分爽快地將丹藥給吞服。


    .........


    又與老爺子說了幾句話後,張小凡便準備離開了。


    結果剛剛走到院門口。


    就看見一個老婆子和一個書生,推門進了院子。


    四人對視後。


    齊齊一愣。


    “您二位是?”


    老婆子盯著白素貞左看右看。


    這麽漂亮的一個姑娘,真是少見的很。


    “街坊鄰居,你又是誰?”


    張小凡是個小心眼,不喜歡任何人打量自家夫人。


    更何況。


    這老婆子他娘的像是一個媒婆。


    老打量自家夫人是幾個意思?


    “二位真會說笑,這四周的街坊鄰居老身都認識,但老身可從未見過二位!”


    老婆子嘴唇上邊有一顆大痦子,很讓張小凡看著討厭。


    張小凡橫了她一眼:“關你屁事,趕緊給我們讓路!”


    老婆子嚇得退到一旁,隨即撇了撇嘴,嘟囔一句:


    “有什麽了不起的,還把自己當貴公子了!”


    那年輕書生替老婆子打抱不平:“兄台說話也太衝了些,我們又沒招你惹你!”


    白素貞也有些不滿,她伸手在張小凡腰間掐了一下。


    不知道小男人又在發什麽神經。


    “看她不順眼!怎麽了?”


    剛剛出了院門的張小凡,感覺有些不對勁,又轉身走了回來,問話:


    “你倆是誰?來這裏幹什麽?”


    “跟你沒關係!李公子,咱別跟這種蠻橫之人一般見識!”


    老婆子說著就要往裏走。


    張小凡直接閃身過去,擋住了二人的去路,很不客氣道:


    “要是不把話說明白,休想進這個院子!”


    這踏馬的該不會是來給太子妃說媒的吧?


    他越想越覺得有問題。


    “你這兄台好生無禮!”


    書生氣得臉都紅溫了。


    “你這後生,你可知李公子是誰?”


    老婆子也氣得不輕:“告訴你,李公子可是我們這一塊的秀才老爺!”


    “不是你一個市井匹夫可以比較的!”


    “快快快,趕緊讓開,別耽誤了老身與李公子的時間!”


    能出現在這裏的人。


    會是什麽有錢有勢的人呢?


    這家人都在這住了幾十年了,老婆子門清的很。


    所以下意識地認為,眼前二人也是這家人的窮親戚。


    她剛才還想著認識一下白素貞,詢問一下白素貞的身份。


    給白素貞做媒。


    但卻被張小凡的氣勢給嚇住了。


    “再問你一遍,你們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張小凡眼神不善地盯著二人。


    “劉老頭,劉老頭,這小子誰啊?你快出來!”


    老婆子大聲嚷嚷了起來。


    吵得張小凡耳朵難受,真想一個大比兜甩過去。


    聽見動靜的父女倆出了屋。


    “原來是王婆婆,你可是來買字的?”


    劉忠國笑眯眯地迎了過來。


    劉芷柔的臉色卻有些不太好看,因為她已經猜到什麽了。


    在這邊住了這麽長時間。


    她當然知道這王婆婆是幹啥的。


    那書生一看見劉芷柔,麵色一喜,立馬抱拳行禮:


    “劉姑娘,咱們又見麵了!”


    “李公子!”


    劉芷柔禮貌回應一句後,便站在了張小凡的後麵。


    見此一幕。


    那書生眼中閃過一絲不悅,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


    礙於張小凡的脾氣,他不敢開口。


    秀才遇到兵,有理講不清。


    自己是讀書人。


    不與市井流氓一般見識。


    .........


    王婆婆拍了劉忠國一下。


    “劉老頭,我跟你說啊,老身是來給這位李公子說親的!”


    “李公子剛剛中了舉人,還未娶妻生子,是咱們這一塊的香餑餑,不知有多少人家的姑娘眼饞他呢!”


    “昨日他在門口路過,一眼就相中了你家姑娘,所以就找上了老身.....”


    “您字寫得好,人李公子見了都喜歡的緊!”


    她還套近乎地給劉忠國豎了個大拇指。


    劉忠國捏著胡須,眉頭一挑,故作恍然大悟:


    “王婆原來是上門說親的!”


    “咱們也別在這站著了,要不進屋裏頭說?!”


    身為大學士。


    老劉頭可是見過不少青年才子的。


    舉人連見他的資格都沒有,進士拜見他還得在門口排隊。


    朝中官員見了他都得尊稱一聲“老師”。


    舉人.....嗬嗬!


    “可以。”


    “不過這小子剛剛還不讓我們進來呢!”


    王婆神氣地瞪了張小凡一眼:“老劉頭,不知這小子是誰啊?”


    “還挺橫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宅院是他的呢!”


    劉忠國笑著解釋道:“這位小兄弟是老夫的好友,脾氣是衝了些,但人還是挺好的!”


    人的眼界決定一切。


    老劉一輩子啥人沒見過?


    不是什麽人他都會與之計較。


    李公子也來勁了,衝張小凡抱拳道:“原來你是老先生的好友,真沒想到呢,失敬失敬!”


    “不是我說啊,老劉頭你頗有才學,字也寫的好,有些市井流氓,你還是別與其打交道了。”


    王婆婆繼續陰陽怪氣。


    這話可就讓老劉頭和劉芷柔不開心了。


    “嗬嗬嗬,先進屋吧!”


    劉忠國幹笑一聲,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段位不一樣。


    要是在朝堂上,他早就指著對方鼻子開噴了。


    “張公子怎麽樣,還輪不到王婆婆你來評價!”


