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與臨動作微頓,用奇異的眼神看了鍾佑一眼:“你嚇傻了?我隻見過亂認爹的,還沒見過亂認叔的。”


    鍾佑心頭一梗,尷尬地轉移話題,指著試劑盒說:“哈哈,真沒想到會在最後一刻完成中和,這不是已經過了三百秒嗎,難道試劑反應還有延遲?”


    江與臨隨手把試劑盒扔下懸崖毀屍滅跡,漫不經心道:“呃……可能我讀秒讀快了吧。”


    鍾佑眼神放空一瞬:“???”


    啊???這也行!!!


    鍾佑站在風口,獨自淩亂。


    這樣生死攸關的大事,還能讀秒讀快了?


    再快半秒我就自刀了哥,能不能靠點譜啊!!!


    第19章


    見對方這樣不著調,鍾佑立即推翻了自己的猜想。


    眼前這人一定不是他小叔!


    他小叔管理異監局時,可是出了名的冷血嚴謹,像一台運轉高效的工作機器,從沒出過岔子。


    同樣是寒冰異能,人與人之間的差別可真大,簡直是堪比雲泥!


    鍾佑用譴責的眼神看著江與臨,希望以此喚回江與臨的良知。


    但很可惜,江與臨完全沒有良知這玩意。


    他疑惑地瞥了眼鍾佑:“看什麽看?”


    鍾佑以眼神譴責不成,改為用言語直述:“你……你讀秒讀快了,我,我差點死了啊。”


    江與臨反問道:“那不是沒死嗎?”


    鍾佑被江與臨的反應震驚在原地:“啊?”


    這人怎麽這樣啊?


    他不能……至少不應該……不應該這麽理直氣壯地……讀錯秒吧。


    鍾佑惡狠狠地瞪著江與臨——


    如果不是他看起來已經快被氣哭的話,氣勢可能會更足一些。


    江與臨向來是吃軟不吃硬,在鍾佑委屈狗狗的可憐眼神下,他非常不誠懇地解釋:“我當時也很緊張。”


    鍾佑心髒又是一梗,忍不住陰陽怪氣道:“好吧,我隻是差點沒了命,但你可是緊張了好幾秒呢。”


    江與臨居然‘嗯’了一聲,說:“你知道就好。”


    鍾佑:“……”


    流氓,這絕對是流氓!


    他肯定不會是自己小叔的!傳聞中異監局首任監察官手腕強硬,嚴酷秉公,怎麽會是這副不著調的混賬模樣!


    鍾佑再一次找叔失敗,垂頭喪氣。


    江與臨停在一輛摩托車前,長腿一跨,坐在異監局的摩托上,低頭翻找著什麽東西。


    “你在找什麽?”鍾佑問。


    江與臨頭也不抬:“定位器。”


    鍾佑按開一個隱形翻蓋:“在這裏。”


    江與臨:“多謝。”


    鍾佑麵露疑惑:“你這是在做什麽?”


    江與臨手中又凝出一把匕首,插進暗格往外一撬:“拆定位器。”


    鍾佑頭上冒出一排問號:“拆定位器幹嗎?”


    江與臨沒回答,隻是把定位器遞給鍾佑,而後朝肖成宇一揚下巴:“上車。”


    肖成宇傷腿不是很方便,往摩托後座上跨的時候微微一晃,鍾佑還好心扶了肖成宇一把。


    江與臨忍笑揉了把鍾佑的呆毛:“傻小子。”


    鍾佑:“???”


    江與臨右腳踢下啟動杆,朝鍾佑揮揮手。


    小章魚也朝鍾佑揮觸手。


    鍾佑:???


    嗯?觸手?


    等等,等等,這是什麽玩意?


    鍾佑還沒來得及細看,摩托車便引擎轟鳴一聲,疾馳而去。


    他手握定位器,看著遠去的江與臨,還天真地以為對方是去執行什麽緊急任務,總會回來的。


    直到齊晨隊長帶著剩餘的二十個青訓隊員上來;直到鍾佑又做了一次基因檢測;直到他們剩餘的所有人都回到營地;直到他了解到昏迷期間發生了什麽;直到韓文彬告訴他那個人根本不是異監局的特工;直到周副隊讓後勤報了一輛車損……


    鍾佑才後知後覺——


    那個人根本不會再回來了!


    他不僅不會再回來,還當著自己的麵偷了一輛異監局的摩托車!


