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綾坐進了那台車裏。


    林白舴幾乎神經質幻想衝到鬱綾麵前,一拳掀翻成溫,然後強硬的牽走鬱綾。


    所以他對鬱綾說的都是真的。


    想和鬱綾回家是真的,覺得成溫眼瞎心盲是真的,要忍不住了也是真的。


    他暗地裏偷看了鬱綾那麽久那麽久,直到今天才敢告訴鬱綾自己的名字。


    林白舴緩緩靠近鬱綾,黑玉髓一樣深的瞳孔落不進一絲光亮,他掀起唇瓣,血紅飽滿的唇和雪白的牙齒形成鮮明的衝擊,他低聲笑了一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帶動的氣流卻因為寒冷的天氣,在唇齒間形成了小小的白霧,如同林白舴此刻搖曳不定的心緒。


    “因為你曾經說過,我是那個會幼稚到離家出走的大少爺。”


    “所以,我忍不住也是可以原諒的吧。”林白舴說,然後徹底釋放了繃緊了很久的唇齒才不至於吐出的字眼,滿足了那個立在荒山雪日的惡劣鬱綾,每個夜晚眼尾濕紅的鬱綾的殷切期待,“你說,是吧?”


    “……哥哥。”


    “大管家,我、我不想繼續幹了。”


    “我想離開了。”


    鬱綾低著頭小聲地說著,沒有發現身邊的男人在聽到這番話後眼神一變,眸子危險地眯了起來。


    大手不動聲色地將人環住,瀾斯陌沉聲詢問:“為什麽突然要走?”


    “因為、因為......”


    吸著有些發酸的鼻子,鬱綾正要繼續往下說時,後知後覺的發現對方的聲音有些不對勁。


    他抬起頭,愣愣地看著瀾斯陌那雙鉛灰色的陰鬱眼眸,腦子突然卡頓了一下。


    大管家的聲音好像跟夢裏的神秘人一模一樣......?


    第 80 章   古堡裏的單純管家 19


    同樣低沉的相似音線令鬱綾腦子一懵。


    望著這雙鉛灰色的幽深眸子,他眼前浮現出那個神秘人的模樣。


    慢慢的,神秘人的臉龐似乎跟瀾斯陌的麵容重疊在了一起,當時對方一閃而過的灰色眸子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他們是同一個人!


    意識到這點兒,鬱綾驀地感到渾身冰涼,放在沙發上的手不由地開始顫抖起來,本來還帶著血色的臉龐瞬間被嚇得無比蒼白。


    大管家好心腸的形象一下子就瓦解了。


    條件反射想要遠離對方,鬱綾顫著手準備站起來時,腰上卻不知何時圈上了一隻大手,使他難以移動。


    就算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對方掌心裏的冷意,而瀾斯陌眼眸裏仿佛裹纏了風暴的陰鬱則更加讓鬱綾心底生寒。


    不像鬱綾這樣回避自身性取向,付千遙一直大大方方,不過平時不會主動提起。


    時間一久鬱綾差點忘記,此刻攔住一輛空載的出租車。


    他急匆匆坐上副駕,顧不上抖落衣服上的雨水,給司機看自己導航到plum酒吧的路線。


    導航預計全程需要半個多小時,好幾個路口堵得飄紅,鬱綾發愁地歎了口氣,就差把頭抵在車窗上犯抑鬱。


    “麻煩您盡量快點。”他拜托。


    司機失笑:“這場局這麽著急啊?遲到要罰幾杯?”


    鬱綾沮喪地垂下腦袋,這事情太不著調,已經不是罰不罰的問題了。


    傍晚在賀景延麵前逞強裝社會,不料隨口報出來的居然是灣仔碼頭……


    直接把老板踹進了火坑!


    [dy,我不小心記錯店名了!!你出發去plum了嗎?]


    [這條街上開了很多類似的店,口碑都很好!但這家不太行!]


    他給賀景延發消息,這會兒對方估計沒看手機,等了兩分鍾不見回複。


    “noah,你有dy的電話嗎?”鬱綾掙紮,“我有急事找他。”


    noah爽快說:“有啊,我複製給你。”


    鬱綾順著撥過去,響鈴五秒後被接通。


    賀景延率先開口:“我剛看到你的微信,這裏怎麽了?”


    鬱綾一聽,現在是晚上九點多,賀景延應該進店了,卻沒發現那兒有不對勁?


    那他戳破它是gay吧,豈不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環境不太合適,我、我覺得你既然想玩,應該換個更好的。”鬱綾隨機應變,決定不自首了。


    然而賀景延可不容易擺布,這點理由不足以說服他聽話。


    鬱綾沒轍,怕賀景延待久了察覺端倪,還是打算過去看看。


    “你們在哪個包廂啊?”他打聽。


    賀景延敏銳地起疑:“怎麽,你口渴?”


