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大巴車。


    “司機師傅,這個女生也是去十五中,捎帶她一腳吧。”


    陸晨對司機師傅道。


    大巴車空間足夠,完全能帶上她。


    “好,沒問題。”司機師傅笑著點點頭,“快上來吧,別遲到了。”


    “謝謝師傅。”


    見鍾惠上車有點兒困難,陸晨連忙攙扶著她上車。


    鍾惠上了車,駐足在司機身前,小聲道:“師傅,我會付車費的。。”


    “哎呀,不用了,你快坐著吧,車馬上啟動了。”司機師傅擺了擺手,立刻啟動了大巴車。


    陸晨則是笑了笑,這女生還挺可愛的。


    ……


    上車之後,陸晨簡單向眾人介紹了一下,大家都知道這個女生就是剛剛車禍的受害方。


    一路上。


    鍾惠一直沉默寡言。


    父親的突然車禍受傷,讓她一時間還難以接受。


    更何況,她現在根本就不知道父親的情況如何。


    “你的腳怎麽樣了?”陸晨詢問道。


    “還好,就是剛剛摔著了,腳踝有點兒疼。”鍾惠摸了摸自己的腳踝,麵色有些痛苦。


    “把鞋脫了吧,我給你看看。”陸晨出聲道,“看沒有骨折, 如果有問題的話, 需要及時處理。”


    鍾惠也不矯情,微微點頭, 彎腰脫下了運動鞋。


    陸晨簡單查看了鍾慧的腳踝處。


    沒有看到明顯外傷,也沒有看到骨折的三大特征,包括畸形、反常運動以及骨擦感。


    “還好,可能就是扭到了。”陸晨道, “不過這隻腳暫時不要用力。”


    “嗯, 謝謝醫生。”鍾惠點了點頭,“謝謝”這兩個字,她今天已經說了很多遍。


    她的腿雖然沒有大問題,但是應該還是損傷到了肌肉和一些毛細血管, 腳踝處慢慢腫了起來, 甚至可以看到青紫色的瘀血沉積。


    ……


    下了車,鍾惠感覺腳踝處傳出的痛覺更甚了,她發現自己一個人很難獨自走路。


    即便是陸晨攙扶著她, 她也很難前行。


    “我背你吧。”陸晨估量了一下女生的體重,應該不到一百斤,背起她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


    “陸醫生,這……不太好吧。”鍾惠咬咬牙。


    “我把你當普通病人,你就把我當成醫生。”陸晨勸慰道,隨即看了看時間,“現在距離考試沒幾分鍾了,再墨跡一會兒, 那可就遲到了。”


    “那好吧, 謝謝陸醫生。”鍾惠微微點頭,答應了陸晨。


    陸晨一笑, 然後蹲下身, 背起了鍾惠。


    幸好鍾惠的體重很輕,陸晨很輕鬆就將她背起來。


    “範哥, 你們先去醫務室吧, 我把她背到教室。”陸晨道。


    “好, 你小心點兒。”範建點點頭, 跟著其他兩人離開了。


    ……


    鍾惠所在的考場在二樓,這也讓陸晨省了力氣。


    要是考場在高層樓, 即便她的體重輕,那也是不容易啊!


    一路上, 眾人對於陸晨這個奇怪的組合,沒有過多的關注。


    這畢竟是高考,有少部分腿腳不靈活的學生,都是靠著家長背到考場。


    到了考場教室門口,陸晨便將鍾惠放了下來。


    “陸醫生,謝謝你。”鍾惠看著陸晨,眼中閃過一絲感激。


    如果沒有陸晨在,她今天還真不知道會怎麽辦。


    “加油,安心考試, 其他的事情不要多想。”陸晨也不知道說什麽,往往在這種時候, 人是最脆弱的,而且壓力也會很大。


    “謝謝,陸醫生。”鍾惠點點頭, 雖然她眉頭仍舊有一抹苦澀,但是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顯然要比之前好得多了。


