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十幾日,容熙當然也會進入馬車稍歇片刻。


    如他這般的貴族公子能放下身段與人交好,那是很能讓人輕易地產生好感的。


    馬車內歡聲笑語不斷。


    讓林夏一度臉色漆黑如墨,這三個小丫頭要不要笑得這麽不值錢。


    雖然他也承認容熙很有親和力,人還長得好看。


    但是她們三個之前顧慮辣麽多,現在又這麽快放下所有的戒備。


    呃!這是不是接受的太速度了點?


    算了,也許這就是年輕人的交友方式。


    隻要接受了那就是肝腦塗地的那種,他一個幾千歲的老古董了哪裏還能共情少年人的純粹。


    至少自家的三個孩子是純粹的。


    “三姐、箬竹、鬆白,繞過這個山頭我們就到南邢城的城門了。


    我之前已經給家中去信,想必他們已經在城門那邊等著我們。”


    林夏:小騙子!


    如果不是他習慣性會放出神識隨時巡視周邊情況。


    一不小心就看到有人大半夜不睡覺,離開客棧去和屬下在外夜會。


    又不小心聽到他們商量,應該怎麽安排才能完全打消姐妹三人的顧慮。


    至於趕車的林夏,他給自己弄了斂息訣,無論是誰都會下意識忽略他,自然就被容熙及他的手下們理所當然地忽視。


    如果不是他確定這人對三姐妹暫時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壞心思,他也不會順其自然。


    喬石榴:“從這裏看去,這片地界似是山脈相連處處是險地,不曾想竟然藏著一座城池嗎?”


    容熙:“的確,而且這座城池的麵積並不算小,否則也不會成為南王的封地。


    不過初代南王剛到南邢的時候,城池可沒有如此規模。


    三代人的努力,不說讓治下所有百姓富貴安康,至少不存在恃強淩弱欺壓百姓的事情……”


    林夏:……這麽自信?所以之前所說的陌生人不能進沿海采珠村,算不是欺壓百姓嗎?


    隻能說權貴眼中的欺壓與普通百姓所麵對的壓迫是不能同頻的。


    林夏依舊把自己放在兢兢業業趕車人的位置上。


    他就這麽冷眼旁觀三姐妹與容熙之間有來有去的相處、交鋒、最後達成共識。


    就是等他們玩遍南邢城後,就帶著容熙一起回喬家村,並且把他介紹給林家藥鋪的當家人。


    三姐妹完全忽略林夏其實是林家藥鋪少東家這個事實。


    好吧,這樣也挺好的。


    反正林夏無論在哪個世界都是甩手掌櫃。


    把自己透明化就是基本操作,而且林一、林九作為她的代言人要實力有實力,要手段有手段。


    他隻需要關注自己想要關注的東西、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學習自己喜歡的知識、技術。


    眼見這次的旅程也要結束了。


    等把三姐妹送回到喬家村後,原主的心願就算完成了。


    畢竟,如今的五姐妹早就擺脫貧困,也都朝著自己想要過的生活而努力。


    雙胞胎也已經十五歲,在這個世界已經算是成年人。


    完全能對自己的選擇負責。


    大姐喬山茶在得到上輩子的一部分記憶後,依舊選擇原來的夫君。


    林夏不讚同,但是他表示尊重她的選擇。


    他還從林九發過來的八卦信息中得知,二姐喬迎春似乎也紅鸞星動,兩姐妹也總在討論他們是不是該回家了。


    再不回來說不定就參加不了喬迎春的婚禮,那就太遺憾了之類的。


    說到喬迎春的桃花,又是一場妙不可言的緣分。


    話說某位年輕禦廚突然出現在喬迎春的酒樓,吃了酒樓的一本菜單後果斷下戰書,一定要與酒樓的廚師決一高下。


    喬迎春還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挑釁,便想到也許這也是一個很好的宣傳機會,便欣然迎戰。


    還大度地表示既然要搞就搞得像模像樣。


    她可以在自家酒樓的大門口擺下把灶台、廚具等,到時候可以邀請一些官員、名流、百姓代表組成評委團。


    就問那禦廚同意不同意。


    隻是當禦廚看到應戰的竟然是一位妙齡女郎,他隻呼不可能。


    原因很奇葩,據他說他家中所有女眷,就沒有一個人是精通廚藝的。


    同理,天底下的女人可以糊弄幾道家常菜,可是想要成為一名出色的廚師那就是異想天開。


    讓喬迎春不要消遣他,趕緊把酒樓真正的廚師喊出來,他才會進行比試。


    喬迎春可不是好脾氣的,聽禦廚放出這麽多不合心意的屁話,她也不慣著。


    操起鍋鏟就趕人,嘴裏還罵罵咧咧個不停。


    “老娘給你臉了是吧?


