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也在看他。


    不知是誰突然發出一聲尖叫,場麵頓時混亂起來。


    有人舉著槍對他砰砰砰地射擊,失了準頭,隻打在他無關緊要的位置上,隨手摳出來,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他們立刻見識到了完美人類的分支“完美生物”的厲害,更加慌亂,視線越過他野獸一般的身軀,背後是疊起來的一具具屍體。


    有人慌不擇路地往外跑,小雞仔似地被抓住胳膊嘎嘣一聲擰斷了脊椎,失去所有氣息。


    瓦倫在來的路上殺了太多人,勉強保持理智的腦子也變得不清醒,最後隻能記住一件事


    “把他,還給我。”


    他帶著地獄的氣息一步步逼近阮知閑,其餘人見他已鎖定目標,立刻劫後餘生地跑了出去找救兵。


    房間裏隻剩阮知閑和瓦倫。


    空氣中彌漫著死一般的安靜。


    阮知閑仰頭看他,突兀地笑了下。


    “哥讓你來的?”


    他一手背在身後,空著的那隻手,悠閑地拍了拍他胸口上的灰。


    “你以什麽身份來管我要他?”


    “第三者嗎?”


    第17章 第二局(二合一)


    “他怎麽和你說的?”


    阮知閑隨手拖了把椅子過來, 放在瓦倫身邊,熱,又解開兩枚扣子, 很感興趣道:“也像對我一樣,將自己的目的藏在敷衍的情愛之下, 嘴上說著喜歡啊愛啊, 實際什麽都不在意。”


    他露出一個有些微妙的笑,不知道是針對地上失去行動能力的巨獸, 還是別的什麽。


    “他編的故事,你真的信?”


    一片狼藉的房間,方才大殺四方的瓦倫無力匍匐在地, 肌肉軟塌塌, 複原的速度比不上溶解的, 喉嚨裏滾出類似野獸的咆哮,凶狠地瞪視毫發未傷的青年。


    阮知閑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攻擊力,“沒有別的意思,隻是好奇。”


    瓦倫咬牙緊盯著阮知閑,再一次嚐試起身而無果後,他突然笑了。


    “你嫉妒我吧。”瓦倫的內髒同樣因為那幾隻藥劑,維持在一個不會死又很難受的狀態, 他咽下嘴裏的血塊, 譏諷道:


    “他管我叫老公,吻我,說愛我,而你呢?陰溝裏的老鼠被我們倆的絕美愛情刺痛了?你以為三言兩語的挑撥就能離間我和他的感情?你以為你這樣就能上位?”


    “做夢吧你!”


    阮知閑安靜地注視瓦倫, 那視線讓瓦倫騰升起比死亡更恐懼的寒意,色厲內荏地大吼:“說話!”


    “自欺欺人, 執迷不悟。”阮知閑歎氣,輕緩地搖頭,“可憐。”


    瓦倫冷笑:“你懂個屁。”


    阮知閑不說話,垂眸,漫不經心摩挲中指和食指被小狗弄出來的口子,小狗牙比不上刀或刺,不是切割整齊的傷,周圍的皮肉泛著青紫,按下去是發麻的鈍痛,不管它又覺得癢。


    詭異地沉默一陣後,阮知閑再看向瓦倫時,目光裏帶了幾分他不懂的笑意。


    “其實我們都是被蒙蔽的受害者先別急著嘴硬,我會讓你看到真相。”


    阮知閑撥通了沈言的通訊。


    他沒有困著沈言的意思,甚至還頗為體貼地讓人給他送去最新款的終端,備份了他的通訊消息和聯係人,以免他玩不動這場遊戲。


    瓦倫的襲擊在意料之中,手上就那點東西,不得不在第一場就打點大牌。


    賭贏了,他死,遊戲結束;賭輸了……


    不知道,他不確定沈言還能給他帶來什麽驚喜。


    畢竟這是沈言的遊戲。


    如果全是瓦倫這種,未免有些無趣。


    阮知閑和瓦倫盯著正在撥通的視頻通話,通訊一聲聲地滴滴響,瓦倫心髒跳得飛快,甚至覺得惡心、反胃。


    當通話因長時間無人接聽而自動掛斷時,瓦倫忍不住鬆了口氣。


    他相信沈言。


    卻也是真的害怕沈言的確如阮知閑所說,是個擅長編故事的騙子。


    阮知閑看到了瓦倫的表現,但他沒多說什麽,又用終端給他放在船上的釘子發消息,淡淡道:


    “出於同病相憐的同情心,我不殺你,等下我的人過來,你跟他走,至於哥那邊……”