    看著鍾惠離去的背影, 陸晨心中頗為感概。


    作為一個醫生,陸晨在臨床上的時間不長,但是也見慣了生死。


    他很理解一個家屬的心情。


    特別是對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能夠堅持來到考場,其心智已然超過了很多同齡人。


    他之所以這樣去幫助鍾惠,其實也是為了自己的內心那顆當醫生的初衷。


    醫生,不遠遠是治療人類肉體上的疾病。


    精神上的創傷,往往更加嚴重,也更加致命,


    陸晨也明白,即便是有係統的幫助,他也不可能救治所有的病人, 就如同前幾天方澳管床的那個心髒破裂的患者。


    他能做的, 就是盡自己所能。


    沒係統之前, 他大概做不到。


    但是現在,他希望自己能夠不辜負當初做醫生的那顆初心。


    ……


    回到醫務室。


    陸晨找到了一些治療跌打損傷的藥膏。


    “唉, 這女生還真是慘啊!”範建搖頭歎氣道。


    陸晨心中一緊,“是急診科那邊有消息了?”


    “嗯。”範建點點頭,“顱內創上,休克大出血,還是內髒出血,沒救過來……”


    陸晨有些沉默。


    對於一個花季少女來說,失去父親,無疑是心靈最嚴重的創傷。


    “女生的母親讓我們急診科醫生不要透露這個消息。”範建道。


    陸晨也知道,一旦女生知道了這個消息,即便她再怎麽冷靜,可能都無法完成接下來的考試。


    人生無常,誰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個先到來。


    陸晨看著手中的跌打損傷藥膏,心中又想起了這個叫鍾惠的女生,“聽說她成績很好,希望她能帶著父親的祝福,勇敢前行吧。”


    ……


    上午的考試結束。


    陸晨來到考場外,想要幫助攙扶鍾惠一把,卻被她拒絕了。


    “陸醫生,我姨媽等會兒就來接我,不麻煩您了。”


    “那好,這個你也許能用得上。”陸晨見狀,放下了手中的藥膏。


    “謝謝。”鍾惠看見藥膏,沒有拒絕。


    陸晨走了,但是並沒有走遠。


    不一會兒,他便看到鍾惠一瘸一拐的走出了教室。


    她嘴中的姨媽,沒有出現。


    陸晨微微搖了搖頭,要強的小姑娘啊!


    確保她一個人可以走路之後,陸晨便離開了。


    ……


    原本輕鬆的高考三天時間,因為鍾惠的事情,讓陸晨的心情有些壓抑。


    即便見慣了生死,他也沒辦法讓自己毫無感情的波動。


    高考結束之後,聽範建說,那個女生在急診科門前哭了很久。


    直到哭得累了,不能發聲了,她才被自己的母親攙扶著離去。


    陸晨聽到這個消息,心中不是滋味兒。


    不過眼前還有很多事情等待著他去做,他還顧不上傷春悲秋。


    ……


    時間又過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之中,陸晨國自然的項目在全國各個實驗中心,迅速開展起來。


    當然了,實驗是以“阿斯利康”的名義開展的。


    陸晨現在更關注自己的係統升級完成度。


    經過這一個月的積累,係統升級完成度達到了98%!


    眼看著即將就要完成了!


    不過,秦四峰突如其來的消息,打斷了陸晨的計劃。


    “陸晨,下個月,京都電生理學院第三階段的考核開始了!”


    陸晨算了算時間,等第三階段考核結束,他的交流時間也快結束了。


    “今天準備好行李,明天準備飛往目的地。”秦四峰又提醒道。


    “飛?”陸晨微微一愣。


    京都電生理學院的第三階段考核,不在京都?


    “考核地點,在島國。”秦四峰緩緩道。


    “島國?”陸晨詫異道,“難道是國際電生理手術比賽?”


    “是的。”秦四峰微微點頭,“我們每年的京都電生理學院,其實就是為了這次國際大賽做準備。”


    陸晨皺了皺眉頭。


    在島國舉行的國際電生理大賽,他有過耳聞。


    這可是全球電生理學術界的盛會,參賽的對象多半是四十歲以下年輕一代的術者。


    “陸晨,這一次我們華夏的參賽選手,就是你和於偉光。”秦四峰看向陸晨,“我們對你倆的要求就是,至少進入前三十!”


    “前三十?”陸晨一愣,這未免也有些大小看他們了吧?


