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夜裏同薑女說了太久的話,第二日見到扶桑和顧樺承的時候,扶桑就皺著眉頭戳了戳九娘的額頭。(..info無彈窗廣告)


    “幹嘛呀!”九娘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扶桑捏著九娘的臉頰笑道:“昨夜去哪裏偷腥了?瞧瞧這眼底下黑的。”


    “沒什麽。”九娘別扭地拍開扶桑的手,有些埋怨地看了薑女一眼。


    扶桑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輕咳一聲。


    薑女扭捏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擺,衝著九娘歉意地笑了笑:“都怪昨夜我拉著師姐說了半宿的話。”


    “可不是怎麽?”九娘衝著薑女翻了一個大白眼。


    “……師妹什麽時候也有了這麽大的起床氣?”扶桑戳了戳九娘。


    九娘惡狠狠地踩了扶桑一腳,犯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坐到一放給自己灌茶水去了。


    “哎喲,小樣的,脾氣見長呀。”扶桑咂舌,拉著薑女在一旁嘀咕,“你說你師姐我師妹這麽大的脾氣,昨天晚上有沒有把你揣到床底下去?”


    “……沒有。”薑女小心翼翼地看了九娘一眼,衝著扶桑搖頭。


    扶桑點頭,看了九娘一眼,又看了顧樺承一眼:“師父,就讓師妹在這兒先歇著?”


    “九娘。”顧樺承看了九娘一眼,伸手拉她,“今日我們一起去城外尋找泉水,你是一起來,還是再休息一會?”


    九娘又喝了幾口茶,才皺著眉頭站起來:“自然是一起跟著的。”


    水,對於釀酒而言那般的重要,九娘便是再困,也不能放棄去品泉的機會,而蒙頭睡大覺的。再說了。瞌睡這種事兒,多走走路也就好了。其實從前的九娘,也是天天睡不夠覺的,那時候也沒覺得這麽難受,如今怎麽睡過幾次好覺。就變得這麽嬌氣了呢?想到這兒,九娘便忍不住唾棄自己。


    抬頭看了一眼薑女還是一臉抱歉的模樣,九娘忍不住歎了口氣。上前拉住薑女的手:“師妹,我不是怪你,我方才……對不起了。”


    “師姐言重了。”薑女看到九娘同自己笑了,心裏就好像又放下了什麽似的,衝著九娘咧了咧嘴。


    顧樺承看著他們師兄妹幾人的模樣,笑了笑,轉身取了幾個水囊過來。遞給他們。


    出了院子。往北數裏。有一個水潭。聽顧樺承說,這個水潭已經存在很多年了,似乎打北胡有人定居開始,這個水潭就存在了。隻是這個水潭明明看起來是的死水潭,卻從來不見水少,亦不見長,似乎不管什麽時候來。這兒的水始終都有這麽多似的。


    周圍居住的人家,日常用水都是從這個水潭中取,可是這兒的水卻依舊清澈。


    九娘忍不住想象了一下,若是在高科技發達的現代社會裏,莫說一個村子的取水都在一處,便是一戶人家取水,隻怕那水潭附近也會髒亂不堪吧?


    “師姐在想什麽?”薑女扯了扯九娘的衣袖,仰著頭問了一句。


    九娘立馬回神,搖頭道:“沒什麽。”


    顧樺承看了她們一眼,沒有說什麽,隻是用水囊盛了一點水,自己先飲了一口,又將水囊遞給了扶桑。扶桑接了過來,從懷裏掏出幾個小瓷杯倒了幾杯遞給九娘和薑女。


    九娘接過來,笑了笑:“師兄帶著的東西倒是全乎。”


    扶桑咧嘴:“那是,你師兄我是誰啊,那必須是什麽時候都準備的好。”


    “嗯,是呢,也不知道以前釀酒的時候是誰忘了醒靈花,也不知道是誰釀酒帶的酒曲都不夠,是誰……”


    “師妹我求你了,你就不能把這些事兒給忘了?”扶桑頭大,伸手去捂九娘的嘴巴。


    九娘笑嘻嘻地躲開,喝了一口泉水:“好甜呀。”


    顧樺承點頭:“的確,這兒的泉水甘甜清冽,倒是十分適合釀千紅萬窟。”


    千紅萬窟?九娘一不小心就想到《紅樓夢》中寶哥哥喝的那勞什子酒了。小心地看了看顧樺承一眼,九娘笑的有幾分猥瑣的湊上前去:“師父啊,你給我講講千紅萬窟是什麽不?”


    “……”顧樺承騰地紅了臉。


    九娘一看這架勢,默默地回過頭去,看來,這千紅萬窟倒是真真正正的花酒了,指不定……顧樺承還經常喝……


    顧樺承抬頭瞪了九娘一眼,伸手招呼薑女:“將這水灌滿水囊。”


    薑女點頭蹲下去小心地灌滿了一水囊的水,九娘捂著嘴在一旁嬉笑:“師父,你怎麽竟喜歡這種……”


    “胡說什麽呢!”顧樺承瞪了她一眼。


    九娘眨了眨眼,疑惑:“我就是想說你怎麽喜歡這種泉水而已,師父你做什麽那麽大的反應?”


