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時分,開城東門之下,一片黑洞洞、靜悄悄。


    大明皇宮第一高手、崇禎皇帝的第一保鏢、大明東廠提督方正化,精選兩名身手最為矯健、辦事最為冷靜的東廠好手,摸黑來到城下。


    瘦高一人,是擅長潛行、匿蹤的“鬼影”趙七。


    健壯一人,是力大刀沉、善於殺人的“破槍手”孫彪。


    三人身著黑色夜行服,戴著麵罩,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


    三人的目的,是要潛入城內,探查敵情,探查賊軍糧食損毀情況。


    靜夜,三人帶著鋼鉤、飛龍爪、袖弩,腳綁鐵釘靴,身背雁翎刀,潛伏在一個隱蔽的拐角。


    方正化之所以選擇東門,那是因為,守東門的,是朝鮮京畿防禦使申景禛同和他的朝鮮叛軍。


    這夥人,實力最弱,最是怕死。


    黑夜之中,小張良陳幕也帶著一隊東廠兄弟,個個手提長弓,也摸黑來到城牆之下。


    突然,兩聲蛐蛐的叫聲響起。


    陳幕心領神會,低吼一聲:“點火!”


    一時之間,十幾個火把,突然點起。


    “射……”陳幕大吼一聲。


    一眾挽弓搭箭的東廠兄弟,立馬拉弓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無數火箭,立馬射上城頭。


    申景禛和一眾朝鮮叛軍,看到火箭射來,個個大恐!


    “大人,明軍偷襲,明軍要攻上來了!”一個驚恐的偏將,嚇得驚慌大叫。


    “給老子頂住……”


    “給老子放箭……”


    申景禛手提大刀,大聲吼叫。


    “射死他們……”


    “給我射……”


    一眾慌張的朝鮮兵,立即挽弓搭箭,與城下明軍,瘋狂對射。


    很快,城下火把熄滅了,毫無動靜。


    “防禦使大人,咱們贏了!”


    “申大人,明軍都射死了?”


    一眾朝鮮兵,舉著弓箭,大口喘息、興奮大吼。


    “狗日的,敢偷襲老子,定叫他有來無回。”申景禛咬著鋼牙、罵著狠話。


    他終於贏了一回,終於把明軍的偷襲,給打敗了。


    這可是,從未有過的勝利啊。


    “大人,火把……”


    “大人,注意火箭……”


    剛消停不過一小會兒,突然,城下的火把又舉起,火箭又射上來。


    申景禛又指揮一眾將士,迅猛射箭。


    射了一會兒,吼了一會兒,城下火把、火箭,終於停止。


    申景禛這次,終於不敢說大話、罵狠話了。


    果然,又過了一會兒,城下明軍陰魂不散,又亮起了火把、射上來火箭。


    申景禛和一眾兄弟,都崩潰了。


    “奶奶的,真是遇著鬼了!”


    “給我射,火把不滅,射箭不止!”


    申景禛嘶啞著嗓子,大聲吼叫、命令。


    ……


    終於,在折騰六次之後,明軍的火把、火箭,終於消停了,終於再也不亮了。


    申景禛和一眾朝鮮兵,累得癱倒在城頭之上,嘴裏罵罵咧咧,把明軍祖宗三代、大明王朝十六帝,都罵了個遍。


    “奶奶的,咋那麽倒黴,日本人、漢人不偷襲,狗日的明軍,柿子盡撿軟的捏。”又一名偏將,大聲抱怨著。


    “廢什麽話?”


    “給老子打起精神,守不住,都得死,先後而已!”


    申景禛怒吼一句,其實心下,也是這樣想的。


    城下,黑夜裏,陳幕扭頭看向那個隱蔽的角落。三個黑影,已然不在。


    陳幕滿意一笑,大手一揮,收兵後退,等待接應。


    方正化帶著“鬼影”趙七、“破槍手”孫彪,趁著朝鮮兵被吸引、趁著夜色,迅速攀上城牆。


    剛剛落地,突然,迎麵跑來兩個朝鮮兵,手提弓箭,向東門城樓方向跑去。一看,就是前去支援;中途落單了,沒趕上。


    方正化還沒下命令,“鬼影”趙七、“破槍手”孫彪已極速前掠。


    兩把短刀,從黑夜中極速伸出。


    出手果斷,一點不拖泥帶水。


    兩刀掠過,人不喊、馬不叫,悄無聲息,就割下了兩名朝鮮兵的腦袋。


    “鬼影”趙七、“破槍手”孫彪急忙換裝,脫下夜行服,包裹好鋼鉤、釘靴。又用飛龍爪,扣住城垛,迅速縋下東門城牆,進了開城內城。


    裝扮作朝鮮士兵的“鬼影”趙七、“破槍手”孫彪,立馬走在前,帶著方正化,向著依舊冒著依稀火光的糧倉,大搖大擺,向前走去。


    突然,一員大將,騎著戰馬,帶著一眾親兵,正打著火把,往東門這邊趕來,估計也是去支援的。


    趙七、孫彪大驚。他兩人,倒是穿著朝鮮兵甲胄。可他們老大方正化,還穿著夜行服呢。


    “站住,幹啥去?”


    趙七、孫彪驚慌間,突然,馬上大將,一手舉刀,厲聲怒喝。


    此人,正是從西門趕來支援的、大軍主帥、開城主將尚可喜。


    擒賊先擒王,趙七一手握緊刀,一手扣動袖弩。瞅準機會,就想射殺馬上尚可喜。


    突然,孫彪大聲回道:“將軍,弟兄們,都快餓死了。我等,奉防禦使大人之命,去取些糧。”


    如此回答,既能掩飾嫌疑,又能探查軍糧情況,一舉兩得,孫彪也就放開了膽子。


    “奶奶的,都什麽時候了,明軍的火箭都射上來了,還想著吃?”


    “將軍,我等,已打退明軍六次進攻。要守到天亮,得加點餅啊。”


    “奶奶的,去取吧。”尚可喜怒吼一句:“不過,從今日起,全軍限定口糧,都得勒緊褲腰帶。”


    隨即,帶著一眾天助兵兄弟,急匆匆衝向東門。


    孫彪心裏一怔,果然還有糧、果真是燒不盡啊。


    趙七則是驚訝回頭,此時此刻,他最揪心的方正化,已然消失不見。


    “彪哥,方大人呢?”趙七驚問。


    “小七,我也不知道啊。剛才回瞟,大人就不見了,我才大著膽子胡咧咧。”孫彪也很無奈。


    不過,消失的方正化,也不會讓他們等多久。


    等尚可喜兵馬走過一會,突然,一個天助兵,竟從黑暗之中走了出來。


    趙七、孫彪定睛一看,大吃一驚。


    黑暗中走來的天助兵,正是他們那無故消失、神出鬼沒的提督方大人。


    “大人,你這是?”趙七驚訝道。


    方正化輕輕一笑:“老子也換身衣服,省得他們不認。”


    隨即,大手一揮:“小七、小彪,走......咱搬糧去。”


    兩名“朝鮮兵”,立馬跟上一名“天助兵”,向著糧庫的方向,大搖大擺走去。


    ......


    一路異常順利,無人敢擋。


    開城主帥為尚可喜,天助兵子啊開城,地位一度超過倭寇和朝鮮兵。


    可還沒走到糧庫門口,“啪啪啪......”,路邊一條巷子裏,一陣響亮的鞭子聲傳來。


    哀嚎聲、哭泣聲、咒罵聲,頓時響作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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