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鄭嘉棟迅速收編丁國棟的隊伍,兩軍合一軍,士氣又稍微起來一些。


    黑燈瞎火的,戰馬衝鋒,明軍隻要聽馬蹄聲射箭,就能一射一個準。射人、射馬,均大可。


    大順軍騎兵,卻是無處可射,即使聽聲辨位,也處處落後半分。


    不得已,鄭嘉棟和一眾兄弟,隻得棄馬步戰。先用盾牌保護自己,再抵近廝殺,憑本事拚它一個功名。


    “弟兄們,城已破,敵軍就這麽多,優勢在我!”


    “大戰當前,咱身後有督戰隊,退後輒死!”


    “隻有衝進去、頂上去、殺死他們,咱們才能活!”


    “想活的,跟我殺......”


    鄭嘉棟棄狼牙棒,舉起鬼頭大刀,一手舉盾、一手提刀,在高一功的淫威下、注視下,再次吼叫著,衝進陳倉城迎恩門豁口。


    聽到第二波賊軍殺來,陳之禮再次下令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無情最是黑夜箭!


    跟著鄭嘉棟前衝的兄弟,頓時受到來自豁口兩邊城頭、以及陳之禮弓弩手的交叉射擊。


    一時之間,死傷無數!


    可身後有督戰隊,退後一步是死,唯有向前,才有生路。


    鄭嘉棟咬著牙,繼續率軍向前衝擊。


    終於,衝到了靳統武的長槍陣麵前。


    “殺......”鄭嘉棟大吼一聲,終於揮出了第一刀。


    一眾兄弟,也都怒吼著,揮出了憋屈的第一刀。


    可是,這防守嚴密、長槍如林的長槍陣,豈是他們的憤怒、他們的大刀,殺得穿、砍得破的?


    原先,在張獻忠手下做大西軍,他們會考慮退路、會想著取舍、會在意生死。


    現在,在崇禎皇帝手下當官軍,他們堂堂正正吃皇糧、拿餉銀、得恩田。死了有撫恤,族譜單開頁。


    聞戰則喜,就是他們目前的真實寫照。


    “殺......”


    這個張定國手下的第一猛將靳統武,帶著一眾生死兄弟,奮勇出槍,使勁捅刺,在鄭嘉棟和一眾賊軍麵前,立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大山。


    當當當......


    咣咣咣......


    鏘鏘鏘......


    遠遠的,高一功在城外,都聽得到城內殺得激烈、砍得猛烈、死得慘烈。


    一眾賊軍,憑著人數占優,不停往裏添兵。鄭嘉棟至少要砍兩個時辰,才能後撤。


    看城內狂殺無進展,高一功把早已放棄的雲梯,又再次拿出來。


    王良智、王永強不得已,又帶著一眾兄弟,組成敢死隊,在左右兩邊弓弩手的掩護下,拚命爬雲梯、攻城頭。


    陳之禮迅速傳令,將城頭所有滾木、礌石砸下去,將城頭所有弓箭、弩箭射出去,在殺傷殺死四千多賊兵之後,徐徐撤向來遠門和鮮阜門。


    王良智、王永強大喜,趁機率軍登上豁口兩側城頭,奪下先登之功。


    豁口兩側城頭明軍,繼續在窄窄的城牆之上立陣,用盾牌陣、長槍陣、大刀陣......和一眾賊軍繼續對峙、繼續鏖戰、死死頂住。


    如此,雙方的聯係更緊密了,再也分不開了!


    殘殺兩個時辰之後,筋疲力竭的鄭嘉棟,立即率領一眾殘兵後撤。


    高一功看鄭嘉棟撤回,冷冷的,麵無表情。


    突然大吼:“高友。”


    “末將在。”


    高友手提大刀,急忙出列。這回,該他進城決生死了。


    “立即率所部兵馬,攻擊陳倉!”


    “想不想封侯,能不能封侯,你自己定!”


    “末將遵令!”高友大聲領命。


    立馬率領所部兵馬,一手提盾,一手提刀,吼叫著,從豁口殺進陳倉。


    得益於王良智、王永強攻占豁口左右兩邊城頭的庇護,高友和一眾兄弟,又一片清靜的夜空,無須擔心城頭的鐵箭,隻要防住正麵就行。


    高友率軍往前衝的時候,靳統武急忙率軍往後撤一百步,直接撤到劉廷舉、劉魁叔侄建立的第一道防線之後,依托臨時的石牆、拒馬、鹿砦,抵擋李友所部。


    同時後撤的,還有陳之禮率領的弓弩手。


    “弟兄們,明軍撤了,殺......”看到明軍後撤,高友大喜!


    大聲吼叫著,率軍往前衝。想趁明軍立足未穩,打破平衡。


    可當他看見石牆的時候,又暗覺自己倒黴透頂。步兵攻擊石牆,談何容易?


    在經曆一陣箭雨暴擊之後,損傷慘重的高友所部,終於頂到了臨時石牆邊,依托石牆和盾牌,死死防護住自己。


    高友的想法很簡單,先當縮頭烏龜,先保住小命,再尋找戰機。


    至少,先把兩個時辰熬過去再說。


    可是,靳統武和陳之禮,絕不給他這個機會。


    “火箭......射......”陳之禮舉槍大吼。


    一眾弓弩手,立馬改換火箭。


    嗖嗖嗖......


    無數支火箭射去,在射死的賊軍士兵身上慢慢燃燒。雖然沒有猛火油,雖然燃燒得慢,可還是照亮了恐懼的賊軍。


    所有在黑夜中的明軍,都能清晰看到賊軍的位置。


    高友大恐,邊用盾牌防護自己,邊指揮一眾將士為中火箭兄弟滅火,還指揮一眾弓弩手與明軍弓弩手對射。


    隻不過,效果太差。


    敢露頭的弓弩手,大部被秒殺。


    殺......殺紅眼的靳統武,看賊軍混亂不堪,立馬提著破甲槍,大吼一聲,越過石牆,殺向前去。


    一眾將士,也都看出戰機,個個手提長槍,迅速向前殺去。


    頂在前麵的高友大驚,他沒想到,退卻的明軍,竟然還會殺回馬槍,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他身邊的兄弟,更恐懼。高友都還沒來得及後撤,身邊一眾親兵,竟然率先逃了。


    這夜戰,不設督戰隊,沒有強大凝聚力,身邊兄弟更容易逃跑。想打好,真特麽難打啊!


    高友立馬跟撤,打算撤到豁口處,重新組織,再衝殺進來。


    可是,靳統武完全不給他這個機會。


    “擲.......”


    靳統武大吼一聲,率先擲出手中破甲槍。


    嗖......的一聲,狠狠釘入高友後背。


    高友痛極,撲倒在地,口中淌血。


    靳統武衝上前去,嘭......的一腳,狠狠踩住高友後背。高友口中鮮血,大噴!


    靳統武快速抽槍,對準後背心,再次狠狠刺下。


    “哢嚓......”一聲,穩準狠地刺入高傑心髒,刺得高友再不動彈,死絕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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