    阮知閑飛快地勾了下唇角,“我會帶他來見你。”


    瓦倫閉眼,呼吸沉沉。


    阮知閑暫時沒有離開。


    這些發起輪船活動的核心人物的談話需要極其保密,為了保證他們的安全,還特意設置了一層隻能使用一次的安保係統。


    但瓦倫襲擊他們時,他們沒反應過來,等走了才啟用。


    現在這條走廊已變成牢籠,隻能從外部打開,裏麵的人出不去。


    阮知閑閉目養神,手指有規律地打著節拍。


    瓦倫半死不活,這一局應該算是他贏。


    贏得太輕易,早早就猜到結局,沒意思。


    但願之後……


    突然傳來的機械啟動的聲音,打斷了阮知閑的思緒。


    他皺眉,感覺不太對勁。


    消息剛發出去,他來的不可能這麽快。


    是劉丹他們帶人回來了?


    不,也不太可能,見識到實驗體的殘暴後,沒有充足準備,他們不可能輕易解除安保係統。


    他透露的自己的價值,能讓劉丹帶他來參加會議,卻不足以讓人家冒著生命危險來救他。


    更何況,他手無縛雞之力,在那些人眼中,結局也隻剩一個“死”字。


    阮知閑眼皮直跳,他用力按了按眼睛。


    匆匆忙忙的腳步聲不斷逼近,為首的隊員沒做任何防備直接衝了進來,發現活下來的阮知閑和失去意識的實驗體,露出一個驚喜的表情。


    像是早就知道裏麵發生的情況,所以沒有半點該有的恐懼和警惕。


    “非常感謝這位先生配合我們拿下實驗體!”


    警衛隊的隊員對阮知閑敬了個禮,後麵的其餘隊員一擁而上,將瓦倫抬了出去。


    瓦倫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他實驗體的身份夠他保命,之後再去撈他也來得及。


    阮知閑那幾個七區高層被警衛隊簇擁著走過來,其中一人去確定瓦倫的生存狀態,發現他的確不能攻擊後,徹底放鬆,轉而用感激、敬佩的目光看向他。


    阮知閑麵無表情。


    劉丹率先走過來,竭力表現的隊員在她麵前挺起胸膛,努力展示自己最良好的精神麵貌,但劉丹和那些人眼裏隻看得見阮知閑。


    劉丹心有餘悸道:“如果不是你,恐怕還要死不少人。”


    “是啊,來的路上剛好碰到警衛隊的人,想著來救你,沒想到這怪物早早被你解決了。”


    “我看你好像沒有機械改造,是因為知道實驗體這事,所以早早就在準備嗎?”


    “好有遠見的年輕人,劉丹,你眼光不錯嘛。”


    “要不要來我這裏工作?”


    “當著我的麵挖人,不太好吧。”


    “哈哈哈哈……”


    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就這麽被解決了,生死劫難後的眾人心情都很好,氣氛和樂融融。


    隻有阮知閑在一聲聲的讚賞中,臉色越來越陰沉。


    通訊收到消息,發件人是沈言。


    【大英雄,開不開心?】


    【(微笑)】


    -


    沈言沒收到阮知閑的回信。


    並不意外。


    估計正氣著呢。


    這哥們雖然是個喜怒無常,精神狀態很不穩定的瘋批,但仔細分析,他到底還是人,行為邏輯有跡可循。


    他有超強的掌控欲,討厭失控卻又喜歡失控帶來的心理上的刺激。


    沈言之前在評論區留言,說他既是虐待狂又是自虐狂,得到了不少書友的同意。


    阮知閑沒想做好事,也從來不把那些人放在眼裏,其他人對他的評價無關緊要,要緊的是他被迫接受別人的讚譽,成為他們眼裏的英雄。


    而強迫他當英雄的,是他以為已經輸了的沈言。


    阮知閑的通訊打進來時,沈言就知道瓦倫沒能幹掉他,遺憾之餘隻好啟用備用計劃。


    總不能讓阮知閑失望地回去吧?


    沈言洗澡後躺在床上,托阮知閑的服,現在他不用再服務生和偷渡者的房間裏硬擠,帶著小變態在那間霸總svip套房休息。


    通訊響個不停,是之前賄賂過的警衛隊隊員。


    【你給我等著!】


    【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嗎?不是說那怪物半死不活,讓那個人配合我補槍就行嗎?我去的時候那怪物都快死透了,那些大人物也不是眼瞎,我像個小醜一樣在他們麵前蹦蹦跳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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