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曦沒好氣瞥了眼喬貴妃,歎了口氣:“朕若沒記錯,寒霜會武吧?”


    城牆下的寒霜早已消失在人群裏。


    “她跟了你多年,深得你信任,你是讓她去塞北?”朝曦有些無奈:“塞北很危險,她一個人即便去了,也未必能活著回來。”


    忽然喬貴妃轉過頭看向了朝曦:“皇上和皇後都有一個缺點,盲目自信,太過自以為是了,又喜歡無端揣測他人心意。”


    朝曦擰眉。


    “臣妾乃是堂堂喬家嫡女,身份尊貴,怎會拘泥於情情愛愛之中,還不至於為了一個男人舍棄了寒霜的性命!”


    喬貴妃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懶得理會,轉身下了城牆,她從未想過寒霜去塞北。


    一丁點心思都沒有。


    她相信父親不會欺騙自己。


    一個成了婚的男人,早就抹掉了痕跡。


    她如今做的就是等著父親回來,在此期間,她不會委屈了自己,至於他人怎麽想,她也管不著。


    看著喬貴妃毫不留戀轉身離去的背影,朝曦不禁有些錯愕,自小他學帝王之術,循規蹈矩,不敢有絲毫偏差。


    自認為看人很準。


    但在喬貴妃身上,屢屢受挫,越發的琢磨不透了。


    喬貴妃送走了寒霜渾身鬆了口氣,新提拔了個宮女,性子也是潑辣,取名霽藍。


    回到翊坤宮時,已經有不少人等著給她慶賀生辰,還送來不少賀禮,都快堆積成小山坡了。


    “聽聞皇上陪著貴妃娘娘登城門了?我長這麽大,還從未上去過呢,登高望遠,一定能看見很遠的地方吧?”


    “皇上對貴妃娘娘可真好。”


    喬貴妃聽著諸位的吹捧,也沒有打算辯解,隻對著第一個開口說話的人道:“想看看城門那多簡單,霽藍,找個小太監帶著這位貴人去瞧瞧。”


    聞言貴人臉色一紅,羞愧地垂下頭。


    一群人吃飽了撐的!


    嘰嘰喳喳說個沒完,喬貴妃揉了揉耳朵實在是懶得聽了,揮揮手,借口身子疲倦了。


    此時一名宮女突然上前對著喬貴妃身邊低語幾句,喬貴妃瞬間變了臉:“果真?”


    “太醫已經查看過了,確實如此。”


    眾人眼看著喬貴妃變了臉色,不禁有些好奇了,可喬貴妃眼珠子一瞪,跋扈勁兒一上來,毫不客氣地開口攆人,嚇得眾人立馬起身離開。


    人走遠,喬貴妃拍案而起,怒發衝冠:“本宮明明已經喂了避子湯,她怎會還會診出身孕?”


    袁貴人有了身孕,宛若一顆雷炸開。


    喬貴妃趕去時,方荼已經在那了,身邊還有太醫給袁貴人診斷,經過太醫開口:“袁貴人確實有了不足一個月的身孕。”


    “太醫,袁貴人之前喝過避子湯,怎會有孕?”方荼也很不解,對袁貴人這一胎表示懷疑。


    所有人都盯著太醫。


    花甲之年的太醫卻道:“袁貴人許是服用藥量不夠,又或者是服用晚了,並不是每個女子房事之後服用避子湯都可以避孕的,古醫記載,還是有極小一部分機會的。”


    此話一出袁貴人脖子都挺直了,還不忘朝著喬貴妃得意揚揚瞪了一眼,喬貴妃見狀勾唇笑:“這孩子倒是個命大的,不過,依袁貴人的品階怕是養不了皇嗣呢。”


    一句話擊垮了袁貴人臉上的笑,對方沉了臉色,喬貴妃反而笑了:“本宮最喜歡熱鬧了,保不齊那一日就兒女雙全了,袁貴人,你可要好好養胎啊。”


    “你!”袁貴人嚇得臉都白了,下意識地捂著肚子,朝著方荼看去:“皇後娘娘,臣妾辛辛苦苦誕下的孩子絕不能送人,尤其是貴妃娘娘。”


    方荼聞言衝著喬貴妃看去:“她才懷胎一個多月,你又何必嚇唬她。”


    被說教了一頓,喬貴妃動了動嘴皮子沒吭聲。


    “臣妾聽說今日是貴妃娘娘生辰,真是不好意思,多有打攪。”袁貴人縮了縮脖子,一臉的無辜。


    方荼詫異看她,還真不知道今日是喬貴妃生辰。


    “過生辰哪比得上袁貴人身懷龍裔來得重要,不礙事。”喬貴妃揮揮手,笑著離開了。


    前腳剛走,袁貴人就朝著方荼認錯:“皇後娘娘,臣妾知道錯了,求您給臣妾撫養孩子的機會。”


    “你先安心養胎,日後的事日後再說。”


    “可皇後娘娘若不答應,臣妾夜不能寐。”袁貴人淚眼婆娑:“您才是嫡母,臣妾寧可將皇兒送給您撫養,也絕不能讓貴妃搶走。”