    你要比試,老娘看在你千裏迢迢過來並不容易的份上也就同意了。


    現在你給我說什麽不跟女廚師比,還非要我找出一個莫須有的男廚師。


    你臉呢?


    哈!承認老娘做出來的飯菜比你好吃,這很難嗎?


    竟然說什麽家中女眷沒有精通廚藝的,不跟女人比廚藝。


    你說的是人話嗎?


    你家的女人做菜不好吃,甚至連飯菜都不用做,那跟老娘有半文錢的關係嗎?


    給老娘有多遠滾多遠。


    再讓我看到你,小心我削了你。”


    那禦廚被喬迎春舉起的菜刀唬得一愣一愣。


    他抬手就用兩個手指頭捏住菜刀。


    “你怎麽可以把菜刀對著人,菜刀的作用就是處理食材可不是凶器。


    還有,你是女孩子,怎麽可以開口閉口就是老娘。


    不雅,不雅。”


    喬迎春想要用力把刀從男人的手指中抽出來,又擔心萬一不小心傷了人,但是她又不樂意鬆手。


    聽他大放厥詞的時候隻能緊緊握著刀柄用冒著火眼神去刀他。


    “不雅個鬼,你給我放手,趕緊放手啊!


    再不放手老娘一用力,你這隻手就不用留了。”


    說著還用力拽了拽。


    然而這位禦廚大人顯然還沒有認識到,這位自稱“老娘”的女子可不是如她的長相這般柔弱嬌軟。


    而且


    “姑娘,我都好言相勸了,你怎麽還是如此粗俗……”


    “我可去你的粗俗吧。


    那你怎麽就不覺得自己油膩不堪捏?


    你這人間油物,究竟是不是天天把自己泡在豬油裏頭。


    否則,一個人怎麽會這麽油。


    油到每說一個字都會往地麵滴油的程度,也是沒誰了。


    趕緊走開,老娘膩得慌。”


    “姑娘,豬油是食材應該好好存放。


    哪怕一根頭發絲都不能掉進去,人又怎麽可能泡在豬油裏頭。


    我們是廚師,可不能開這種玩笑。


    萬一被食客聽到了,會影響人家的胃口。”


    “我去!老娘的暴脾氣……”


    喬迎春狠心用力一抽刀柄。


    她的本意是注意點分寸,嚇一嚇人就好了。


    誰能想到不知從哪裏跑出一個五六歲的孩童,重重地撞在喬迎春的後背。


    眼看菜刀就要傷到自己。


    喬迎春心頭真不甘啊,她舍不得如今隨心所欲的好日子。


    怎麽就要命喪黃泉了呢?都是因為這個油膩的掃把星……


    就在千鈞一發的時刻,禦廚大人用力將刀鋒一轉。


    喬迎春撞到禦廚大人的身上,刀鋒割開他胸口衣衫布料,劃破小麥色的皮膚,鮮紅的血瞬間染紅白色裏衣……


    闖禍的孩子被帶走,旁觀者驚慌失措地喊著“出人命了”,那仿佛要從胸口跳出來的心髒,還有男人眼底的那抹慶幸。


    “咚,咚,咚”喬迎春的耳朵隻聽到自己重重的心跳聲。


    之後,兩人……


    養傷+毒舌互懟=好感漸生+甜蜜日常+交心互許+約定一生


    林夏被林九隔三岔五的塞狗糧,卻也還是保持著平常心。


    不是他排斥情情愛愛。


    而是他一把年紀了,真的無法對小朋友們產生異性之間的曖昧情感。


    試問,一位老者真的會對小孩子生出情愛之心嗎?


    反正林夏不會。


    雖然林夏已經得知喬迎春的好消息,不過他並沒有把這個消息告訴姐妹三人的打算。


    這趟旅程本來就是以她們三人為主,走走停停皆在她們的掌控之中。


    理所當然,何時回程當然也由她們三人自己決定。


    在這個南邢城,她們已經足足逗留了近兩個月。


    三人依舊樂不思蜀。


    原因很多。


    比如南邢城美食太過美味,美景多不勝數,主人足夠熱情,生意順風順水,采珠人手中的珍珠太過閃耀……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身為南王五子的容熙公子對喬桃花展開熱烈的追求,兩人很快墜入愛河。


    喬石榴懵了。


    好兄弟要變成自己的姐夫,這正常嗎?


