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林氏先前惹怒聖顏,是陸辭出麵救了林府,如今,林家小輩除陸辭外,再無一人在朝中任職。


    陛下也是看著陸辭麵上,將這宅子留給他們,若陸辭被趕出去了,誰知陛下會怎麽想。


    周荷音扯了扯林高遠的袖子。


    “罷了,罷了,老夫老了,你們愛怎麽折騰,怎麽折騰。”


    林高遠頹然的垂首,他林氏早就不如從前了,書香門第科考舞弊,哪還有什麽清譽可言……


    陸辭回了荷苑,見到屋中靜靜坐著的人笑了下,輕聲喚道:“夫人。”


    “滾開。”


    李嫵憤恨的盯著他。


    “夫人何必生氣,小心氣壞了身子。”


    “放我走。”


    陸辭靠近她,細細瞧著女人的眉目,忽地笑了:“你知道,我不會放你走。”


    “你到底為何要這樣做?”


    陸辭微微垂眸,瞧著李嫵衣裳上的花紋,輕聲回道:“我恨你,李嫵。”


    李嫵忽地哭了出來:“我向你道歉,先前是我不識好歹,我不該去欺辱你,求你,求你,放過我吧。”


    李嫵以為陸辭是記恨自己當年在村中欺辱他一事。


    “我,,,對不起,求你大人不計小人過,放了我吧。”


    陸辭看著她哭,胸口也仿佛被堵著一般難受,掏出錦帕輕輕替人揩淚。


    “恨我吧,李嫵。”


    “我恨你,你也要繼續恨我才是。”


    陸辭啞聲說著。


    他們沒有愛,那就靠恨活著罷。


    “我不恨你,求你,求你放過我吧。”


    李嫵不斷搖頭。


    陸辭抱著人,下巴挨著她的發頂。


    “不可能的,夫人。”


    “你隻能要我。”


    “我不會放你走的,我不會讓你再次撇下我。”


    李嫵氣得渾身顫抖,為何會這樣,他這個瘋子……


    待人情緒穩定後,陸辭扶著李嫵坐到軟椅裏。軟椅很大,足夠兩人一起坐,陸辭也挨著李嫵坐下,一隻手攬著她的腰,一隻手輕輕放到了她圓潤的肚子上。


    陸辭柔聲說道:“我們的孩子。”


    李嫵麵無表情的回他:“這是劉猛的孩子。”


    陸辭笑了下,並不惱,偏頭在她麵頰上親了下:“夫人,這是你的孩子,他\/她在你的腹中,便是我的孩子。”


    “我們一起將她\/他養大可好?”


    李嫵雙手握成拳,雙目通紅的看著陸辭:“劉猛呢,你把他怎麽樣了?”


    荷苑就如一個銅牆鐵壁鑄就的堡壘,李嫵無法知曉外頭的一切,除了陸辭願意告訴她的消息,李嫵什麽都探聽不到。


    劉猛跑了。


    陸辭當然不會告訴李嫵,她是珍寶,不是被人遺棄的。


    “死了。”


    陸辭冷聲回答,話音剛落,李嫵揚手扇了他一掌。


    李嫵恨恨的看著陸辭:“你怎麽不去死——”


    她若是手中有刀,她定要殺了他。


    陸辭心尖顫了下,重新偏頭看她。


    陸辭看著李嫵片刻,忽地勾唇笑了。


    陸辭將她的手捉住,輕輕朝她手心吹了吹:“疼麽?”


    李嫵眼淚瞬間落了下來,這就是個瘋子,她該怎麽辦。


    陸辭好聲哄著:“別哭了,李嫵,別哭……”


    李嫵盯著陸辭一字一句的重複:“你去死。”


    陸辭笑著回她:“我會的。”


    陸辭低頭,在她手心落下一吻。


    那吻很熱。


    陸辭閉上了眼,睫毛輕顫,恨我吧,李嫵,一直,一直恨我。


    李嫵看著男人的模樣,不知為何,心頭更加難受,一把甩開陸辭,不自覺的捏緊手心那抹濕潤。


    李嫵啞聲罵道:“滾出去。”


    陸辭起身,手指在她麵頰上蹭了下。


    “我一會再來看你,夫人。”


    “秋嬤嬤,好生服侍夫人。”


    “是。”


    李嫵仰頭,淚止不住的流,為何,為何是她。


    陸辭這些年到底怎麽過的,他怎麽那般小氣,一直記恨著她麽。


    混賬。


    李嫵覺得腹痛難耐,痛苦的扶著肚子,秋嬤嬤見了,立即派人去請大夫。


    “夫人,您怎麽樣?”


    “我不是你們的夫人。”


    秋嬤嬤也不敢多話,與另外兩個婆子扶著李嫵去了榻上。


    陸辭並未走遠,聽聞屋中動靜,當即折返回去。


    “李嫵,你——”


    陸辭有些心慌,女子麵色並不好,額頭滿是汗珠。


    “你滾。”


    李嫵恨恨的看著陸辭。


    陸辭垂眸:“我走,你別氣,我走。”


    大夫很快來了。


    陸辭並未走,在外間的屏風處候著,仔細聽著裏麵的動靜,男人手掌不自覺的握成拳。


    “大夫,我的孩子怎麽樣?”


    李嫵害怕的問著。


    “夫人,您腹內火氣很重,比一般的孕婦火氣都重。”


    老大夫眉心緊皺,指腹探著她的脈搏說道:“這火是胎裏蘊著的虛火,都聚在胎兒心肺間了,您近來是不是總覺得心口發悶?”


    李嫵點點頭,自她有孕以來,就覺格外辛苦,有時走兩步就累得慌,手腳也總比旁人涼些,還總會頭暈目眩。


    “那是因為,您本體很虛。”


    老大夫拱手道:“您的脈象細得像遊絲,氣血虧得厲害,連帶著胎氣都有些浮。”


    “這病症該叫胎火擾虛症。”


    老大夫提筆寫著藥方:“母體氣血不足,胎火偏重,這火耗的是就母體的津液,火越旺,母體越虛。”


    “若不調理,胎兒的火太旺,出生後容易犯驚悸、起熱疹;您氣血虧得久了,恐怕也是撐不住後期的胎重,恐會動了胎氣。”


    “宜先用溫和的藥膳滋陰降火,再補氣血,慢慢把這虛火壓下去。”


    李嫵啞聲問道:“大夫,我的孩子還好嗎?”


    老大夫頷首:“夫人放心,胎兒無虞。”


    李嫵鬆了口氣。


    胎火重,,李嫵不知道是不是與她喝的那些藥有關。


    她嫁給劉猛兩年後,始終未曾懷胎,李嫵早跟劉猛說過,她怕是遺傳了母家的體質,就是難孕,時間久了,孩子會有的。


    可是,她許久沒有子嗣,不僅公婆,就連劉猛都有些微詞。


    後來,酒坊生意好,家中有了閑錢,婆母便起了給劉猛納妾的打算,劉猛雖未同她直說,但想來也是願意的。


    李嫵不願與他人共侍一夫,劉猛若要納妾,那她便和離。酒坊雖是他們一同開的,但是諸多生意都是李嫵去談的,李嫵才是酒坊的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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