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米利亞思索著。


    他環視周圍躺在地上的被汙染者,看著他們流血的胸膛,地麵上,還有些染血的腳印。


    這是丹尼爾吃心時留下的痕跡。


    因為他是一名黑心者。


    嗯?


    納米利亞轉過身,看向外界。


    這裏,是牛馬村,曾經繁榮的地方。


    以牛馬貿易出名。@精華\/書閣*首發更新~~


    甚至於,牛馬旅社的父子,親切的稱呼對方為小牛馬和老牛馬。


    納米利亞忽然一怔,他意識到了什麽。


    之前,在聽到這稱謂的時候,他隻以為是地方文化差異,就像是一些漢語的文字在外國被曲解意思。


    可問題在於,


    唐國忠之前拿出來過黃色的符紙,那有著明顯的東方文化氣息。


    而自己,是從現代來到暗界的。


    如果,這些東西都會被傳播,這種文化的傳承,必然會進行擴散與影響。


    就算是,牛馬村真的以牛馬為榮。


    就算是,這裏真的偏僻到文化滲透工作做的不到位。


    可...當你了解到,s這個詞在除了你村以外的地界,都是一個非常具有貶義性的貶義詞後,


    真的還能,這麽流暢,這麽自然,這麽毫不在乎,甚至於於此為榮的...


    說:兒子,你要成為小s哦,看看你爹我,是個大s!


    再驕傲的抬起頭,挺起胸膛。


    這種行為,與其說是s。


    不如說是...


    納米利亞的嘴唇微微開合,沒有發出聲音,卻勾勒出了形狀。


    “笨蛋”


    納米利亞輕吸口氣,你說,巧了不是?


    黑心人的前一個階段,名稱就是“笨蛋”。


    納米利亞朝前邁出一步,


    這舉動在米爾特看起來,很是奇怪,他單純的以為,納米利亞是站久了,換個姿勢。


    而唐國忠的眸中,卻泛起了些許神采。


    納米利亞是睜著眼的,可他眼前的世界,卻變了。


    他的腦海中,意識的流淌中,自己的身形,周圍的一切,開始了“回溯”。


    這種“回溯”的實用意義不大,因為他並不能回溯除本人外發生過的事情。


    也就是說,納米利亞隻能將自己經曆過的,走過的路,以“旅者”的視角進行回放。


    而自己,將暫時的變成“第三者的視角”。


    在淡藍色濾鏡的熒芒中,納米利亞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唐國忠,看到了丹尼爾。


    而他自己的視角,卻獨立於這一切之外。


    他就像是在看一卷錄像帶。


    這也是在幾乎完全吸收“旅者”源質後,納米利亞在這個階段的進一步提升。


    ...畫麵,不斷“快進”。


    從自己和米爾特你追我趕,到殯儀館,再到小鎮的路上,


    旅店老板與自己的對話,


    狗死了,


    狗吃糖,


    狗來了,


    唐國忠的猜測,


    住進旅店,


    在一層裝少爺,


    跟著小孩走,


    拿到四顆糖,


    撿風箏,


    下車,


    貫通號列車員之死。


    ...


    納米利亞的感覺很奇異,他快進著錄像帶,又一絲不漏的回顧著之前發生的一切。


    這種視角,很奇特。


    而在唐國忠和米爾特的眼中,納米利亞卻僅僅是朝著門口走了一步,雙眸泛起淡藍色的光暈。


    回溯,還在繼續。


    遇到小女孩,


    與海盜的暢談,


    告別洛柒,


    嗯?等等?


    告別洛柒?


    納。


    米利亞一怔,他將回溯變成了“倒帶”,又“按動”了“慢速”鍵。


    淡藍色的熒芒影像,在納米利亞的眼前開始正速流淌,講述著那一段自己作為旅者的旅途的經曆。


    ...


    “我叫唐國忠。”那男人禮貌的微笑,對著威爾遜伸出手。


    威爾遜有些激動的握住男人的手,而此刻,列車入站,電子女聲的播報音在混亂紛雜的車廂中響起。


    【尊敬的旅客朋友們,您好。貫通號列車已經抵達“牛馬村”,列車將在最快更新請瀏覽器輸入-m.-到進行查看


    這時,在這裏的帶桌硬座上,坐在納米利亞對麵的女人站起了身,那女人帶著兜帽和麵紗,將整個身子裹了進去,隻露出一雙清冷的眸子。


    “在這裏下車?”納米利亞看了眼那女人,見那女人點了點頭,便是道:“我送送你。”


    女人略微點頭。


    ...


    納米利亞的瞳孔略微收縮,他看著,“聽”著,這一段畫麵,嘴角,露出苦笑。


    原來,


    從告別洛柒以後,自己就中招了啊。


    回溯不會騙人,那是旅者最真實的旅途,將以最客觀的角度播放,是自己當時對自己而言,最真實的發生。


    納米利亞微微眯了眯眼,淡藍色的光暈在跳動中緩緩流淌,再度化為了正放的畫麵,徐徐播放著。


    從告別洛柒以後,自己和唐國忠就再也沒有提起過目的地,也就是現在這個地方的名字。@精華\/書閣·無錯首發~~


    而,洛柒下車的地方,是“牛馬村”。


    所以,自己現在所在的地方,應該是“鹿馬村”。


    回溯,還在繼續...