    正不正常林夏不知道,反正幾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


    也許除了林夏始終雷打不動地遊離在外,就隻有喬牡丹還在維持自己的節奏。


    她依舊每天整理自己的手稿,每天記錄自己的行程見聞。


    林夏有時候會問她拿手稿來看,並提出自己的修改意見,所幸這姑娘很是聽勸。


    她的手稿很寫實,還很用心地配上一些實物或場景畫稿。


    林夏提出可以再配上一些地圖。


    意見很好,可惜他忘了小姑娘的行動軌跡受限壓根無法畫出準確的地圖。


    這本是林夏做熟了的事情,想當初她還用了幾十年時間給曾經的某個世界繪製了兩張地圖。


    說來真是懷念滿滿。


    如今有個小姑娘正在做著類似的事情,他不由自主就想幫助她把手上的事情做得更完美。


    喬牡丹看著遞到她眼前厚厚一疊畫稿,眨巴眨巴眼睛。


    “夏夏,這些你是什麽時候畫的啊?”


    林夏:“你們出去玩的時候,我閑著無事就隨便畫畫。你看右下角,我都標注了時間和地點。


    你對照自己的手稿,應該可以想起來都是什麽地方。


    反正我留著也無用。


    你拿著,如果用得上就隨便用。”


    喬牡丹一張張仔細地翻看。


    林夏繪製的地圖呈半寫實,他用了大量的圖標或顏色代替山脈、樹林、岩石、村莊、道路、河流等。


    再用簡單文字標注說明。


    而她們踏足過的地方,他會繪製出一張特別詳細地圖。


    有時候是她們住過的客棧、借宿過的農家、吃過的美食攤、走過的某條街道、宿營的樹林、歇腳的河邊、甚至被她們坐過的某塊大石頭……


    “這,這也太好了。


    夏夏,你的這些圖紙可比我畫的好太多了。


    看到它們我都能想起當時的心情,還有說過的每一句話。


    你看這裏,我記得那位老人家說我們去的不是時候,她每年都會釀幾壇桃花釀。


    她說起來那味道的時候,我都恨不得來年春天再去一次。


    還有這裏,石榴非得說要在這塊石頭上舞一套劍,最後她一不小心把手中的劍甩了出去,誰想到竟然打到一隻肥兔子。


    嘖嘖,那兔子肉還挺好吃。”


    喬牡丹一邊翻看一邊說著每張詳圖後麵的點滴,她的眼神亮得驚人。


    “夏夏,謝謝你。回家後我會好好練習畫技,下回我也要把這樣的地圖畫出來。”


    就在喬牡丹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無法自拔的時候,喬三、喬五終於決定回家。


    隻是這次,多了一隊人馬的跟隨。


    南王派遣五公子前往喬家村拜會林家藥鋪的主人,商量合作事宜。


    對這樣的發展林夏並未發表意見。


    愛跟就跟著唄!


    做生意嘛!和誰做不是一樣做?


    反正又不用他操心。


    為了遷就容五公子一行人,林夏特意加快了速度一天趕兩天的路。


    容五公子沒提出反對意見,反而是喬三找到林夏。


    “夏夏,這些天你怎麽把馬車駕的那麽快,容公子他們都要追不上我們了。”


    “啊?我們這速度還算快嗎?之前比這還快也不是沒有


    而且,我有點想家了呢。


    要不,三姐你跟容熙一起走給他們帶路,我帶著四姐五姐先行一步如何。”


    “那怎麽行?”


    開玩笑!


    這一路上吃住都在馬車裏,多舒坦。


    她是有多想不開才會舍棄舒適的房車生活,而去自討苦吃。


    難道就是為了一個曖昧中的對象嗎?


    “算了,咱們按自己的速度,大不了讓容熙他們晚幾天到,反正做生意而已也不著急這兩天。”


    林夏心中舒服了一些。


    還好,這人還算理智。


    尚未到達重度戀愛腦的程度。


    如果喬三把自己折騰成一個不著四六的戀愛腦,那他真的會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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