    定位器還是自己親手摘下來的!


    鍾佑氣得以頭搶地,哐哐撞牆,胸口發悶,差點沒吐血!


    這個人真的是……


    太過分了!


    *


    比起騎摩托,江與臨還是更喜歡開寶馬。


    半路上,他又撿了輛車。


    江與臨已經習慣了發揮極不穩定的異能,但因為脾氣差,還是經常和怪物幹架。


    一路走走停停,時間過得飛快。


    離開歧礬山時,路上仍有積雪,從北到南,草長鶯飛,他們與北遷的燕子背道而馳,春水滔滔東去,在曉風殘月的婉轉悠揚中,南方的秀麗如一副畫卷徐徐展開。


    轉眼已是春末,繁花落盡,風裏都帶這些初夏的味道。


    杏花微雨,雨打芭蕉,江與臨欣賞不來這份雅致,隻覺得濕淋淋的讓人心煩。


    他不急著趕路,每逢雨天就暫緩行程,成日裏無所事事,倚在高檔酒店的落地窗邊看雨。


    春雷震響,遙遠天際閃過紫色電光。


    江與臨眉眼淡漠,指尖卻痙攣著一蜷,像是被驚雷擾了心神。


    肖成宇每次看到江與臨望著煙雨出神,心裏都發慌,總覺得他林哥在這時候破碎感十足,好似隨時會化成一股雲霧乘風而去。


    冷然蒼白,伶仃削瘦,他好像並不屬於人間。


    雖說下雨天人心情容易壓抑,但林哥表現的也太消極,太陰鬱,太down,太emo了吧。


    肖成宇不敢出言打擾,隻能默默祈禱雨停,好讓那個活碰亂跳的林哥趕緊回來。


    這日,連綿細雨終於停了,風和日麗,一掃前幾日陰沉。


    江與臨又行了。


    停留數日後,他們終於再度出發,開啟了南下的旅程。


    肖成宇負責開車,江與臨就坐在副駕駛上,把靠背往後一仰,用異能支出張穩穩當當的桌子,自己沏茶喝。


    小章魚趴在冰桌上,很乖巧充當茶寵。


    保溫瓶裏的熱水還是昨晚倒進去的,放了一晚半溫不燙,江與臨捏著茶杯,把洗茶的水從小章魚腦袋上澆下去。


    小章魚模擬著那種遇熱變色的陶瓷茶寵,在茶水澆下來的同時,顏色冰藍變成橙黃。


    肖成宇餘光瞥到這幕,感慨道:“林哥,你上學的時候是不是校霸?”


    江與臨又倒了一泡水,煞有介事地刮沫、搓茶、搖香:“校霸?我不是啊,為什麽這麽問?”


    肖成宇握著方向盤:“額……就是感覺你又會保護人,又愛欺負人。”


    聞言,江與臨很是詫異,轉頭看向肖成宇:“我什麽時候欺負人了?”


    肖成宇抖了抖:“沒……沒欺負。”


    江與臨倒了三盞茶,把其中一盞推到小章魚麵前。


    小章魚伸出觸手探入茶盞,吸幹了裏麵顏色淺淡的茶水。


    “你喝不喝?”江與臨端起茶盞遞給肖成宇。


    肖成宇說:“哥,我不喝了,喝完茶水總想尿尿。”


    江與臨側頭,不動聲色地看了肖成宇一眼。


    肖成宇:“……”


    就這眼刀,這威脅人的勁兒,還不承認自己欺負人?


    肖成宇慫到極致,隻敢心中吐槽,低頭叼起杯盞,把茶盞中的水一飲而盡。


    江與臨拿回茶盞,這才端起自己那一杯喝了,同時還不忘教育小章魚:“先請別人品嚐,是最基本的禮貌。”


    小章魚點點頭,用觸手卷起茶壺,又倒了三盞茶,第一盞先給江與臨,第二盞給肖成宇,最後一盞自己喝了。


    肖成宇連喝兩杯淡了吧唧、被溫水泡得半開不開的茶水,沒一會兒就生出幾分尿意。


    不過好在男生解手十分方便,尤其是現在路上沒什麽人,隨便找棵樹就能放水。


    肖成宇把車停在路邊,快步往樹林深處走去。


    江與臨撐手靠在車窗上看著肖成宇的背影,免得突然出現個攻擊力強的怪物把人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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