    畫麵,來到了自己和唐國忠下車後,自己在廟堂拜了三拜後的時間。


    ...


    不多時,天際彼端的朝陽尚未露麵,夜色卻逐漸褪去的時候,兩人看到了不遠處的村寨。


    枯藤老樹昏鴉,村寨流水人家。


    “這是牛馬村?”


    “少爺,這個紀元我也是第一次離開故事世界。”


    “地圖上說,這裏在五十年前培育出了一種耕牛與棕馬的雜交,這種牛馬同時具備牛的耐力與憨厚的性格,速度又和馬一樣快,也因此作為附近地區常用的交通工具,取代了拉車的馬匹與耕牛而聞名。


    隻是現在看起來,有些破敗。”


    枯樹猶如山石般嶙峋,上麵的烏鴉嘎嘎飛起,順著微微發亮的天空飛向遠處。


    一個小男孩,看起來四五歲的樣子,穿著破舊的麻衣,草鞋,站在樹下,髒兮兮的臉蛋上一對眼睛有些黯然。


    ...


    對上了。


    全都對上了。


    本該是“鹿馬村”的目的地,在自己和唐國忠的腦海中,從離開真正的“牛馬村”後,就變成了“鹿馬村才是牛馬村”。


    自己根本沒有意識到已經路過了牛馬村。


    似乎,在離開“牛馬村”後,當列車駛入這片本為“鹿馬村”的區域後,整個區域範圍內,人們的認知都被集體篡改了。


    這種篡改並不致命,對於偶然路過的外人,也僅僅是將“鹿馬村”當成“牛馬村”了,僅此而已了。


    那些列車的玩家乘客,如果抵達了下一站,或許會想起上一站時的記憶,可根本不會多想,隻會覺得自己是不是記混了。


    畢竟這兩個地名,本來也隻差一個字。


    可,現在來看呢?


    整個鹿馬村的人們,都認為這裏是牛馬村,更以大牛馬小牛馬為榮。


    甚至於,那糖紙的顏色。


    在記憶中,小男孩給自己的時候,糖衣是白色的,進屋後,變成了藍色,而自己和唐國忠,隻想到是未知因素的影響造成的。


    。


    卻沒有思考過,


    哪個未知的詭異會無聊到,給糖紙外衣改顏色?


    這根本就是...詭異能力籠罩範圍過大後,產生的“瑕疵”。


    這殯儀館中的那位恐懼級的異變者...那位“厄難布偶”,


    篡改了整個區域的認知,


    讓全部人,都變成了,


    笨蛋。


    ...


    回溯的正放,來到了現在的時間點,而回溯,也因此結束。


    納米利亞眸中的淡藍色光暈斂去,他扭頭看向丹尼爾。


    丹尼爾氣定神閑,盤膝坐在那裏。


    其實,很多事情,根本禁不起推敲。


    自己來到這個鎮子後,發生的許多事情,都充滿了戲劇化的色彩,而這也意味著,有一些不合理了。


    例如,


    既然驚悚與恐懼的差距如此之大,那,丹尼爾憑什麽認為他自己能夠控製米爾特?


    甚至是,放米爾特脫離殯儀館,去追殺自己?


    憑什麽,他能夠這麽瞧不起一名恐懼!


    所以,丹尼爾是篤定,米爾特不會殺他,因為,米爾特已經變成了“笨蛋”。


    他會想著,不殺丹尼爾,而是作為要挾,去對抗門內的恐懼。


    而米爾特說過,這些人,是墮落教會的。


    是邪教徒。


    那,都是邪教徒了,又為什麽,一位堂堂恐懼,能被人用手下的驚悚威脅?


    甚至於,納米利亞都開始懷疑,米爾特在外麵畫的通訊法陣,申請周圍同僚趕增援員的法陣,其作用,真的是增援嗎?


    而最關鍵的是,


    這麽瞧不起一名恐懼的驚悚,他本人此刻,甚至還沒有死。


    納米利亞甚至有理由懷疑,丹尼爾本人,就是那位恐懼級的“厄難布偶”!


    ...


    “唐國忠。”納米利亞忽然喊道。


    “少爺,我在。”


    “崩了他。”


    砰!


    米爾特驚愕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無法理解,他明明已經把利弊關係給這兩個人整理清楚了!


    他們在發什麽瘋!


    納米利亞的眉頭微微一皺。


    最糟糕的情況發生了。


    唐國忠看著自己手中的手槍,那黑色的封印物手槍已經打出了子彈,而槍膛,微微冒煙。


    地上,痛苦的捂著頭蜷縮的丹尼爾,頭顱被子彈貫穿,鮮血流淌。


    可是,


    他卻依舊痛苦的捂著頭在地上蜷縮。


    就像是,一個具有職業素養的演員,受了傷後,還在堅持演戲。


    突然,


    “咯咯咯...”


    陰冷,詭異而空靈的笑聲,從他的軀體內響起。


    丹尼爾的身軀像是提線木偶一般,雙臂肘關節高懸,整個人被無形的絲線提了起來!


    他蒼老的嘴唇在嗡動,他在笑。首發更新@


    他的眉眼不知何時變成了紐扣,


    他的頭發不知何時變成了棕色的,亂糟糟的毛線,


    他的軀幹,出現了細密的針線與碩大的補丁,


    他扭過了頭,扭了一百八十度,


    看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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