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夫人而言,”


    曹太醫頓了頓,


    “這些烈藥耗空了她的氣血,母體脈息浮弱,孕後繼續用藥,藥性助長胎火,胎氣被藥性衝得不穩了。”


    曹太醫麵露凝重,敬聲稟道:“臣不敢妄斷,可這藥性路數十有八九是民間生子土方所致。”


    若要給夫人和胎兒穩妥調理,還得請尚書告知,夫人究竟服了多久、服過哪些方子才好。”


    “多謝太醫。”


    陸辭讓下人將太醫送出去,轉身進了裏間。


    李嫵抬眸看向陸辭:“方才,那位太醫說了什麽?”


    陸辭抬手將下人摒退,坐到李嫵床邊,滿眼心疼的看著她。


    “劉猛可曾逼你服過什麽土方?”


    李嫵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陸辭衝她笑了下,曲起手指在她麵頰上蹭了蹭,好聲哄著:“夫人放心,孩子一切安好,為夫去去就回。”


    陸辭起身出去了。


    李嫵皺眉看著陸辭的背影,有些擔憂,她真的無虞嗎?


    陸辭遠離了主屋,一拳砸在了一旁的木柱上,低聲罵道:“該死。”


    “公子!”


    廊下侍奉的仆從被嚇了一跳,見著陸辭手上滲出了血,趕忙上前伺候。


    “滾。”


    陸辭冷聲喝道。


    劉猛——


    他就那般放了他,實在是太便宜了他。


    他該死。


    “我要他斷子絕孫。”


    “是,主子。”


    暗衛領命離開。


    陸辭滿身戾氣,帶著人去了李嫵先前的宅院,裏頭空無一人,陸辭冷哼一聲。


    畜生,跑得倒是快。


    “搜,將找到的藥方呈上來。”


    一隊侍從散開,去各間小院搜索。


    陸辭去了李嫵的臥房,在屋中翻找著。


    她屋中有很多書籍,如她前世的臥房一般,除了些雜書,便是賬本,陸辭沒找到藥方,陸辭隨手撿起一本賬簿查看。


    婆母又送藥來了,好苦。


    陸辭看著這行字,瞬間心疼,該死的老貨,他就該殺了他們。


    等所有屋子都搜完了,陸辭手中捏著一大疊土方,男人眼中滿是冰霜。


    是藥三分毒,這麽多不同的雜方喝下去,身體如何不出問題?


    陸辭讓人將這些土方送去曹太醫府,讓他盡快對症給出調理方子,以母體為先。


    陸辭回了府中,天色已經不早了。


    方才陸辭不肯與她說,她身體到底如何了?


    李嫵心中隱隱覺得不妙,是不是孩子出了什麽事?


    李嫵時常會有一種感覺,她保不住這個孩子。


    “你回來了?”


    李嫵看向來人。


    “夫人在等我?”


    陸辭笑了下,迎上廊下的人兒,心疼道:“為何不在屋中等著,來外頭吹風?”


    李嫵搖搖頭:“天又不冷。”


    陸辭自然的扶著人,將人往屋裏帶:“但也不熱,夫人還需顧著身子,別叫為夫擔心。”


    院中的仆從看著這一幕,兩人都是出眾的相貌,如此一看,倒是十分相配,可惜……


    李嫵被陸辭攙扶著進了屋,焦急的詢問:“你不用瞞我,那個太醫到底同你說了什麽話?”


    “我的病情,我自然該知曉清楚。”


    陸辭低頭在她麵頰上親了下:“夫人,你很好,孩子也好,隻是內火重些,調養調養便好了。”


    “真的?”


    “真的。”


    李嫵看著陸辭溫柔的眼眸,別過臉去。


    “多謝。”


    “你我何須客氣。”


    陸辭又在她臉上親了下,他十分喜歡她乖巧的模樣。


    李嫵偏頭躲開,瞥見他手上的傷口,眉間不由皺了起來,不過,終是沒問。


    陸辭說道:“我還有些公務,你若睡了,派人知會我一聲,我回來陪你。”


    李嫵抿唇,這話她怎麽答都不是,仿佛他們真如尋常夫婦一般。


    李嫵不發一言,去了裏間。


    陸辭笑了下,起身去了書房。


    李嫵並未休息,而是靠坐在床上研讀醫書,她要自己心中有數才能放心。


    李嫵讀了幾頁,心煩意亂的將書放下。劉猛死了,公公婆婆也都慘遭毒手了嗎,若沒有,為何不去報官?


    陸辭是什麽大官沒錯,可這是京城,天子腳下,他也不能這般肆意妄為。


    天色漸晚,陸辭將筆擱下,看向小廝,眉心微皺,冷聲問道:“夫人還未就寢?”


    “是,公子。”


    下人躬身回稟。


    往日這個時候,李嫵都已入睡了,今日可是惦記著什麽?她身子弱,不宜多慮。


    陸辭起身回了正屋。


    “夫人怎的還未休息?”


    “你把劉猛的父母如何了?”


    陸辭脫掉衣物,上床與她挨著。


    “夫人大晚上不睡,竟想著這些雜事?”


    想到今日搜出來的那厚厚一遝藥方,陸辭麵色一沉,聲音微冷:“那兩個老貨,誰知去了哪。”


    李嫵皺眉,不解的看了陸辭一眼,為何,他變化如此大,言語如此粗鄙?


    當初,陸辭在村中也未曾這般,被她罵了,頂多就是回兩句嘴,說不過她便將眼閉上,任由她說。


    怎的,越活越回去?


    陸辭看李嫵皺眉,抬手將她眉心撫平,開口哄道:“為夫並未為難他們,夫人無需擔心。”


    李嫵打開陸辭的手,眉頭還是皺起的。


    為何,為何他們不報官?


    就算,他們不看重她,也看在她腹中的孩子的份上,再說,劉猛是他們的獨子,劉猛被陸辭謀害,他們怎麽也不該這般平靜……


    陸辭見她沉思,出聲問道:“夫人在想什麽?”


    “與你何幹。”


    陸辭笑了下。


    “睡吧,夫人。”


    “你打算拘著我到何時?”


    李嫵冷聲問他。


    “李嫵,我們會永遠在一起,你別想甩下我了。”


    *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陸辭始終不準李嫵出府。


    李嫵曾想賄賂院中小廝,想讓他替自己去打探些消息,誰知,當晚,“賬物”便被陸辭送到李嫵跟前。


    “夫人,為夫給你買的耳墜,可不是讓你送與旁人的。”


    陸辭替李嫵將耳墜別上,別的是一副新耳墜。


    “旁人碰過的,自是不能拿給夫人。”


    陸辭將銅鏡對準李嫵,看著鏡中的人笑了下:“好看麽,夫人。”


    李嫵氣得咬牙,冷冷的別過臉去。


    陸辭低頭在她雪白的麵頰上親了口,她生氣的模樣他也喜歡——如此鮮活。


    陸辭將身上的錢袋解下,遞到李嫵手中。


    “夫人若要賄賂別人,還是拿銀錢賄賂吧。”


    拿身上之物抵押,莫名有些可憐,陸辭舍不得。


    李嫵冷眼瞪著陸辭,冷聲罵道:“你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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