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畢,陳安沒再想那些有的沒的,眾人說說笑笑,到了晚上也就都回屋上了床。


    丁萍醒了,陰巧仙也就去了那間空的客房睡覺。


    陳安回到屋裏,嘴裏哼著小調,他沒再想那些有的沒的,而是關上頭頂的大燈,借助月光來到書桌旁,隨著清脆的“啪嗒”聲,台燈亮起。


    淡黃色的柔和燈光在紅木桌上拉出影子,照射在嶄新的牛皮筆記本上。


    別墅入住,自帶一整套的家具與衣服,這倒是極佳的福利。


    不過,陳安揉搓著鋼筆,抬頭看向窗外的夜色。


    “這不會是上一任玩家住過的別墅,死了以後留下的遺物吧?”


    當時應該問問售樓處的。


    觸摸到些許柔軟,陳安打開牛皮筆記本,用鋼筆蘸了蘸墨水,在上麵寫道:


    11月16日,晚,我在床上刷貼吧,意外違反了吧規,來到了故事世界,成為了玩家。


    我在一片山林中艱難求生,那是難忘的一夜,我遇到了怪物,知道了“規則”的重要性,遇到了陰巧仙,知道了“詭異”的存在。


    11月17日,陳生醒了,在這之前我從不知道他是“真理”,不,應該說是“真理”的一部分吧。我在輪回幻境中險些死去,最終知曉了薛月兒與薛齊鬆的真相。


    薛齊鬆真是個瘋子。


    由此,我發現我之前經曆的一切都是一個更大的輪回幻境,我離開了幻境,遇到了疤哥,劉能,王紫嫣。


    那是我第一次遇到劉能,那時候的他是個普通的上班族,一開始給我的感覺是怯弱的,也是個新人,至少當時來看是。


    可我當時就感覺,他的眼神中總有一股常人沒有的冷靜與平和。


    當天晚上,我通過了第一場遊戲,回到了“熟悉”的家,好好的睡了一夜。


    【注:我獲得了小笑笑與小哭哭,和登山人留下的日記本】


    11月18日,我在家中蘇醒,準備出門上班,似乎是過於勞累觸發了身體的精神預警,我下意識的遺忘了故事世界的經曆,就像是我小時候遺忘掉六歲的事情一樣。


    隻是,這一次剛出門我就察覺到了我深處世界的詭異。


    距離那段故事世界的時間太近了,我都想起來了。


    我探索了這個世界。


    傍晚,我將我的經曆寫成小說,發布在了網上,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有多少人看?我還是撲街麽?


    11月19日,我明白了我身處的世界是“普通帖”,我乘坐貫通號地鐵離開了這裏,來到了軟都。


    在假的銀行,我被約翰勒索,這個時候,被薛月兒的惡意占領身子的陰巧仙出來了,她來攪和,她想讓我死。


    也是那一刻,我被直接傳送到了第二場遊戲中。


    11月20日,我來到了景山醫院,經曆了詭異,也是我初識苗落櫻的時候。隨後,我被詭異感染了。


    11月21日,被詭異感染的第二天,我正常上班。


    11月22日,被詭異感染的第三天,我正常上班。


    11月23日,被詭異感染的第四天,我正常上班,在夜晚值夜班的時候,發現了趙醫生的留言。幸好,我早就讓笑麵兔侵蝕了我。


    我將苗落櫻破壁,又在“食堂”處遇到了丁萍。


    我知道了二十二條原罪路徑的存在。


    這個世界,真是詭異而又超凡。


    隨後,我遇到了李子目,這個時候苗落櫻卻哭了,她說她做了個夢,夢見我們都死了。


    我欺騙了李子目,回到南區後,意外遇到了劉能,在他們的交談中,我第一次知道了“文灣”的存在。


    這個劉能與我第一場遊戲認識的劉能,完全不像是一個人,可他們都平凡而難以讓人辨別。


    可惜,後來還沒來得及詢問他,或找到更多的線索,他就死了。


    第一場遊戲中,劉能大抵是也死了吧。


    最後,我們通過了遊戲,苗落櫻瞎了,丁萍變成了白癡,我險些被怪物源質侵蝕。


    【我獲得了[怪物]源質】


    11月24日,我接上了三女,與疤哥共進晚餐,王紫嫣看起來過的挺滋潤。


    疤哥告訴了我許多這個世界的知識,關於詭異路徑的類別,關於源質與媒介,關於七十二次都,關於三大主都,貼吧存在的意義,隱秘組織。


    原來這裏是現實世界的暗麵,而故事世界是汙染源。


    每個玩家,都是現實世界的守護者。


    隻是可惜,暗界的底層邏輯似乎便是扭曲與瘋狂,我們在使用詭異路徑,成為異變者,對抗汙染的同時。自然也難以避免的被詭異路徑所汙染。


    甚至,還有隱秘組織這種瘋子一樣的邪神教派。


    真是瘋狂的世界。


    11月25日,我睡了一整天,陳生和我講述了當年的事情,雖然我忘記了具體,但我想,我現在能做到也隻有好好活著吧。


    【我成為了小醜】終於,我終究進行了“第二次命運的改變”。


    丁萍醒了,她在景山醫院的最後,所做的事情符合“一個真正的白癡”的定義,所以她完全吸收了[白癡]源質的力量。


    我很開心,大家也都很開心。


    隻是,似乎隨著丁萍的蘇醒,我感覺有些迷茫了。


    ...