    秦四峰似乎看穿了陸晨的心思,“這可是匯集了全世界輕一代中,最優秀的電生理人才,參賽選手上百人,我們華夏最好的名次,隻有歐陽明教授當年獲得的第二十八名!”


    “如果能進入前三十名,那就意味著,你們的電生理技術基本上邁入了全球頂級的門檻。”


    這次電生理大會,主要以年輕人為主,算是各國在貯備人才上的比拚。


    ……


    京都方麵的行動很快,第二天,陸晨就和於偉光坐上飛機,來到了島國。


    秦四峰作為領隊隨行。


    此次的國際電生理大賽持續時間很短,隻有三天。


    第一天,是各國學者進行交流學習的時間。


    陸晨還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國際性的會議。


    被秦四峰帶到會場上,見識到了國際頂級的學術盛會。


    陸晨的收獲頗大,在這裏,他看到很多世界前沿的學術手術操作。


    在國內,他基本上是沒有見過的。


    原本還是信心十足的陸晨,在第一天見識過了各國頂級的術者之後,突然變得有些沒底氣了。


    “唉,陸晨,我們盡力就好了。”於偉光安慰道,“你想想,這次來參加大會的,別的國家都是快四十歲的人了,再不濟也是三十七八歲,我們兩個呢?”


    “我今年剛三十,你才二十四,熬也可以把這些老家夥熬死啊!”


    陸晨原本還有些鬱悶,但是聽到於偉光的話,不由得笑了笑。


    細細回想一下,他才接觸電生理手術不到兩年的時間。


    在場的這些國外選手,在電生理領域都研究了十多年了!


    雖然陸晨有係統的幫助,但是手術發展、術式革新等方麵,這種差距,是很難彌補過來的。


    而且,陸晨現在的電生理手術技能卡,也隻是中級技能卡而已。


    ……


    第二天,國際電生理比賽正是開始了!


    陸晨和於偉光的模擬手術被安排在了下午。


    整個上午,陸晨便在大廳內進行觀摩手術。


    期間,他還看到了上次那個在京都交流的島國選手。


    這一次他們是東道主,每個人都摩拳擦掌,想要在國際同道麵前,展現出自己的實力。


    “島國的選手,實力真強!”於偉光麵色凝重。


    陸晨也附和著點點頭,上一次他能贏過那個島國選手,應該是他們之中最弱的。


    至於島國其他的幾位選手,陸晨沒有絲毫的勝算。


    “你們兩個可不要帶上民族情緒在裏麵。”秦四峰道,“島國在心血管領域的造詣,在全球範圍內,那可是數一數二的,至於上一次陸晨贏了島國醫生,那個醫生回國之後,就被醫院給裁了。”


    於偉光聽到這話,瞪大了眼睛,“我去,陸晨,你啥時候贏了島國的醫生啊?”


    “咳咳,運氣好。”陸晨清了清嗓子,要低調。


    不低調,今天被暴打的話,那可就丟人了。


    ……


    時間到了下午。


    終於輪到了陸晨和於偉光的出場。


    對於華夏的出場,並沒有太多的國家在意。


    雖然華夏的冠脈介入和電生理手術量,在全國範圍內,位居前列。


    但在大家眼中,還隻是一個單純的手術匠。


    各種新術式,幾乎都來自於國外。


    陸晨在賽前已經做足了準備,在係統空間中,一遍又一遍的練習著各種電生理手術。


    但是當大賽的考題出現在他的麵前時,陸晨露出了苦笑。


    “脈衝場消融(pfa)……這個術式,我根本就沒見過啊……”


    與傳統的房顫導管消融術式不同,pfa是利用高電壓脈衝電場作用於心肌組織,細胞膜磷脂雙分子在脈衝電場作用下發生異動,形成不可逆電穿孔,進而引起心肌細胞壞死和凋亡,達到消融組織異常電信號傳導的目的。


    陸晨聽說過這種最新的術式,看過幾篇相關的文獻,但是在係統中都沒見過這種手術方法,更別說在現實臨床工作中了。


    不過,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這次是在模擬手術間比賽,陸晨可以大膽的去嚐試。


    他靠著自己的記憶,摸索著進行手術操作。


    房顫pfa與傳統射頻消融的前期準備基本一致。


    成功穿刺房間隔之後,陸晨通過可調彎鞘將pfa導管送至心房。


    “接下來就是重頭戲了……”


    房顫最重要的便是定位!