    劉芷柔卻是不服氣的很。


    張小凡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還是一等侯爵,豈是你們可以胡亂議論的?


    “你這姑娘.....”


    王婆看出了些許不對勁,於是又露出了笑容:


    “姑娘,李公子為人肯定沒的說,街坊四鄰你出去打聽打聽!”


    “他可並不像有些人虛有其表!”


    “我看你也是個知書達禮的姑娘,人生大事可不是兒戲!”


    “有些事情你還是得慎重考慮呀!”


    王婆婆總會衝張小凡翹嘴。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個歪嘴呢。


    ........


    【真不知道這老婆子哪來的優越感。】


    張小凡並不是個好脾氣。


    既然你是來說親的。


    那小爺我就讓你敗興而回。


    老劉頭什麽人?


    太子妃什麽人?


    豈是你們可以胡亂攀關係的?


    真是想多了。


    “張公子,咱們進去吧!剛才你說的事,爹爹已經同意了!”


    劉芷柔沒有搭理王婆,而是又請張小凡進了屋子。


    論才學。


    張小凡可是官方認證的詩神。


    論地位。


    張小凡可是正兒八經的一等侯爵。


    論年齡。


    張小凡才不到二十歲。


    論實力。


    張小凡是全國僅有的武學奇才。


    論人脈。


    整個大楚國的官員誰不得賣張小凡麵子。


    你一個老婆子。


    倒還陰陽起他來了。


    真是井底之蛙也。


    劉芷柔以前貴為太子妃,也算是見過大世麵的人。


    不是什麽男人都能入她眼。


    更別提那書生如今年過三旬,才隻是一個秀才。


    屋內。


    劉忠國給幾人倒上了茶水。


    王婆一口將茶水給喝光,然後分析起了他家裏的情況。


    反正意思就是說。


    你老劉家都這麽窮了,還有一個需要看病的哥哥。


    人家李秀才好不容易看上你女兒。


    就識趣點嫁了吧。


    “李公子家做些小生意,倒是不缺錢!”


    “我呢!也是收錢辦事!”


    “就跟你直說吧,人家李老爺說了,若是這門親事能成,聘禮啥的明日一早就送過來!”


    王婆豎了兩根手指頭:“紋銀二十兩呢!足夠你哥哥治病了!”


    “以後人家李老爺還會幫襯你劉家!”


    “而且人家李公子,對你女兒可是中意的很,絕不會委屈了你家女兒!”


    說到這。


    她還看了一眼李公子。


    後者會意,連忙接話表示道:“我對劉姑娘一見鍾情,要是娶了她,絕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


    劉忠國微微一笑:“李公子的為人,我自然是了解的,李掌櫃我也接觸過好幾次,確實是個好人!”


    “可是!”


    他歎了口氣,苦笑出聲:“實不相瞞,小女之前已經嫁過人了,所以......”


    此話一出。


    王婆懵了。


    李公子懵了。


    劉芷柔垂首傷心了。


    “不會吧?那姑娘的婆家是誰?”


    王婆有些不相信,又繼續問道:“為何我從未見過?”


    她還瞅了張小凡一眼。


    見張小凡在翹著二郎腿嗑瓜子,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後,自動將張小凡給排除了。


    “你自個看吧!”


    劉忠國走到牆邊,拉開了一張布簾。


    石牆上有一個凹坑。


    裏麵擺放著幾個靈牌。


    他指著其中一副靈牌直歎氣:“我那女婿,年前就已經因病去世了......”


    “什麽?”


    張小凡眼睛瞪大,連忙湊了過去。


    隻見那靈牌上,赫然寫著《亡夫楚隆基之靈位》幾個金色小字。


    “劉老!太.....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楚隆基竟然死了!


    這兒竟然有他的靈位,張小凡真的很震驚。


    “幾個月前他得了失心瘋,過年頭幾天他突然變回了正常人,還去了一趟祖宗祠堂,在裏麵跪了兩天,後來獨自回到屋中上了吊.......”


    劉忠國說著說著,漸漸濕了眼眶。


    楚隆基可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


    曾經也給予過厚望。


    雖然有些事情楚隆基做的不對。


    但楚隆基畢竟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太子。


    還是他的女婿。


    就這麽死了......


    “唉!”


    張小凡心裏頭不是滋味。


    有的人活著的時候吧,你很不待見他。


    但若是那個人死了吧。


    你還十分感慨和可憐對方。


    記得自己給萬貞兒寫信的那會,已經過年了吧?


    後麵收到萬貞兒回信的時候。


    已經是正月十五了。


    也就是說。


    那時候楚隆基就已經死了。


    【不知她......】


    【她該有多絕望啊!】


    【我不是個東西,但你楚隆基也不是個東西!】


    【鄙視你!】


    心裏思緒萬千的張小凡,認真給楚隆基上了幾柱香。


    “打擾了!”


    原來是個寡婦,王婆已經沒了要說媒的心思。


    誰家好人娶正妻娶一個寡婦啊?


    她很快就拉著李公子消失不見。


    “我去關門!”


    想起了傷心事的劉芷柔跑了。


    “侯爺,咱們坐下說!”


    劉忠國和張小凡重新坐回了客桌旁,商談起了關於琉球島的事。


    為了自家女兒。


    他老劉頭願意做出妥協,願意豁出一把老骨頭,再陪張小凡闖一次。


    他老劉頭。


    相信張小凡,相信忠義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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