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窮寇莫追,可也得看具體情況。


    那頭被張紅旗擊中腹部的東北虎,雖然中彈,但依然轉身鑽進了樹林。


    離得遠看不真切,也不清楚東北虎的傷勢如何,但能確定確實打中了。


    張紅旗爺仨帶著獵犬衝下山坡,那四個倒黴獵戶此時已經全部癱在雪地上,有人四仰八叉望著天也不知道在尋思啥,有人大口喘氣,然後開始劇烈咳嗽。


    “爺們,謝了昂!”


    “那山神爺肚子上鑽了個眼兒,你們攆的時候加點小心,遠遠的綴著,它跑不了。”


    四個人有倆還能交流,衝著張紅旗他們招呼。


    張紅旗爺仨應了一聲,擺擺手,帶著獵犬進了樹林子。


    這四個獵戶雖然淒慘無比,可實際上誰也沒傷著,最多有點脫力。


    但如果不是遇到了張紅旗他們,這會估計早就跟領頭那位相聚一堂了。


    灌木叢前頭,雪地上灑落了點點猩紅,血跡一直綿延進了樹林。


    正常來說,即便是山林之王東北虎,被子彈擊中腹部,也不應該有繼續奔跑的能力。


    可這頭東北虎中彈之後,從奔跑的姿態來看,卻好像受影響不大,讓追擊的張紅旗一幫也不敢大意。


    點點猩紅成了指引方向的最佳線索,張紅旗三個倒也不用著急,甚至在進了樹林之後,王大炮還主動約束狗幫。


    既然確認了東北虎中彈,不管它究竟是個啥情況,以張紅旗他們爺仨的配置,東北虎大概率是逃不掉了。


    反倒是追的急跟的緊,就得提防受傷的東北虎極限反殺了。


    這玩意咋說呢,再厲害的野牲口,一旦受了傷,尤其是腹部這種地方,一準是活不了的。


    這也是獵犬在參與狩獵的時候,比野牲口更加豁得出去。


    動物雖然比不得人聰明,可也不傻。


    獵犬受傷了有獵人治療,野牲口受傷了全憑自己恢複,死亡率很高。


    倒也不是沒有受傷之後存活下來的野牲口,甚至這類例子還不老少,可這玩意屬於幸存者偏差,活下來的全是運氣好的。


    張紅旗爺仨拘束住狗幫,小心翼翼在樹林中沿著東北虎滴落的血跡尋找。


    如果是尾巴、爪子,甚至是脊背上被子彈擊中,但凡能逃出去,以眼下山林之中極寒的氣溫,那頭東北虎指不定真能活。


    該說不說的,哪怕是瞎一隻眼呢,都有存活的幾率。


    可腹部中槍,想活就過於離譜了。


    隨著不斷在樹林中深入,王大炮的精神越發亢奮。


    因為血跡一直沒斷,證明那頭東北虎一直在流血。


    甚至,在一棵沒有被積雪覆蓋的枯樹旁邊,張紅旗他們還發現了一灘碗口大小的血跡,看雪層被壓出來的痕跡,那頭東北虎應該在這裏休息了一會。


    “紅旗、柱子,精神點,快攆上了!”


    “嗯呐!”


    雖然還算剛入冬,老林子裏也剛有積雪,可山裏的氣溫本就比外頭低不少,即便太陽就明晃晃的掛在天上,可眼下的氣溫怕是也得有零下四五十度。


    王大炮一直擔心,那頭東北虎的傷口會因為極寒凍上,雖說大概率活不了,可失去血跡的指引,又暫時不流血,東北虎回跑出去很遠,三個人即便有獵犬,也不一定真就能找到。


    從山梁子上衝下來,看似沒耽擱啥時間,但踩著積雪趕路,本就跑不快。


    人家東北虎即便受了傷,奔跑起來,也不是人類的兩條腿能比擬的。


    所以,王大炮認定了,這回能不能整到一頭山神爺,全看張紅旗打出的那個傷口如何。


    又往林子裏追了有七八十米,低沉而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從前方傳了過來,是那頭東北虎!


    “準備,小心點靠過去,把狗攆後邊!”


    困獸猶鬥這個詞,王大炮不一定能說出來,但道理他肯定比有文化的人更清楚。


    這一路跟過來,那頭東北虎可沒少流血,即便這樣,王大炮也不敢端著槍直愣愣的衝到人家跟前。


    這可是山神爺,但凡沒咽氣,都有輕易弄死人的本事!


    張紅旗爺仨端著槍緩緩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摸了過去,終於看清楚這頭東北虎的全貌了。


    隻見腹部帶著血跡的東北虎,匍匐在一塊山石下頭,有氣無力的從喉管中發出陣陣嗚咽。


    這地方因為有大塊的山石,算是樹林中一片小小的空地,陽光照著那頭東北虎,仿佛有流光在這家夥那身華麗的皮毛上流轉。


    即便是等死狀態,東北虎的聽力和嗅覺依然好使,張紅旗他們仨一從樹後頭繞出來,這貨頓時抬起了頭,喉管中的嗚咽也變成了恐嚇的短促咆哮。


    和王大炮想的一樣,任誰都能看出來,眼前這頭東北虎生命正在不停的流逝,虛弱到了極點,好像隨時都會死去。


    可一看見端著槍的獵人,這頭東北虎掙紮著站起身,發生震懾人心的嘶吼,雖然之後一個趔趄,差點沒站起來,但山林之王的威勢不減分毫!


    “朝腦袋打,開槍!”


    王大炮一聲招呼,趙鐵柱沒想太多,抬手就和他一塊扣動了扳機。


    張紅旗稍稍一愣,也隨後打響了手裏的槍。


    砰砰!


    砰!


    不是張紅旗反應慢,而是他下意識的以為,王大炮會盡可能的想要保留完整的老虎皮。


    事實證明,張紅旗想岔了。


    攪動整片老林子的東北虎伴隨著槍聲,直接摔在了雪地上,徹底沒了聲息。


    放完槍,王大炮隻覺得手軟腳軟,遠沒有想象中那麽興奮。


    趙鐵柱歡呼一聲,端著槍就湊了過去,圍著死掉的老虎來回轉悠,最後還特麽強忍著激動,嫌棄了一句:“切,是個母的!”


    這憨貨心裏尋思啥玩意,張紅旗和王大炮全都明白。


    不就是想整老虎那一嘟嚕回去泡酒嗎?


    正經的,眼下虎骨酒和虎鞭酒是真能在京城花華僑卷的商店買到,再過幾年就不行了。


    王大炮笑罵:“你個癟犢子,淨想美事呢,這玩意公的母的跟咱關係不大。”


    “啥意思?這是咱打死的,咋跟咱關係不大?”


    趙鐵柱瞬間支棱起眼了。


    張紅旗若有所思,怪不得王大炮不在乎傷了皮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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