    陸晨的記憶中,pfa消融需要在x線下依次將pfa導管送至四根肺靜脈口部和前庭。


    記錄阻抗和肺靜脈電位,並分別在四根肺靜脈口部和前庭各消融3個部位。


    理論知識陸晨是知道的,但是他從來沒有練習過。


    模擬考試中可沒有退回重做的機會啊!


    陸晨隻能小心翼翼,一步一步的進行手術操作。


    ……


    導管室外。


    來自島國的選手山本、藤原,特意跑到了陸晨的手術操作間。


    看到陸晨的標下你,山本不禁譏笑了一聲,“還以為他能有多厲害?連pfa的消融都做得這麽差勁兒?”


    藤原也是搖搖頭,“前短時間在京都,這個來自華夏的醫生,可能就是運氣好罷了,可憐鶴田君被醫院辭退了。”


    “原本想著在決賽中和他碰一碰,看來是沒有機會了。”山本看了陸晨一眼,轉後便轉身離開了。


    導管室外,秦四峰也頗為無奈。


    這個主辦方還真是厲害,直接挑了個華夏國內還沒開展術式。


    整個比賽結束。


    陸晨磕磕碰碰完成了最終的手術,而同樣遇到困難的於偉光,連手術都沒有能夠完成。


    最後,陸晨排到了第五十三名,而於偉光連成績都沒有。


    走出導管室,於偉光整個人都蔫了。


    原本意氣風發的電生理天才,這這一刻,有些被打擊到了。


    陸晨也是長籲一口氣,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種失敗的感覺。


    如果沒有出國這一趟,他還真沒有了解到自己的世界頂級電生理術者的差距。


    “偉哥,沒事,我們還年輕。”陸晨拍了拍於偉光的肩膀,隻能把他之前的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他。


    “哎。”於偉光苦澀一笑,“媽的,我真不服,隨便考核一個其他的術式,我絕對有把握進前三十!”


    現在說什麽都沒用。


    陸晨也坦然接受了這次的失敗。


    看著身後國際電生理學會的巨幅標誌,他相信,未來他一定可以在這裏登頂!


    ……


    國際電生理大會結束。


    最終的第一名,被來自於美國某知名醫院的電生理專家獲得。


    不是島國拿的冠軍,於偉光心中好受了一點。


    陸晨等人完全沒有在島國遊玩的心思,第二天就買了機票飛回國。


    “哎,陸晨,我那裏有個最新的電生理項目,你要不來試試?”


    回到京都,在機場分別的時候,於偉光突然提議道,


    “我是很感興趣,但是我手頭還有個項目呢。”陸晨略表歉意。


    “我知道啊,不是那個達格列淨的嗎?”於偉光小聲道,“我都聽萬經水主任說了,你這個項目不是黃了嗎?”


    陸晨一愣,萬經水和於偉光還有聯係啊?


    “嘿嘿,被我說中了吧。”於偉光看陸晨這表情,還以為自己猜對了。


    陸晨也沒做過多的解釋,微微一笑,“我還想試一試呢。”


    “唉,你這個不放棄的精神是很好,但是完全沒必要的啊!”於偉光無奈搖搖頭,“你看這次島國的失敗,我是看開了啊。”


    陸晨想了想,突然道:“偉哥,你和萬經水主任合作了?”


    “是啊!”於偉光點了點頭,“他手頭上的資源多得很啊!和萬主任合作,有前途的。”


    “那就祝偉哥項目成功了。”陸晨笑道。


    見陸晨沒有參與的意思,於偉光沒有繼續勸說,“行吧,以後想參加了,隨時找我。”


    “謝謝偉哥。”陸晨知道於偉光這人還真不錯,他身為華夏年輕一代的中堅人才,和他搞好關係,絕對沒有壞處。


    “對了,還有一個事。”


    陸晨正準備離開,一把就被於偉光拉住了。


    “咋了?”陸晨疑惑地看向於偉光。


    “陸晨,以後別叫我偉哥了,於哥或者光哥都可以。”於偉光小聲道。


    “好的,偉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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