    陳安頓了頓筆,再度沾了些墨水,仰頭看向窗外的月光。


    隨著腦海中意誌的流動,他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些許油彩的光澤。


    黃色的,紅色的,白色的,三色油彩在他的肌膚表麵緩緩揉疊,分離,移動,最終變成了一個板著臉模樣的“麵具”。


    陳安感覺自己冷靜多了,那有些激蕩的心情也沉澱了下來。


    他繼續寫寫著:


    其實算一算,我成為玩家後也就過了十天,可我感覺卻像是過了半年一樣長。


    這十天,我的生活比曾經在現實中要精彩的多。


    我見識到了詭異的恐怖,也看到了在麵對絕境與恐怖時,不同的人心。


    可我還是想回到現實世界,繼續過著平凡的生活,或許我本質上是懶惰的吧,我隻想踏踏實實的過平靜的生活。


    丁萍那時候,多像是那時候的我。


    隻是我做出了與她截然不同的選擇,也因此後悔至今。


    隻是,這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可以吃,如果可以,我願意用我的性命,換得我回到曾經,隻是,這是不可能的。


    詭異的存在讓我看到了希望,但詭異再超凡,也無法讓她回來。


    按照陳生說的,當時的她該是徹底死了才是。


    我應該報仇麽?或許是,但我做不到,我也不覺得自己能做到。


    軟都中,潛在著最初的“我”,他是誰?他在哪裏?


    有關這個世界,還有太多未知。


    我時常感覺,我就像是一頭被攆著跑的牛,為了吃到晚餐的幹草,哼哧哼哧的拉著耕車。


    老牛反抗不了主人,因為罷工沒飯吃。


    我也反抗不了命運。


    我隻能和老牛一樣,擦擦汗,說:“即便如此,也要笑著活下去喲。”


    ...


    陳安的嘴角抽了抽,似乎“小醜麵具”的情緒改變,都已經無法讓他控製住心靈的寧靜了。


    他沉吟片刻,寫道:


    或許,我能做的,隻有珍惜身邊的人,珍惜身邊的同伴了吧。


    就像是丁萍說的,我們是人類,我們不是怪物。


    ...


    陳安合上了筆記本,將它推到一旁,此刻,臉龐上的“小醜麵具”也在油墨褪色般的消失。


    伸了個懶腰,陳安忽然轉身思索著,緊接著,他打開衣櫃,在下層尋摸了一下,找到了兩個被壓癟的紙盒,大概是之前用來裝衣服的。


    它將其中一個癟掉紙盒的夾層中,塞入了一個空白的牛皮筆記本,隨後賦予了它詭異性,使它變成了“驚嚇魔盒”。


    隨後,陳安拿了根晾衣架,將其掰直。


    他將“紙盒”放到靠近門的地板上,隔著兩米,用那根晾衣架緩緩戳開了紙盒的蓋子。


    砰!


    微弱的爆炸聲響起。


    隨著一陣稀薄的煙霧散開,那煙霧中出現了一堆五顏六色的糖果,這些糖果在空中與地板之間來回蹦躂。


    “一秒...兩秒...”陳安默默地數著。


    三秒後,那些糖果一個接一個的落在了地麵上,變成了白色的紙屑。


    “不論魔盒的材質,和裏麵有什麽,都會在觸發後的三秒後變成紙屑。”陳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不過,這些糖果似乎可以隨著自己的意念,在詭異性的加持下保持更久的時間。


    隨後,


    他將那寫了“日記”的牛皮本,放到另一個幹癟的紙盒中,如法炮製。


    最後將紙盒塞回衣櫃中,放好。


    “似乎,如果我不持續賦予它詭異性,‘魔盒’的詭異性可以持續24小時。”陳安打了個哈欠,上了床。


    “明天找一趟疤哥吧,讓他帶我去看看封印物。”


    陳安嘀咕了一聲,拉上了被褥。


    半睡半醒間,陳安忽然嘀咕著:


    “話說...丁萍完美詮釋了白癡,所以完美吸收了[白癡]源質,那我該怎麽成為一個‘真正的小醜’?”


    他眨巴了下眼睛,回憶起馬戲團小醜那滑稽的模樣,隨後擠了擠眉毛,努力在臉上做出個滑稽的微笑。


    體內的[小醜]源質依舊平穩的沉澱在細胞中。


    “還是明天順便買點道具吧,嗯,顏料,麵具,紅鼻子球。小醜還需要會耍雜技吧,不知道有沒有賣那種橙黃色的球的,還需要什麽?滑稽的衣服,帽子,尖勾勾的靴子?”


    陳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想到自己那副滑稽的模樣,他有些不忍直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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