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2月31日晚,林居正承諾許久的酒局終於成行了。


    地點在君臨大酒店。


    這家開業於2002年的酒店,曾是東陽區第一家五星級酒店。老板是人稱“地王”的劉仲漢。蘇黛玉所居住的上林苑便是他的樓盤。


    君臨大廈共有19層,一到四層是商業,林居正選擇了二樓一家中高檔的餐廳,主要經營四川江湖菜。


    林居正本來帶了一瓶3斤裝的xo,他去年在鄉港買的,800多港幣。


    然而,馬壯直接拿出了兩瓶飛天,說什麽都要喝他的酒,而且已經開了蓋子,分開倒進了幾個小紮壺裏。


    林居正執意要自己請客,可馬壯如此實在,又比自己的酒好,有點尷尬。


    沐陽攔住林居正說:“就喝白的吧!你不知道我師父好事將近吧,是不是馬所?”


    林居正一愣,旋即明白了,馬壯因為近期表現出色、屢立戰功,可能提拔為沙坑派出所副所長。


    “沒有,沒有,沒那麽快。”馬壯搖頭否認,卻又變相承認。


    沐陽笑道:“林居正,我告訴你哦,今晚初淳局長也搞慶功宴,請了不少他的心腹喝酒吃野味,還有市局的領導。邀請馬所出席,可我師父推掉了,專門來赴你的宴,夠意思吧?”


    林居正神色一凜道:“馬哥,我這有點不好意思了,要不咱們趕緊搞完,你去趕場?”


    初淳畢竟是他們的局長,升遷也掌握在其手中,馬壯不給初淳麵子,人家一不高興,副所長不給他,自己豈不是罪人?


    馬壯瞪了沐陽一眼,又看看林居正,擺擺手說:“賈真,俞海以及他的幾個馬仔都去,那種場合,都是歌功頌德、逢迎巴結,還特麽違規吃穿山甲,烏七八糟的,我不喜歡,不去!”


    沐陽回瞪了馬壯一眼,說:“總的來說,還是林秘書麵子大,來吧,幹杯。”


    林居正舉起了杯子,碰了一下旁邊的方正陽:“兄弟,一起。”


    四人開心地喝了一杯。


    吃了幾口菜,林居正又端起了第二杯:“感謝兄弟們,沒有你們,我特麽的可能真的出不來了,還有我妹妹……都在酒裏了,敬你們!”


    “林居正,你別自作多情哈。”沐陽一本正經道,“我們秉持的是公平正義,不是為了救你而救你,換作其他人,我們照樣出手。”


    “那當然,這就是你們的可愛之處。”


    其實,換做其他人,依沐陽的性格,她才懶得管。但方正陽不同,他是不分對象隻以法律為準繩的耿介之士。


    剛發下杯子,林居正又倒滿了第三杯,說道:“今天真的很開心,馬哥提副所,我提副科,我和陽哥是不打不相識,和方正陽簡直是一見鍾情……不是,是一見如故。”


    林居正說到這裏大家都笑了,他繼續說:“那天在看守所,他提審我,一開始繃著臉,跟我欠他八百萬似的,問的問題,也很刁鑽,結果我講了真實情況後,他繃不住了,差點沒罵賴坤是狗日的……性情中人,絕對是性情中人。我們都是性情中人,幹杯!”


    林居正今天徹底放開了,以往他沒有這麽多的話,謹言慎行的,主要是因為這些人都是善良正直的人,你說什麽話不會被人利用或者曲解。


    方正陽喝完第三杯,臉已經紅得像蘋果,酒精刺激下,話也多了起來,說:“林居正,你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是什麽感覺嗎?”


    “帥!”


    沐陽敲了敲筷子,嘿嘿一笑道:“你倆啥情況啊這是?”忽然神色一柔,悄聲說,“我第一眼也是這個感覺:帥!”


    “等等,我說一下。”馬壯咳嗽了兩聲,一本正經道,“我第一眼也是。”


    林居正故作慍怒道:“你們這些同誌,以貌取人,都是花癡來的!”


    “來,為花癡幹一杯。”


    四人又是滿飲一杯。


    林居正問:“方正陽,你看我第二眼是啥感覺?”


    “我第二杯……不是,第二眼,是覺得你身上有股浩然正氣,就在頭頂盤旋,滿格的。我一看就知道你做不出來猥褻婦女的事!”方正陽有點迷糊了。


    “你打遊戲呢,還滿格?”林居正哈哈大笑道,“不過,知我者莫若方同誌。”


    “但是,致人重傷這種事你做得出來。”方正陽突然說道。


    三人齊聲問:“為什麽?”


    “你看上去軟綿綿的,但有股狠勁,頭頂的血也是滿格的,戰力很強。”


    沐陽欣賞地看了一眼林居正說:“男人嘛,就得血氣方剛、殺伐果斷,不能當繡花枕頭。”


    “謬讚,謬讚。我敬大家,相見恨晚,感激涕零!”


    喝完第五杯,方正陽的臉更紅了,眼睛、脖子都是潮紅色,眼神也有些迷離。


    他頻頻給沐陽夾菜,不時偷瞄她幾眼,眉眼之間,柔情無限。


    林居正看在眼裏,喜在心裏,他和沐陽其實蠻搭配,便把他拉進懷裏,附耳說:“兄弟,你還不趁著酒興,多跟陽哥喝幾杯?”


    “我已經喝……喝多了……”


    “那說說話總行吧。”


    “我……不知道說什麽。”他有些害羞。


    “查案的時候你那麽自信,談戀愛不能慫啊。”


    “好,我知道了。”


    方正陽端起酒杯舉到了沐陽跟前,想說些什麽,可看到到沐陽如此漂亮,幽幽望著他笑,一時呆住了。


    “哎呀,你個書呆子,你想說啥?”沐陽打了他一下。


    方正陽想了半天才說:“陽哥,謝謝你,在潮頭縣,全靠你,祝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語無倫次不說,這說辭更像是分手,不像是表白。


    說完他先仰脖喝了個底朝天。


    林居正氣得瞪了他一眼。


    沐陽慍怒道:“說什麽呢你個笨蛋,內涵我大齡剩女是吧?再罰一杯。”


    方正陽直接端起小紮壺,將裏麵的酒一口氣喝完了,放下小紮壺,他歎道:“我有個外號:三杯倒,今天已經超常發揮了……”


    話沒說完,頭一歪,眼一閉,往沐陽懷裏歪倒而去。


    沐陽慌忙伸手扶住他,他便往後一仰,靠在沙發椅上呼呼大睡。


    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陽哥,你看他,多可愛。”林居正笑著說。


    沐陽捂著臉沒眼看,嫌棄道:“好沒用,才幾杯酒就倒了。”


    又喝了幾杯,突然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位中年人,身材不高,光頭,啤酒肚,濃眉大眼,像個“酒肉穿腸過”的武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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