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了,鑲玉你還沒習慣嗎?”身旁的人笑著調侃他。


    “別這麽惡心的叫我。”李鑲玉撞了一下身旁的好友,“我隻是想不到林白舴會這麽巴巴給人送飯,還是自己研究的菜譜,比家裏的保姆廚子做得還齊全。”


    這話一出,身旁的人也沉默下來。


    是啊,他們這群人和林白舴一起長大,尤其是李鑲玉,關係是真鐵。


    從小到大,林白舴都是引人矚目的中心,樣樣出挑,人又狂得要命,對於示好和表白一向拒絕得果斷,連個猶豫的時間都沒有,像是從沒把誰看到眼裏過。


    他們都私下討論過,不知道該是多好看的天仙用什麽手段才能把林白舴拿下。


    誰知道,現在林白舴那個不值錢的樣。


    連手腕的奢表都沒了,名牌衣服和豪車也再沒開了。


    “今天林哥來賽車,都是借我的車。”一旁純黑賽車服的男生欲言又止。


    “這是把林哥掏空了啊。”


    “真他媽能敗。”李鑲玉說,對那位一條信息就能把林白舴叫走,貌似把林白舴的錢花精光的對象充滿了敵意。


    “算了算了。林哥遲早醒悟。”純黑賽車服勸,“他沒談過,第一次難免,李鑲玉你不也是,為了那個初戀,差點把苦茶子都賣了。”


    周圍響起一陣哄笑。


    “滾。”李鑲玉長腿一跨上了機車,“來一場。”


    -


    與此同時,韓總助敲門問詢,“鬱總,老成總已經到了清原休息室,他想約您麵談,要請他進來嗎?”


    “讓他在外麵等著。”鬱綾將咖啡杯放下,工作良久的後遺症湧上來,頭有點疼。


    成溫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那種事,成堅生一點表示沒有,現在斷了他一條生產線倒是巴巴趕來了。


    資本家就是這樣,臉都可以不要,但錢一定得摁住。


    大概隻過了二十分鍾,門就再次被敲響。


    “讓他繼續等著。”鬱綾一靠,椅子往後滑出一截。


    “……好,我在外麵等。”


    不是韓總助的聲音。


    鬱綾將筆一放,“進來。”


    沒有絲毫停頓,門被人拉開。


    林白舴氣都沒喘勻,胸膛微微起伏,看到鬱綾那一刻,眼睛就先笑了。


    鬱綾被他這個無比自然明亮的笑容燙到。


    未被社會大染缸洗刷的幹淨笑容,賞心悅目。


    “來這麽快?”鬱綾問。


    “不快。”林白舴笑,偷偷隱瞞了自己從郊區一路狂飆過來的,其實開那輛邁凱倫機車更快,但他怕被鬱綾發現。


    鬱綾沒從椅子上起來,林白舴便走到他麵前,順從的單膝點地,視線和鬱綾齊平,心髒被漲得很滿,兩天沒看到,感覺像過了兩個春秋。


    “坐這。”鬱綾托了一下林白舴的肩膀,地板還是有點涼,更何況這樣的姿勢像什麽樣。


    林白舴抓了一下鬱綾身旁的椅子背,還是起來了,距離變遠了一些,“鬱總忙完了嗎?”


    “嗯。”鬱綾回,林白舴現在說話還有點喘,但他依舊堅持開口,說出一長段話,像是在補足前兩天的量。


    “家裏的衛生我都打掃好了,不用請鍾點工。”林白舴偏頭看他,樣子很專注,一項一項數,“陽台不太亮的燈我也換了,電腦桌旁有點蔫的仙人掌也長好了,昨天晚上學了一道新菜,很好吃……”


    砰的一聲,話被打斷。


    門被人撞開了,反彈到牆壁上發出聲響。


    成溫氣勢洶洶的衝進來。


    這架勢,“抱歉。”林白舴明顯也愣了一下,“我進來的時候忘記關門了。”


    鬱綾再好的脾氣也被激出了火,但從小訓練出來的克製本能讓他壓著,先安慰了一句自責的林白舴,“沒事。”


    成溫看到鬱綾和那個男人自顧自的說話,椅子還擺得那麽近,看起來就親親密密,一時間心酸得要炸,“鬱綾你到底有沒有心?”無縫銜接也不是這個接法。


    他還真以為鬱綾是座純潔無瑕的冰山,結果鬱綾轉頭找了另一個,那巴巴的捂了鬱綾這麽多年的他是個傻逼?!


    鬱綾簡直被成溫的無恥程度驚到,最近幾天心裏憤怒飽漲的情緒最終匯在一起,“成溫,我對你很失望。”


    成溫幾乎是聽到這一句的瞬間,牙齒發抖,難以扼製的發出喀噠喀噠的撞擊聲,“我我……”


    成溫往這邊走了幾步,一旁的林白舴就立刻站了起來,一種保護的姿勢防備著成溫。


    “鬱綾,再怎麽樣,這也應該是我們倆的事。”成溫慌得要命。


    “沒有我們倆了。”鬱綾斂了情緒,口吻很淡,和那個別人嘴裏冷漠的清原掌權人別無二致。


    蓋章定論,成溫被這句話一下子釘死,此刻他才真正痛起來,前所未有的慌亂。


    是,他仗著八年的情誼為所欲為,即使鬱綾說結束了,也不從沒在心底真正相信過。


    “阿綾你在開玩笑是不是?”成溫眼眶一瞬間血紅。


    鬱綾沒接話,臉偏向林白舴,“讓韓助把老成總請進來。”


    “好。”林白舴覺得哪哪都苦。


    他偷看了鬱綾這麽多次,他知道鬱綾這個表情是在難過。


    林白舴看著麵色愈加冷淡,貌似不近人情絲毫沒有觸動的鬱綾,他想說。


    這種到現在也沒有一句道歉的垃圾,根本不值得你的八年。


    別再為他難過了。


    可嗓子眼裏卻像堵了團海綿球,林白舴握住了鬱綾的手腕,“鬱總……”


    看到小情人的模樣,鬱綾心裏有點好笑,“做什麽,一副要哭的樣子,不認識韓總助啊?”