    方荼沉默了。


    貴妃養著的那個,不是真的小皇子,但袁貴人肚子裏這個才是真的血脈,若能平安生下來,將來也不至於江山無人繼承了。


    “本宮會跟皇上提的,你先養胎。”方荼妥協了。


    袁貴人欣喜不已:“臣妾代皇兒謝謝皇後娘娘成全,讓我們母子不必分離。”


    看著袁貴人這張臉,還有她腹中之子,方荼臉上的笑意有些勉強,礙於皇後之尊,耐著性子撥了兩個宮女伺候,又交代了吃喝用度樣樣都要仔細,一定要確保龍子萬無一失。


    喬貴妃從袁貴人那出來,直接去了一趟太和宮。


    小太監看見喬貴妃氣勢洶洶地來,還沒來得及稟報,喬貴妃已經進去了,朝曦見她來,放下批閱的奏折:“這是怎麽了?”


    “常貴人有孕了。”喬貴妃百思不得其解,才被寵幸一次就有孕了?


    而且還喝了避子湯,又被罰跪兩個時辰,這樣都能有孕?


    朝曦麵色一沉。


    “兩位太醫診斷過,不足一個月,確實有了身孕。”喬貴妃看向了朝曦:“常貴人可是個不安分的,如今身懷有孕,還不得掀了後宮?”


    上手的朝曦沉默了片刻後問:“你想如何?”


    喬貴妃倒也說不出來除掉孩子的惡毒話來,而且這可是實打實的皇嗣,意義非凡。


    “臣妾不知。”


    說話間皇後也來了。


    朝曦眼皮跳了跳。


    不一會兒方荼果然來了,看見了喬貴妃也在這有些驚訝,她斂眉道:“想必皇上已經知道常貴人有了身孕,如今常貴人被嚇得不輕,想要妃位,將來能自己撫育皇嗣。”


    “皇後娘娘答應了?”喬貴妃好奇地看向了方荼。


    方荼擰眉:“皇嗣要緊,妃位若能讓常貴人平安健康地誕下皇嗣,有何不可?”


    喬貴妃直接被方荼的大度氣笑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常貴人很重視子嗣,就算是沒有妃位,也會小心翼翼保護孩子。


    那才是她翻身的資本。


    可現在皇後居然被常貴人給拿捏了,張嘴就是妃位。


    “皇後既然已經應允了,那便按照皇後的意思辦吧。”朝曦提筆,再次批閱奏折。


    麵上已經沒了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


    兩人一同退出去。


    方荼忽然看向了喬貴妃:“貴妃,常貴人,不,是常妃這一胎必須要安然無恙的生下來。”


    被喊住的喬貴妃哭笑不得:“皇後娘娘這是在警告臣妾?”


    “貴妃怎會這麽想?”方荼自認為說話很和氣,本意是勸貴妃放下個人恩怨,等日後皇嗣生下來再做打算。


    “本宮未曾有奪子的想法,不過是嚇唬常,妃!”喬貴妃緊咬著常妃兩個字,她好奇地看向了方荼:“常妃最應該感謝的人就是皇後娘娘了,若不是娘娘親自送子,常妃哪有機會懷上皇嗣?”


    被陰陽怪氣後,方荼麵上染了幾分惱色:“喬貴妃!”


    “臣妾若是沒有記錯的話,皇上已經許久不曾踏入後宮了,娘娘不要考驗一個人的耐心,終有日會後悔!”


    說罷,也不管方荼的臉色如何,她揚長而去。


    扶月趕緊扶住了方荼:“娘娘,貴妃太囂張了,怎敢警告您,常妃和貴妃不對付,她肯定是不希望常妃平安生下小皇子的。”


    “夠了!”方荼打斷了扶月。


    她並不記恨常妃。


    那一晚確確實實是她造成的。


    方荼緊抿著唇,她惱的是剛才自己來報喜訊,朝曦不喜不悲,她難得來一次太和宮。


    難道是生氣了?


    可她讓北梁江山後繼有人,難道朝曦不是應該鬆了口氣麽,至少常妃肚子裏的孩子,身體裏流淌的是北梁的血液。


    站在太和宮門口一炷香的時間,也不曾看見裏麵出來人,方荼抿緊了唇,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娘娘,您今日不是找皇上還有其他的話麽?”扶月拉著方荼不肯輕易離開。


    人都好不容易到了門口了,哪能輕易離開?


    方荼搖頭:“不必了,本宮已經沒有話要說了,回宮吧。”


    很快常妃的冊封旨意就來了。


    不過不是朝曦冊封,而是皇後冊封,就連禁足都解開了,常妃第一個來到太和宮,想要謝恩。


    卻被攔在太和宮許久。


    常妃擰著眉,一咬牙去了翊坤宮:“走,去給貴妃姐姐祝賀生辰!”


    宮女一聽嚇得趕緊攔住了人:“娘娘,不可啊,貴妃脾氣暴躁,說不定還要教訓您。”


    “她敢!”常妃摸著小腹,挺直了下巴,滿臉倨傲:“本宮就是要讓貴妃看看,本宮已經不是那個任由她羞辱的小小貴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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