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興偉說:“老領導,他們這幫紈絝實在是太過分了,聚眾淫亂,吸大麻,人都抓了,證據也固定了,不好搞啊。”


    “我的麵子都不好使嗎?”蔣廷玉語氣很輕,卻聽得王興偉如坐針氈,早些年,蔣廷玉當市公安局局長的時候,王興偉是他一手培養和提拔起來的。兩人是師徒關係。


    顯然,史逢源找到了蔣廷玉。


    “好吧,我想辦法。”


    “在官場,規矩大於法律,政治大於一切,你懂嗎?”蔣廷玉說完,停頓了幾秒鍾道,“把那個副所長開了吧,太不懂規矩了。”


    “好,我落實。”


    淩晨兩點,天空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天氣濕冷,零上三四度,這對於向海市來說,是極端寒冷天氣。


    史一多在律師的陪同下從紅花灣派出所出來,坐進一輛黑色奔馳車,悄然駛離,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望著車輛消失的方向,站在門廊下的所長區銳超吐了一口長長的煙圈,歎道:“今晚就這樣吧。”


    “所長,史一多明明參加了,有照片,有證詞,有監控視頻,這硬說他不在現場,不好圓啊。”旁邊的殷慧愁眉苦臉地說。


    區銳超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你特麽現在知道不好圓了?!早特麽幹什麽去了?招惹完林懷明還嫌不夠事大,還去搞史一多?你腦子是進水了還是被驢踢了?”


    “當時喝多了,就一時衝動,一時衝動。”殷慧一臉慚愧地說道。


    此時的他又恢複了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敗類形象,卑微、諂媚、無能,他擔憂道:“聚眾淫亂是刑事,最高可以判5年。我們就這麽把史一多放了,到時候做卷宗,檢察院細查起來,可能會比較麻煩。”


    區銳超踹了他一腳,罵道:“你特麽的不會自圓其說嗎?警察白當了七八年!”


    頓了片刻,他收斂住怒火,平靜地說:“聚眾淫亂罪的立案標準有兩條:第一,對人數有要求,組織、策劃、指揮三人以上進行淫亂活動;第二,對次數有要求:參加聚眾淫亂活動三次以上。存在兩種情況之一的才可以立案追訴。史一多是被邀請來的,而且是第一次參加。總統套房是秦壽生預訂的,是他組織、策劃和指揮了這場活動,那幾個女的也是他張羅過來的,他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另外,商海龍不能放,關幾天再說,這幫孫子太特麽不要臉了,毫無法律意識,也該教訓教訓。三個人搞兩個,足夠交差了。”


    “老板英明。”殷慧麵露崇拜之色。


    “林懷明那邊我會去做工作,盡力而為吧。我們基層派出所,就是特麽夾在風箱裏的老鼠,兩頭受氣!”區銳超吐在煙霧繚繞中顯得特別深沉,甚至蒼老了幾歲。


    “媽的,我今晚本來是想誰都不得罪,結果呢?豬八戒照鏡子,裏外不是人。”


    區銳超憐憫地看了他一眼說:“節後你主動請辭吧。”


    “啊?我這不是將功補過了嗎?”殷慧大驚失色。


    “林懷明那邊好說,關鍵是史逢源那裏,保不住你了,這也是你咎由自取。”


    “老板,救救我啊。”


    “讓你主動請辭就是救你,難道你想被雙開後再滾蛋嗎?”


    殷慧啞口無言。


    他沒想到,到頭來還是被掃地出門的命運,反倒是林懷明這個正人君子沒有為難他,而自己所謂的靠山、巴結的對象死活不肯放過自己,這就是小人與君子的區別吧,殷慧明白了人情冷暖,心中是懊惱不已。


    “老板,還有挽回餘地嗎?”他帶著哭腔問。


    “不可能了。這是最好的結果,你坦然接受吧。”說完區銳超扔掉煙頭,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劉闊還在我辦公室,跟他說一聲,我先撤了。”然後他鑽進了警車。


    區銳超剛走,劉闊便從裏麵走了出來。


    他是市紀委的幹部,以前又是民警出身,案子爆發不久就來到了派出所,所長給了他幾分薄麵,請到辦公室喝茶談判。


    為了幫這幫紈絝脫罪,他可謂是不遺餘力,很早就得到了被抓走的消息,畢竟同是在酒店裏,那些美女走的時候衣服都沒穿全,有的隻裹著個一張毯子。


    劉闊不顧胡招娣的反對,將情況及時報告給了史逢源的秘書吉科,於是,史逢源第一時間得到兒子被抓的消息。


    劉闊甚至主動跟史逢源通了電話,向他表示了投靠之意,史逢源便請他幫忙協助律師將兒子從這件事裏剝離幹淨。


    劉闊欣喜若狂地答應了,這是給他一個納投名狀的機會,此事辦好,以後他就有了新的靠山——前途無量的常務副市長!


    盡管欲望強烈、橫豎喂不飽的胡招娣連抱帶親地不讓男人走,劉闊卻以為朋友兩肋插刀為由,毅然決然地離開了酒店房間。


    其實他巴不得趕緊逃離魔爪,四十多歲的離異女人不是如狼似虎,簡直是貪婪如饕餮,一次一次地要,誰受得了?


    劉闊好怕自己精盡人亡。


    派出所主樓門廊下,心如死灰的殷慧對劉闊卻沒那麽客氣,黑著臉說:“劉闊,這就是你要的結果?你特麽現在是不是很開心?!”


    “殷所長,這事能怪我嗎?你怎麽去抓史公子呢?老虎屁股你也敢摸,還都是自己人……”


    殷慧厲聲打斷他道:“是你忽悠我,讓我往林懷明的槍口上撞,不怪你怪誰?”


    劉闊忙擺手辯解道:“不對,這一切都是林居正和蘇黛玉搞的鬼,他們將計就計,把你給黑了。”


    “你特麽滿口胡言!老子不想跟你說話,你沒啥事趕緊滾。”殷慧冷冷地丟了一句,就往樓裏走。


    劉闊跟上央求道:“我要見一見秦壽生。”


    “犯罪嫌疑人,審問羈押期間外人不能見。”


    “殷所長,他背景很強大的哦,南省電網的關係戶,整個向海市的電網係統都是他們鋪設的,咱別再撞槍口上了。”劉闊勸道。


    殷慧不為所動。


    “我這是為你好,勸他一個人把事情扛下來,史一多沒事,你也就沒事了。”


    殷慧終於停住了腳步,扭回頭看著他說:“你能說服他嗎?”


    “當然。”


    “好吧,給你十分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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