    “……”


    顧樺承一聲不吭的起身往外走,扶桑落後幾步,拉住九娘笑道:“師妹你好本事。”


    九娘接住扶桑的誇讚,點了點頭:“師兄教導的好。”


    “……”扶桑愣了一下,拍了九娘一巴掌,“去你的,若是師父生氣了,你可得給我擋著,莫說是我教唆的你。”


    九娘歪了歪頭,不置可否。


    又往北走了一段路,顧樺承停下,指著前麵道:“看到那邊的界碑了嗎?”


    九娘踮著腳尖看了一會兒,搖頭。薑女拉住九娘,伸手往九娘的眼前頭指了指:“師父說的是那個。”


    九娘吐了吐舌頭,點頭,轉頭看向顧樺承。


    “過了那界碑便是晉國的地界了,你們往後若是到這邊來,可要小心一些。”


    扶桑他們趕緊點頭,九娘卻不知道想到什麽,微微皺眉。


    顧樺承看了九娘一眼,指了指另一個方向:“我們再去那邊看看吧。”


    “師父,不是說北胡也有一些晉國來的酒商嗎?為什麽你方才說起界碑的時候,那麽鄭重似的?”九娘扯了扯顧樺承的衣袖。


    顧樺承頭也沒回地回答:“因為通商之地,隻有北胡。或者說。兩國交界的這一大片土地裏,隻有北胡這一處有人煙。”


    九娘點頭,沒有再問什麽,心裏卻還是有幾分疑惑。


    往西走了一段時間,便是一出湖泊。


    那處湖泊生的神奇。仿若造物者遺留在這片大地上的傑作。周圍也不像是北胡那樣大片大片的黃沙,花紅柳綠,倒顯得有幾分江南氣息。隻是在北胡。到底是有些突兀了。


    顧樺承卻是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到那個湖邊捧了一把水,點了點頭。


    這一次,倒是沒等著顧樺承開口,九娘便趴到了湖邊,學著顧樺承的樣子捧了一把手,嚐了一口。


    除了冰涼以外。九娘並未嚐出特別的味道來。不像之前他們品的那個。喝著就有一股子甜味。這個最大的感覺就是涼啊。


    看著九娘的表情,顧樺承忍不住笑了笑,問道:“九娘,你這是一副什麽表情?”


    “這個水好涼啊。”九娘皺眉。


    顧樺承點頭:“這個湖聽說有一個名字就是冰泉的。這兒一年四季水溫都是這樣的冰涼,九娘,你不覺得很醒腦嗎?”


    九娘點頭,讓顧樺承這麽一說。倒真的覺得有幾分醒腦的感覺,可是那還不是因為這水太涼了嗎?


    “這麽涼的水是和釀什麽酒呢?”薑女也捧了一把水,抬頭問顧樺承。


    顧樺承看了薑女一眼,問道:“酒經你看了多少?”


    “看了不少了,已經看到品酒那一章了。”薑女想了想便回答。


    顧樺承點頭,又問:“那你記得多少?可記得水對釀酒而言意味著什麽?”


    薑女愣了一下,去看九娘。


    顧樺承皺眉:“我問你話,你去看你師姐做什麽?”


    “師姐對於書上的東西記得比我清楚……”


    “那你是白看書了嗎?”顧樺承忍不住大聲了些。


    薑女的眼眶卻倏地就紅了起來。九娘忍不住歎了口氣,拉了薑女一把,笑了笑:“師妹你別緊張,把你記得的說出來就是了。”


    “我怕說錯。”薑女簡直就要把頭埋進水裏去了。


    顧樺承忍不住伸手拉了她一把,皺眉道:“你不說出來,誰知道是對是錯?即便是扶桑,當年一天犯的錯誤比他喝的水還多。九娘你以為她背書背的快就是好的嗎?製個曲都製不出來!薑女,你和他們有什麽不一樣的?你有什麽不敢說的?”


    薑女咬了咬唇,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


    扶桑忍不住也拍了拍薑女的肩膀:“是啊,小師妹,你心裏怎麽想的你就怎麽說嘛,就算說錯了又有什麽關係呢?幹嘛這麽畏首畏尾的?”


    “嗯。”薑女點了點頭,抽了抽鼻子,開口,“曲為酒之魂,水為酒之骨。師父問的可是這個?”


    “這不是說的很好嘛。”九娘衝著薑女笑了笑,“師父問的可不就是這個。”


    “你倒是答得積極。”顧樺承看了九娘一眼,衝著薑女笑著點頭,“為師問的,便是這個。”


    水質的好壞能夠直接影響他們釀酒的好壞,顧樺承一向注重這些,這一路上,帶著的清酒,一是為了調酒方便,可是另一個方麵,則是因為擔心路上需要的時候,尋不到好的泉水。如今到了北胡,這兩方泉水還如同記憶中的一樣,倒也令他放了心。


    當下便令九娘和扶桑灌了水,帶了回去。顧樺承又調了兩天的味,終於帶著扶桑用大木桶灌了一木桶的水回去。


    而期間,九娘也被啞婆帶去又施了幾次針,灌了幾罐子的藥。九娘直哼哼,整個人都要難聞死了。


    “不如,我們去溫泉吧?”扶桑不知道怎麽想的。


    這話一出倒是讓九娘和薑女都感到心裏頭癢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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