    可他憑什麽身份說那些話呢,林白舴調整了一下情緒,吸了口氣,“認識的,我現在就去。”


    鬱綾手腕輕輕一掙,就從林白舴手裏滑落了出來,“嗯。”


    成堅生很快進來了,兩鬢頭發白了,被一個晚輩晾在外麵晾了半天,此刻臉色也稱不上好看,先發製人,“這就是鬱總的待客之道?”


    鬱綾眉梢微挑,開了口,“成家的好教養,我見識到了,我隻是想提醒成總一下,軒崖那條生產線我已經拿下來了,北城的兩個項目也談好了。”


    直切痛點,這正是成堅生這兩天夜不能寐焦頭爛額的原因,此刻怒不可遏但也毫無辦法,轉手就扇了一旁的不成器的兒子一巴掌,有些汙濁的眼睛睜大,“你做的什麽事,給鬱先生道歉!”


    成溫被打歪了一張臉,人還是懵的。


    “成總要教訓人,就回成家教訓,在清原鬧成這樣,不太好看。”鬱綾輕飄飄一句話,“坐。”


    坐什麽坐,他都腆著臉上門道歉了,剛剛那位長發男人故意沒關辦公室的門,鬧這麽難看,整個清原都知道了,等到明天,他就是繁城頭一號笑話。


    “……鬱總。”成堅生最後還是軟化了態度,咬著牙道歉,“是我沒教好犬子,讓他做出這種事,傷了鬱總的心,軒崖那條生產線我分鬱總兩分利,就當作賠禮了怎麽樣?”


    鬱綾眼底蘊著笑,“成總倒是會做生意。”


    “可是我鬱綾摁住了的東西,就沒有放回去的道理。”鬱綾盯著麵前這個大學時用輕蔑目光看著他的顯赫人物,他還記得成堅生當時鄙夷的神情,“成溫你要是敢跟這種窮酸貨色走了,你就再也不要回來。”


    成溫不敢跟他走,於是去了國外。


    那時鬱綾也沒想過讓成溫和親生父親斷絕關係,他擋在成溫前麵,和成堅生談判,語氣冷淡,“我和您打賭。”


    賭約是鬱綾和成堅生定的。


    那座貌似不可逾越的大山此刻也匍匐在他腳下。


    不過如此。


    “我賭贏了,成總。”


    成堅生似乎也想到了那時的情形,此刻身份翻轉,成堅生成了那個看人臉色的下位者,“是……是。”


    “贏的賭注我不要了,可是成總知道我從不做虧本買賣。”鬱綾微抬頭。


    成堅生浸染商界多年,此刻竟然被鬱綾那個灼灼的目光嚇到,心髒猛地一跳。


    “叫您來沒別的意思。”鬱綾撥了一下桌旁的仙人球的軟刺,口吻分明冷淡平靜,卻讓人察覺到他骨子裏的狂妄,“隻是提醒您一句,我要收利息了。”


    不止是軒崖那一條生產線。


    而是整個成家,都會被蠶食,崩塌,淪為清原的玩具。


    不被滿足的失落小狗低著頭,將鬱綾從櫃子抱下來,拍了拍小男生屁股上沾上的灰塵,嘴裏還在討價還價:“那就一天親一次,我明天再來親。”


    鬱綾當作聽不見,他紅著臉想將雜物室的門推開,下一秒卻被段赫製止住。


    洗衣房突然來人了。


    通過門縫,鬱綾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徐樂真的背影。


    徐樂真進來後左顧右盼地一會兒,接著就貓著身體去拿底下櫃子裏的東西,拿到手後沒有停留,很快就離開了。


    充滿了偷感的舉動讓鬱綾愣了一下,他歪著頭回憶那個櫃子裏放了什麽東西。


    ......好像放著幾瓶消毒液和兩三盒肥皂。


    徐樂真要用來做什麽?


    第 47 章   剛進城的純情護工 13


    段赫最終還是沒能進鬱綾的房。


    隻能像隻垂著尾巴的失落小狗一樣慢吞吞地離開,一步三回頭地看向狠心將他趕走的小男生。


    鬱綾摸著發紅發腫的唇,偏過頭,拒絕看段赫裝可憐的模樣。


    他才不會這麽傻傻的上當,輕易讓男人進他的房間。


    這天吃過晚飯,鬱綾早早就回去休息了,再三確認房門鎖好後才往床上躺。


    不知為何,這一覺他睡得不是很安穩。做夢夢見自己落入一個網中,掙紮不開,身體被不知道什麽東西纏住,無法動彈。


    “……”沉默兩秒,鬱綾揉了下耳朵,冷聲道,“坐好。”


    “哦。”林白舴又笑,手指不安分的去蹭鬱綾的手背。


    “多動症。”鬱綾有點無奈,然後把手移開了。


    移到一半被林白舴摁住,林白舴的手壓著他,“申經理說兩天後就拍宣傳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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