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木匠家的女兒


    這天午休後,陶桃正坐在屋裏看書,珠兒來報,說前廳有一位老者來訪,他說是陶老爺的故友。


    陶家剛來到京城的那一個月裏,幾乎天天有陶老爺的故友來訪。


    雖然大家都知道陶宇軒早已經去世,但是依然忍不住好奇心,想來看看他留下來的那些珍品。


    陶桃隻是把弟弟做的那隻粗糙的木雕鳥拿出來給大家看看。


    其他的,再無他物。


    陶桃說,父親隻是把木雕絕技傳給了弟弟,可惜弟弟小小年紀就病故,父親也在此不久之後隨弟弟而去。


    所以木雕絕技就此失傳了,陶桃說,陶府現在唯一留下來的就隻是這隻木雕鳥,算是留作紀念。


    如今,陶家回京一年多了,京城裏的人都知道陶家現在已經沒有了木雕絕技,那些因為木雕而和陶宇軒結緣的人,也就再沒有上門拜訪過。


    陶桃一邊放下書一邊想,還會有誰這個時候還以陶宇軒故友的名義到陶府來拜訪?


    除非他不是京城的人。


    陶桃隨著珠兒來到了前廳。


    一位發須皆白的老者正負手而立站在一棵開得碩大的牡丹花前。


    聽到腳步聲,老者回頭,他童顏鶴發,從外貌上,一點也看不出來他實際的年齡。


    陶桃上前,拱手彎腰道:“在下是陶家義子陶子成,不知前輩怎麽稱呼?”


    “老夫姓喬,名一,是你義父陶宇軒的朋友,你可以稱老夫為喬老,老夫離開京城有十五年了,最近回來,就聽說了陶家的事。”


    這時候,有下人已經弄好了茶水送上來。


    “請喬老坐下來喝茶一敘。”


    兩人坐在桌旁。


    陶桃這才發現,座位旁邊有一個大大的布袋,想必是這位喬老帶來的。


    “喬老,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陶家這些年發生的事,小侄就不再贅述了,家父不幸已經仙逝,不知道喬老今日來訪,有何要事?”


    喬一用手攏了攏胡須。


    “老夫也沒什麽要緊的事,也知道陶小弟已經葬在它鄉,不過是來看看他的家人們,聽說你這個義子曾經救過陶家所有人,現在又是陶家管事的。”


    說陶桃救了陶家,這話嚴格說起來,也沒有誇大其詞,如果不是她穿了過來,陶夫人和陶老太爺都不會活到現在,陶家三姐妹的命運也非常悲慘,用生不如死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但是陶桃還是自謙的道:“小侄無父無母,也無家,多虧了祖父和母親收留,才令我免於無家可歸的境地,現在陶家三姐妹年紀還小,不能主事,所以我暫時管理一下,待三個妹妹長大成人,我再把陶家交給她們。”


    “陶家沒有男丁,雖說你隻是義子,但是跟親的也沒什麽兩樣,你也有責任把陶家管理好,以後娶妻生子,開枝散葉,把陶家發揚光大。”


    “對,陶家對小侄恩重如山,小侄有責任有義務把陶家管理好,把妹妹們培養成才,安排好陶家每一個人,讓陶家欣欣向榮。”


    喬老點頭。


    “聽說陶老弟離開京城以後,就再也沒有出過木雕作品,隻是教小兒做了一個木雕鳥,能不能讓老夫開開眼,瞧一眼那個木雕鳥。”


    陶瓷示意旁邊的珠兒去她院裏找柳絲把木雕鳥取來。


    把木雕鳥取來以後,陶桃讓木雕鳥飛了起來,一刻鍾後,木雕鳥自然又回到了陶桃手裏。


    喬老把木雕泥塑捧在手心,仔細看了一番。


    他把木雕還給陶桃,搖頭歎息。


    “這個自然不是陶老弟的手工,可惜他沒有把木雕絕技傳承下來。”


    陶桃聽到這種類似的話太多了,每個認識陶宇軒的人都有這番感慨。


    “你見過陶老弟的作品嗎?”


    陶桃搖搖頭。


    “很遺憾,沒見過。”


    喬老得意的笑了笑,“我有一個他的作品,當初我們結識不久,他送我的。”


    喬老說著,打開了布袋,裏麵竟然是一隻黃燦燦的木雕大鳥,但是這隻大鳥就像一隻紙片鳥。


    可是下一秒鍾,奇跡出現了。


    喬老一邊撫摸著木雕鳥,一邊嘴裏念念有詞。


    那紙片一樣的木雕鳥,竟然就像瞬間注入了生命和靈魂,一下子就立體起來,那金色的羽毛,纖毫畢現,栩栩如生,在陽光下閃躍著金光,這活脫脫就是一隻金色的活的大鳥。


    隨後,它抖動一下金色的羽毛,竟然真的活了起來,它蹣跚的走了兩步,便穩健得像一隻真正的的活的大鳥一樣,它拍拍翅膀,助跑一下,竟然飛了起來。


    它飛出正廳,在院子裏麵的上空盤旋了幾個來回,又輕巧的落了下來。


    陶桃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隻大鳥,展開翅膀的話,有一張八仙桌大。


    它在地上合上翅膀走動的時候,靠近它,也根本就看不出來這是一隻木頭雕刻的鳥,那一根根清晰可見的羽毛,那靈活的眼睛,陶桃可大開眼界,真正見識到了什麽叫精湛的技術,什麽叫鬼斧神工了。


    所以剛才喬老感慨陶家絕技失傳可惜了,真的是有感而發,是真正覺得可惜。


    陶桃看著麵前這個龐然大物,心想,為什麽要雕刻這麽大的一隻鳥。


    這樣想,也就說出來了。


    “喬老,要雕刻一隻這麽大的鳥不容易,你隨身帶著也不方便呀!雕這麽大,難道除了有觀賞性,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實用性,比如,可以乘坐。”


    “你說的對,這鳥的實用價值自然是比觀賞價值更高。你知道嗎?我這些年來出行都是靠這隻鳥,我走遍天下,有時候可以一日千裏,就是這隻鳥的功勞。”


    喬老怕陶桃不相信,抬腿跨騎到鳥身上,嘴裏念念有詞,大鳥便展翅飛了起來。


    大鳥托著喬老,穩穩當當的在院子上空盤旋了幾圈,又慢慢的落了下來。


    隨後,木雕大鳥又奇跡般的慢慢變成了一個紙片鳥。


    喬老把木雕大鳥收起來裝進了布袋子裏麵。


    這個過程,要不是親眼所見,沒有人會相信是真的,不僅陶桃,柳管家和珠兒,還有院子裏麵四五個下人都看得如癡如夢,都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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