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與臨轉身收刀,麵容淡如寒雪。


    戰鬥結束。


    第53章


    江與臨蹲下來,手中長刀變幻成匕首,貼在菲尼克斯耳側,割出一道血線。


    菲尼克斯喉結上下滑動,眼中浮現恐懼。


    江與臨淡淡道:“這隻耳朵能否保住,就要看你能不能說出我想要的信息了”


    菲尼克斯麵部輪廓繃得很緊,恍然大悟:“你故意把身邊的人支走,是為了引我現身?”


    江與臨手起刀落,一刀紮在菲尼克斯肩頭:“兄弟,現在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


    菲尼克斯信心碎裂,像是被誰兜頭扇了幾十個巴掌,臉頰火辣辣的疼,自暴自棄道:“我是個loser,你應該殺了我,割下我的頭皮做戰利品。”


    江與臨:“……”


    真他媽煩死這些膩膩歪歪的外國人,文化背景不同交流起來真費勁。


    極致的個人英雄主義之下是一點也輸不起。


    江與臨懶得自己審問,打了個手勢。


    一名隱藏在暗處的異監局特工猶豫地走過來,臉上寫滿遲疑,就差指著鼻子問‘你是在叫我嗎?’


    江與臨瞥了眼地上要死要活的菲尼克斯:“把這給薛銘送去,算是我送他的見麵禮。”


    特工方才離得很遠,僅隱約瞧出眼前此人身手不凡,並沒有聽見二人對話,故而對江與臨的身份十分好奇,不由多打量了幾眼才走。


    江與臨轉過身,又低頭嘔出一口鮮血。


    自從有了金牌打手禦君祁,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拚命的打過架了。


    很爽,也很累。


    還很疼。


    之前淋了雨,江與臨渾身濕透,又經曆一場鏖戰,異能嚴重透支,隻想找個安靜的角落躺下來休息——


    可現在基地內亂成一團,全城高度警戒,哪裏有真正意義安全的地方。


    江與臨扶著牆,慢慢往前走。


    走了大約十幾米,江與臨忽然停下腳步,轉身凝視虛空,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禦君祁?”


    高大英俊的身形緩緩顯現,禦君祁不悅地看向江與臨:“我在別墅裏等了你半個小時,你是小狗。”


    江與臨:“……”


    看到禦君祁之後,江與臨強撐的意識逐漸渙散。


    他定了定神,解釋道:“城門封死了,我出不去。”


    禦君祁抱起手臂:“所以呢?你應該說什麽?”


    江與臨大腦幾乎停止運轉,下意識說:“我是狗。”


    禦君祁震驚道:“……你居然寧可當狗,也不跟我道歉。”


    江與臨全憑毅力才能勉強站著,愣了半秒才反應過來禦君祁想聽的是什麽,於是說:“對不起,無論什麽原因,沒能守約就是我的問題。”


    他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沾染一抹鮮紅,雙眸更加深黑,點漆般嵌在那張頜骨清晰的麵容上,將冷峻五官的銳利感拉扯到極致,竟有種驚心動魄的感覺。


    禦君祁盯著江與臨的嘴唇,聲音聽不出情緒:“我看到你吐血了。”


    江與臨頭暈目眩,眼前的禦君祁都變成了好幾個,聲音輕得像一陣煙,但仍忍不住炫耀道:“是,剛才打了一架,超帥的,你看到了嗎?”


    禦君祁麵無表情:“沒有。”


    江與臨:“……行吧,你就能看到我倒黴時候,高光時刻你是一點趕不上。”


    禦君祁:“怪我嘍?”


    江與臨單手撐在牆麵上借力:“怪我打得太快行了吧……對了,怪物群驅散了嗎?”


