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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節掃墓,家中祖輩的墳墓不會處在一塊,得要從這個山頭,走到那個山頭。


    這不是件輕鬆活。


    大家在一處山坳坐下乘涼,三叔下去摘了好些果子上來。


    “不會被罵嗎?”張荷問。


    “大伯母,這些柑橘是賣不出去的,果園的老板說隨便摘。”


    三嬸隨意拿一個果子,掰開了遞給白玉蘭,說:“這果子皮薄肉厚果甜,就是賣不上好價錢。


    今年柑橘類水果大豐收,年前來預定的老板一下子就不要了,連定金也不要了。


    現在8毛錢一斤也沒有人收,果園老板今年也虧了十幾萬。”


    白玉蘭塞幾瓣進嘴,這是真的甜,就是籽多。


    這不算是上好的柑橘,很多地方已經培育出無籽柑橘了。


    “這地裏還有多少?”白玉蘭問。


    吃果子的三叔轉頭問她,“你想要?”


    “想。這果子口感是不錯的,就是籽有點多。品相也一般,賣不上好價錢,但還是有賺頭的。”


    “真要收購啊?”


    白櫻將一個果子塞進姑姑手裏,白玉蘭拿過去給剝了皮,再給白櫻。


    白玉蘭說道:“我給你1.2一斤的價錢,你去跟老板談,談到價錢是多少就是多少,中間的差價就是你的辛苦費。”


    “這……”三叔有點猶豫。


    張荷慫恿他,“她能給你這個價,就說明這批貨能賣上好價錢。


    你盡管接下,賺到多少都是你的。”


    “好。回去我就去談。”


    三叔三嬸喜笑顏開。


    敗家子係統慫恿白川,“宿主,花錢的地方來了。”


    係統:“找人摘水果,給工人吃飯,貨車運水果,都是要花大錢的。”


    白川沒動力,“能花多少,就幾萬塊而已。”


    係統:“宿主大人,積少成多,敗家就是從幾萬塊開始的。”


    “行吧。”白川答應了。


    白川跟三叔說:“你盡管跟老板壓價,摘果子的人我請,貨車我來找。”


    白玉蘭連忙攔下,“這樣會虧錢的。”


    白川毫不在意,“有啥虧不虧的,虧了都算我的。我有錢。


    就把一些水果發快遞,分給粉絲做福利,”


    ……


    清明節之前連續下了三天小雨,到了清明節老天給臉,給了一天的大太陽。


    上山下山,掃墓上香祭拜,把不常運動的人累壞了。


    終於到了最後一處,這是一處父子墳。


    四周有樹木包圍著,隨風帶來的種子,在這裏生根發芽,占據了一片地。


    累得走不動的白川,除起草來十分賣力。


    張荷紅著眼,去墳頭拔草。


    白玉蘭拿著一紮香點燃,給爸爸和哥哥的墳頭插上。


    上輩子她因為工作,不常回老家,不是拜托三叔三嬸就是讓白櫻回家祭拜。


    她知道這樣很不孝,但是沒辦法,人總是要活下去。


    插上了香火,她站了起來,看向對麵的山頭。


    上輩子,母親就埋在那邊。


    再翻兩個山頭,挨近七叔公的地方,就是白川的墳。


    一家人,沒了四個,這對她打擊很大。


    如今一切都變了,媽媽和白川都活得好好的。


    一家人一定要好好的。


    點香,祭拜,說點心裏話,磕頭,倒酒,最後放鞭炮。


    一套動作下來,太陽就要下山了。


    一行人互相協助下山。


    三叔跟在白川身後,凝重地對白川說:“你家就你頂著了,你快點長大,要懂事,要看顧好你媽和你姐。


    在外麵做事,不要胡作非為,要三思而後行。


    不求你做事轟轟烈烈,不求你活得耀眼,看顧著你的家人就好。


    三叔這頭一家子,幫不了你多少,你們也有大能耐,遵紀守法好好活著就行。”


    白川感觸頗深,三叔這一番話原本是對姐姐說的。


    上一輩子,母親去世後,自己沉浸在悲傷中,沉浸在害死母親的痛苦中。


    完全沒有了人的模樣,沒有了生的意誌。


    渾渾噩噩的,在母親的葬禮上幫不上忙,也就不被指望了。


    他們隻能將希望放在姐姐身上,讓姐姐撐起這個家。


    如今不一樣了,家裏個個都是健康的,媽媽也活得好好的,自己的病也好了一半。


    三叔便將家中的責任,放在自己身上。


    白川帶著一絲成熟與穩重,回應三叔。


    “三叔你放心,我會的。”


    他堅定地說:“我不再是毛頭小子了,我知道該怎麽做。”


    這個花花世界,苦頭,他吃過了;甜頭,他也吃過了。


    瘋過,


    狂過,


    也死過。


    今後的路該怎麽走,他有了自己的規劃。


    白川抬頭看向即將消失的太陽,與太陽作告別,與自己作告別。


    告別貪戀權勢的自己,告別貪圖享樂的自己,告別,告別不可一世的自己。


    ……


    走在最前頭的白玉蘭卻淚流滿麵。


    三叔的這一番話她記憶深刻,這是三叔對她說的話。


    當年媽媽去世了,三叔就是這樣跟她說的。


    後頭白川去世了,他也是這樣跟她說的。


    一次比一次凝重,一次比一次情深,一次比一次難過。


    最難過的日子,也是得三叔三嬸的安慰以及支持,才能振作起來。


    上輩子得到三叔三嬸很大的恩惠,這輩子得要好好報答他們。


    抹掉眼角的淚水,努力平複心情,她沙啞地說:“二哥現在讀研究生了吧。”


    三嬸驕傲地說:“研究生了,還有兩年就畢業了。


    你二哥說他很受教授喜歡,還沒畢業就能自己養活自己了。”


    這確實是讓人開心的事,可惜後頭二哥找了個標準高的老婆。


    結婚必須要在一線城市買房,還必須是學區房。


    這房子單單首付就要一百多萬,三叔三嬸供孩子讀書都很辛苦了,哪來存款給兒子買房?


    最後還不是苦哈哈過日子,省吃儉用補貼兒子。


    辛苦了一輩子,也沒享福,不知自己死後,他們的生活有沒有變化。


    想要三叔三嬸富裕起來,直接給錢,那是不行的,得要讓他們通過勞動賺到錢,才會懂得珍惜。


    三叔三嬸沒有什麽文化,一直生活在村裏,很少有外出打工。


    他們不適應外麵的生活,該怎麽樣幫助他們富裕起來呢?


    買水果賺差價,也就是讓他們賺上一筆錢,該怎麽樣讓他們錢生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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