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鍾後,將沈國平又扶回床上,把被子給他蓋好,李國梁坐下來,他看著沈國平也不說話。


    沈國平瞥他一眼,然後閉上眼睛,“我沒事,你也回去吧,明早早點過來。”


    李國梁說,“我不回去折騰了,剛剛送思為回來的時候,我已經給部隊那邊打過電話,在這邊照顧你。”


    沈國平說,“閉燈睡覺。”


    李國梁說,“我是在照顧你,連句感謝也沒有。”


    嘴上埋怨著,但是動作卻很配合,走到門口按掉開關,病房裏一瞬間陷入黑暗,李國梁不受影響,大步走到隔壁的陪護床上,往床上一躺。


    黑暗總會將聲音放大。


    李國梁說,“國平,你和思為才剛剛好,她又有懷了孩子,你別再亂來,不管有什麽事,你好好和她說。你和董小玉的事情,你不想和我說,我也不問,但是你再因為你老師那邊的情況而和思為鬧不開心就不好了。”


    他不說話,李國梁也不在意,他繼續道,“今天董家的態度你也看到了,如果不是我扶著一把,思為就被他們給撞到了。不管怎麽擔心你,也不該這樣吧?再說就是從醫生那裏知道你的情況,至於用那麽大力氣嗎?明顯是沒把思為放在眼裏。你是她丈夫,女人心最小,別看思為平時大度什麽也不計較,可你也不能欺負她。”


    這一次,黑暗裏沈國平淡淡的嗯了一聲。


    李國梁鬆口氣,“你聽進去就行。”


    四合院那邊,何思為回到家裏看到姥爺他們屋裏的燈還沒有熄滅,她過去把情況說了一下。


    “具體怎麽回事,我還不知道,等明天人醒了再問他,明天讓阿姨熬點粥吧,我拿到醫院去。”


    “你提著行嗎?讓阿姨明天陪你去吧。”


    何思為說,“不用,我自己過去就行,阿姨在家裏做飯,中午我再讓人回來取。”


    其實她說想在食堂裏買著吃就行,但是想了想,那樣姥姥他們一定不會同意,但也沒有說出口。


    楚紅梅擔心的看著她,“思為,你也別上火,人沒事就行,也這是好事。”


    何思為說,“姥,我知道,不幸中的萬幸,就是好事。”


    又勸姥姥他們不要跟著上火好好休息,何思為回到了自己家,她沒有開燈,隻安靜的坐在炕上。


    月光很亮,散在院子裏的雪上,映襯的屋子裏也很亮,何思為閉上眼睛,此時她倒希望不要這麽亮,隻想將自己藏在黑暗裏。


    沈國平是醒著的,何思為回來的時候就發現了,他不想醒,何思為也不想戳破他。


    那一刻,她也想過戳破他,但是戳破之後又能怎麽樣呢?


    隻會讓兩個人都難堪。


    想來想去,李國梁又催著她回家,沒有做出決定到底要怎麽做時,她就坐上了回家的車。


    坐了不知道多久,腰有些發酸,何思為才躺了下來,扯了被子胡亂的蓋在身上,她也沒有脫衣服,就這麽迷糊的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沒有用人叫,七點多她就醒了,起來後洗了臉又換了一身衣服,去隔壁吃過早飯,提著飯盒去醫院。


    在醫院門口,遇到了小蘇。


    小蘇很激動,“何醫生,聽說你請病假了?都好了嗎?孩子還好吧?”


    何思為有身孕的事,在醫院裏都傳開了。


    何思為說,“沒什麽事。”


    小蘇挽著她胳膊,小聲說,“你這幾天沒有過來,還不知道董醫生在醫院裏的事呢。”


    何思為挑眉,“她怎麽了?”


    “她自殺啊,被攔下來了,後來突然就走了,家裏人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自殺?為什麽啊?什麽時候的事?”


    聽完小蘇說的日期,正和那天沈國平給她請假對上了。


    心想難怪給她請假呢,是擔心董家牽怒到她身上吧?


    到了路口,何思為停下來,對小蘇說,“我還沒有上班,是去住院部,你去上班吧,咱們回頭聊。”


    小蘇啊了一聲,“家裏有人生病了嗎?”


    她還以為何醫生是上班呢。


    何思為笑著點點頭,卻沒有說誰病了。


    小蘇說,“那行,有什麽事你找我。”


    與小蘇分開,到了病房外,何思為沒有等,而是直接推開門,看到李國梁站在窗前往外看,聽到動靜他回過頭。


    “思為過來了。”


    何思為笑著說,“李團長,辛苦你了。”


    “辛苦什麽,我和國平這關係,這都不是事。”


    何思為拿著飯盒到桌子旁,“我帶了你的早飯,現在還熱著,過來吃飯吧。”


    李國梁過來幫忙,他打開飯盒,嘴上卻很客氣的說,“怎麽好意思麻煩你給我帶飯,我去食堂吃就行。”


    不過看到飯盒裏裝的早飯後,他說,“哎呀,都是我愛吃的,怎麽知道我這陣子想吃肉了?”


    何思為說,“家裏阿姨廚藝好,你嚐嚐,愛吃的話這幾天讓她多做。”


    李國梁坐下來,“難怪國平不回家屬院呢,敢情是每天都有好吃的啊。”


    何思為笑而不語,把筷子遞給他。


    何思為這時才問了一句,“人昨晚沒有醒吧?”


    李國梁心虛,不敢看何思為,埋頭往嘴裏塞菜,“嗯,沒醒。”


    何思為挑眉,李國梁的樣子一看就是心虛,不然怎麽不像平時底氣那麽足的。


    想好了不計較,何思為噢了一聲,也沒多問。


    她轉身走,李國梁扭頭,“你幹嘛去?”


    “搬個椅子。”


    “哎,你坐床上就行。”李國梁起身。


    何思為說,“你坐吧,平時不是坐著就是躺著,再不動動胳膊腿都生鏽了。”


    李國梁看到她已經搬起了椅子,隻能叮囑她,“你慢點,你現在可是重點保護對象。”


    何思為往床上看一眼,然後說,“可別這麽說,我要是重點保護對象,沈國平也不會招呼也不打一下就跑出去了,還把自己弄成這樣。自打知道我有身孕後,他把我捧的像瓷器一樣,我還真以為自己金貴呢,現在看啊,可不是那麽回事。”


    這話說的,陰陽怪氣又指桑罵槐的。


    李國梁幹笑兩聲,“別說你家的阿姨做飯確實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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