    禦君祁皺起眉:“嗯。”


    江與臨維持著所剩不多的神智,欣慰地笑了笑:“厲害,你過來一下。”


    禦君祁心裏還在氣江與臨失約,想站在原地不動,可雙腿卻不受主腦控製,很輕易地就原諒了他,自發向眼前的人類走去。


    祂冷著臉,在江與臨麵前站定。


    江與臨眼前一黑,倒進禦君祁懷中,徹底陷入昏迷。


    禦君祁:“……”


    祂認真飼養了這麽久得人類,在祂離開兩個小時後身負重傷。


    生氣。


    *


    怪物很擅長隱匿行蹤。


    禦君祁帶著江與臨在雨夜中穿行,很快找到了一處安全隱蔽棲身之所。


    這是一間地下儲藏室,沒有其他人類與怪物的氣息,通風良好,環境幹燥。


    可以作為臨時巢穴。


    禦君祁把江與臨放在了地上。


    水泥地很硬,很涼,還有許多細小的灰塵,江與臨渾身濕透,平躺在地麵上,作戰服上沾了層灰,發梢上也有。


    即便處於昏迷狀態,江與臨眉心還是微微蹙起,眼睫蝶翼似的抖動,身體因失溫而打著寒顫,昏得很不安穩的模樣。


    為了更好的飼養江與臨,禦君祁學習了很多照顧人類的方法。


    祂脫下外套,墊在了江與臨身下。


    聊勝於無,效果不佳。


    祂需要找到更鬆軟溫暖的東西,把江與臨裹起來。


    地下儲藏室裏沒有枕頭,也沒有被子,隻有很多紅酒。


    對了,乙醇可以讓人體迅速回暖。


    禦君祁打開一瓶紅酒,扶起江與臨,將瓶口對著江與臨的嘴往裏倒。


    倒不進去。


    暗紅的酒液像血一樣,從江與臨臉頰處往下淌去,順著脖子沒入衣領。


    江與臨靠在禦君祁肩頭,嗆咳兩聲,昏昏沉沉地避開瓶口,夢囈道:“冷……”


    禦君祁喉結滾了滾。


    江與臨的衣服是濕透,應該先脫下來,再用幹淨柔軟的布料裹起江與臨的身體取暖。


    照顧人類好難。


    禦君祁喂酒回溫的計劃失敗,隻好放下酒瓶,抬手解開扣子、腰帶,一層層把濕衣服裏麵的江與臨剝出來。


    隨著衣物褪去,江與臨身上傷也逐漸暴露出來。


    融合者們牙尖爪利,一場混戰過後,留下的傷痕不少。


    許多細碎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被雨水泡的發白,小腿、腰腹、肩膀處還有大片撞擊留下的淤青,最嚴重的是左臂電擊的灼痕。


    禦君祁臉繃得很緊,眸光幽暗深沉,暗藏風暴。


    四條粗重的觸手自身後顯現,緩緩向前合攏,將遍體鱗傷的江與臨裹了起來。


    觸手分泌的粘液攜帶生物酶,有助於刺激細胞生長,對於治療外傷有著卓越功效。


    祂會把江與臨修好的。


    觸手微涼濕潤,是怪物原本的溫度。


    而禦君祁仍維持人形,體溫也無限向人類靠近,非常溫暖。


    被柔軟觸手攏住的瞬間,渾身赤裸的江與臨遵循本能,自然而然紮入禦君祁懷中,緊緊抱著人形取暖器,躲避著身後不斷逼近的濕涼觸手。


    禦君祁控製著體溫,觸手升至40°。


    於是江與臨又側身去抱觸手了。


    禦君祁的手臂空了出來。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人類的手臂比腕足好用。


    禦君祁單手掐住江與臨的下巴,緩緩施力把江與臨的嘴捏開,一條觸手鑽進紅酒瓶,眨眼間吸空一整瓶紅酒。


    蓄滿紅酒的觸手探入江與臨口中,化為一條條纖細如發的觸絲,穿過口腔順著食管直入胃囊。


    涓涓紅酒流經觸絲,幾分鍾內填滿了江與臨的胃。


    隨著酒精攝入,血管擴張,血液循環加速,江與臨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格外迷人的葡萄酒香。


    禦君祁又餓了。


    祂用溫熱的觸手包裹著江與臨,不斷蠕動摩擦著取暖。


    在內外力的共同作用下,江與臨很快熱了起來。


    禦君祁對人類的酒量沒有認知,一下子喂了江與臨太多酒。


    他醉了。


    白皙如冷瓷的皮膚變為淡粉色,前胸、脖頸、臉頰、耳廓泛著誘人的紅暈,額角滲出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呼吸粗重,燙得驚人。


    江與臨渾身是汗,夢到自己掉進火山裏,在溫熱的觸手團中不斷掙紮。


    禦君祁挪開兩條觸手,低聲自語:“人類可真難伺候。”


    冷也不行,熱也不行。


    觸手又恢複了原本的溫度,微涼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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