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嫵望著滿地跪著的人,手輕輕覆在腹上,終是歎口氣:“你們出去,讓我想一想。”


    李嫵獨自坐在桌前,她實在想親自回去瞧瞧是不是陸舟宜,可是,若真是陸舟宜,他為何要躲去青州見她,一地常溪,一地太倉,他到底想要自己去哪呢?


    陸辭定是因為朝堂上的事躲起來了,現在讓她回去又是為何——他朝堂上的事她幫不上忙,何況,有危險的事,陸辭不會讓她參與。


    不是陸辭,那青州要見她的是誰呢……


    薑殊幾人已經到了太倉,現在他們所有人都躲在大滿酒坊中,若非玉碧在這邊,這裏頭的漢子還真不認識他們。


    幾人將“中風”的度支判官藏在酒坊的地窖中,他們平日無事,也都躲在地窖中。


    薑殊也不知該不該讓夫人回來,可他們現在沒有主心骨,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幹什麽。


    若老爺沒事,肯定會告訴夫人,他們想通過夫人跟老爺取得聯係,也不知夏回他們有沒有安全抵達常溪……


    而此時,常溪碼頭,夏回上了船,船往太倉方向行駛。


    當晚,牙行那邊給李嫵傳來些消息,秦韋將手中的畫像遞給李嫵。


    “夫人。”


    “牙行那邊的人說,見過畫像上的人跟著老爺。”


    秦韋一臉嚴肅,這畫像上有些熟麵孔,可,為何薑殊夏回他們成了朝廷要犯?


    李嫵將那些畫像一張張展開看,這,有些都是跟在陸辭身邊的侍從,可雲州那邊,怎麽官府在捉拿他們?


    陸舟宜到底去了哪,就算他,,真的出事了,又是誰對他動的手——太子?


    李嫵讓仆從下去,自己在腦中思索,陸辭應是站了襄王一營,如今他出了事,襄王,,好似被軟禁在了府中……


    那姚太初呢,他在朝中又是什麽人,還有沈敬年,他們又是站在哪邊的?


    李嫵不知道該怎麽做,她現在腦中亂成一團。


    會不會有人在暗中監視她呢……


    若來信的真是薑殊夏回幾人,一定不能讓他們暴露。李嫵要先打探清楚,雲州那邊到底發生了何事,為何薑殊夏回他們成了要犯,他們到底做了什麽事,又或是抓了什麽人?


    李嫵看著那些畫像,這些畫像中,有些生麵孔,還有兩張,她隱約覺得有些麵熟,但是,又想不太起來。


    李嫵將那兩張畫像挑出來,到底在哪見過呢……


    第二日,李嫵去了林府。


    按理說,林太傅應該是東宮太子的人,為何突然要去她府中認親,是想打探什麽嗎,李嫵要去試探一番。


    她在朝中毫無用處,唯一有用的就是陸舟宜,若他們真是試探她,那是不是就代表著,陸辭沒死?


    “老夫人。”


    周荷音上前拉著李嫵:“好孩子,你怎麽來了。”


    李嫵被她拉著手,指尖觸到老夫人溫熱的掌心,便順勢往她身邊靠了靠,低聲說道:“最近府中多事,竟錯過了婆母的忌日。”


    “本想好好備些供奉,隻是我進門時,婆母早已仙去,晚輩好多事都記不全,夫君又不在……”


    李嫵說著哽咽一下:“婆母生前愛用的熏香、常吃的茶點,還有祭祀時該擺的菜式,有沒有什麽別的忌諱,想著您是最疼她的,定是清楚這些的,特意來問問您。”


    “若有叨擾,還請老夫人寬恕。”


    周荷音搖搖頭,也跟著抹淚,竟到了他們柏棠的忌日,她這個阿娘當的極不負責。


    “好孩子,難為你記著,你自己都亂了心了……”


    周荷音帶著李嫵去了幺女的院子。


    李嫵看著這處院子,總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熟悉,李嫵將心中這抹怪異壓下去,想著可能是在哪處見過如此裝飾。


    周荷音給李嫵說著幼女:“柏棠自小愛看書,樣樣都是世家女子中最突出的,我們原以為,她會如我們安排好一般,到了年紀便出嫁,誰知,那年她十七,謝子來娶,她卻做了個驚人的舉動,當眾悔婚。”


    周荷音想著那時,幼女早就說過,她不願嫁,可他們強迫她必須得嫁,在謝幕來迎娶時,花轎剛落地,新郎官還沒踏進門,柏棠穿著火紅嫁衣,就那樣出現在了府門前。


    女子如眾多新娘一般,穿著火紅嫁衣,是那般奪目耀眼,可說出來的話、幹的事卻是那般離經叛道。


    “謝公子請回吧,柏棠不願嫁。”


    “柏棠當著諸多賓客,還有諸多百姓的麵,毀了婚。”


    “謝府被當眾損了顏麵,那時,林謝兩家交好,因為此事,險些結仇,她爹,也覺有辱門楣,偏柏棠性子烈,不願低頭,自此便斷了親。”


    “她才那般年紀,孤身一人離了府。”


    周荷音說著,泣不成聲,她無時無刻不在悔恨當初那個決定,自此,幼女成了塊心病,掛在她心上,時時念叨著。


    原來,婆母當初是那般去的陸家村。


    李嫵試探性問道:“老夫人,現在謝林兩府還交好嗎?您可知,陸辭入仕前曾被人打折腿,若非遇到神醫,恐怕,他這輩子都不會來京城了。”


    周荷音看著李嫵,她這般說,肯定是有緣由的,不敢置信的問道:“你是說……”


    李嫵點頭:“是,曾經夫君還在鄉野時,曾被一謝姓鄉紳欺辱過。”


    “您可知,謝光遠?”


    李嫵早聽陸辭說過,十分清楚山陽縣謝光遠是何人,謝光遠年輕時,與那謝幕甚是親近,隻怕就是因為謝幕覺得自己做這事上不得台麵,才讓身邊人去做。


    周荷音點點頭,她有印象,謝光遠乃謝幕當年身邊的伴讀,那時常常跟著謝幕,後來才,不見了蹤影……


    周荷音勃然大怒,謝幕!


    當年她林府為了與謝府交好,已經做了讓步,與親生女兒斷親,為何還要步步緊逼,私下為難?


    難怪她當年派人去找柏棠,怎麽都找不到,原是謝幕在背後搗鬼,她的女兒啊,那些年該過得多苦。


    李嫵是為了探消息來的,眼下,婆母的事已經了解的差不多了,更多,陸舟宜自己來問。


    李嫵問道:“老夫人,夫君從不與我說朝堂之事,我連他去幹了何事都不知曉,林老太公是太傅,我想,應是能知曉他的一些消息,請您告訴我吧。”


    周荷音拉著李嫵坐下:“老身也不太清楚,隻聽夫君提過一嘴,外孫兒去了雲州查什麽鹽案,路上被奸人所害。”


    周荷音難過是拍拍李嫵:“苦了你了。”


    李嫵搖頭一笑:“現在那案子查的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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