    鬱綾:“。”


    有哪個正常人會來酒吧解渴?!


    他壓了壓情緒,語氣盡量理直氣壯。


    “你現在是我直屬上司,有什麽閃失的話我怎麽辦?我要來檢查店家有沒有賣你假酒!”


    ·


    晚間夜空多雲,下了一天的雨遲遲收住。


    殷潛沒有自駕過來,走出日料店準備去夜店,見賀景延拿出鑰匙,便勾肩搭背說自己這回要蹭坐超跑。


    “去年見你開的是邁凱倫,怎麽換車了?”殷潛問。


    “沒換。”賀景延道,“那輛也還在,懶得全搬到這邊來。”


    殷潛笑罵:“操,還是你賺得多。聽你意思好像不想來這兒長住?”


    賀景延很淡地“嗯”了聲,穗城好歹常年晴朗,離他家人所在的香港很近,這裏有什麽?


    最近他感受了滬市的換季天氣,一陣一陣的雨下得沒停過,泛著刺骨的濕冷氣,令人難以適應。


    “還行,不喜歡但也不討厭吧。”他懶洋洋補充,“就是這幾天都沒曬過太陽。”


    殷潛說:“你每天就杵在鴻擬那片園區裏,外麵就算刮風打雷都對你影響不大啊。”


    賀景延打了把方向盤拐進小路,車輪無可避免地淌過小水潭。


    注意到旁邊有一對並肩散步的男女,他提早壓低了速度,駛過時沒有水花濺起。


    不過男方還是緊緊摟住了女方,擺明了不信任超跑車主的素質和車技,並抓住了當護花使者的機會。


    賀景延在後視鏡看到他倆擁抱著你儂我儂,冷淡地扯了下嘴角,心想殷潛說的也是。


    自己又不是閑著沒事幹、整天愛好壓馬路的情侶之一,反正不需要逛街約會,氣候差點對他影響也不大。


    過後,他們來到plum,另外幾個朋友也陸續到場。


    這時候還早,店裏沒什麽人,銷售經理很有眼力見地過來攀談。


    其他人紛紛點酒吃果盤,賀景延在旁邊接電話。


    哪怕他們坐在遠離舞池的二樓,吵鬧聲也能從外麵透進來,殷潛想偷聽都聽不到幾個清楚的詞。


    他隻能模模糊糊辨別什麽“閃失”、“檢查”……


    殷潛匪夷所思:“稀奇啊,幾個月沒見,你都有對象來查崗了?”


    賀景延說:“沒這回事。”


    “那是誰,大晚上的還管你在哪裏浪?”殷潛不依不饒。


    賀景延垂眼看著通話記錄,將這串號碼保存到聯係錄裏。


    他一邊填寫備注一邊說:“市場監察局。”


    殷潛:“……”


    話是這麽講,殷潛瞄了眼備注,賀景延寫的是“鬱綾”。


    “鬱——綾——”殷潛碎碎念,“名字怪好聽的,誰啊?好看不?”


    “他是辦公室招進來的新助理,前幾天還認生,見了我都忍不住躲的那種。”


    賀景延這麽說著,忽地警惕:“你想幹什麽?他才大學剛畢業,你這個社會蹉跎十來年的少打歪主意。”


    殷潛倍感納悶:“我可沒有吃嫩草的愛好,但你突然招那麽小的助理幹嘛?玩養成呢?”


    賀景延一言難盡,這是noah給自己找的人。


    “是的,養成遊戲圈卷王。”他想起鬱綾今天忙了一下午。


    殷潛喝了口酒:“你最好是,搞童養媳違法,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賀景延強調自己的道德底線:“真助理,你當我什麽人?”


    殷潛步步緊逼:“我哪清楚你呢,你都不肯正麵回答他好不好看。”


    桌上擺了一排洋酒,賀景延借故說要開車,隻喝無酒精飲料。


    他咬著吸管,自覺無辜:“讓我評價一個男生長得好不好,我哪裏看得出來?誰會特意關注這個?”


    隨即他東張西望:“大家不都一雙眼睛一張嘴,大差不差?”


    其他人見他瞧過來,搭話:“dy,沒想到這麽巧。我問潛哥今晚哪裏吃飯,他讓我出來喝酒,一起慶祝你升職。”


    他們同是做自研遊戲,在開發者大會見過麵。


    這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那些爆款遊戲的製作人多少有交情,再不濟也會互相有一些印象。


    尤其賀景延的記憶力很好,能滴水不漏地回應。


    “之前和你在會上沒能說幾句話,以後我來這邊工作,就有的是時間了。”


    那人道:“那我等著你和你們發行部留點空檔,我有新遊戲剛搞完二輪內測,在談合適的代理商。”


    他們就著最近的版號審批聊了聊,一群人七嘴八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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