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 ‘邊防當以安撫為先,屯墾為輔’,倒是與兵部尚書的奏議不謀而合,隻是 ——”


    光祿帝話鋒微頓:“紙上談兵易,真要推行……如今北方戰事,鎮軍餉糧發放不宜,,,卿可有萬全之策?”


    陸辭抬首,從容應答:“臣以為,可先選三兩處邊鎮試點,令當地將領與牧民共商屯墾地界,再設互市以通有無,人心安則邊防固。”


    此番回答,林高遠與幾位尚書在旁暗暗點頭。


    光祿帝微微頷首,不置可否,隨即看向謝家枹。


    “謝卿的賦寫得好。‘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氣魄不小。隻是治國之道,光有文采可還不夠。”


    但實則,光祿帝心中最屬意謝家枹那篇賦。


    他早已過了雄才大略的壯年,如今反倒偏愛聽些順耳的稱頌。


    謝家枹躬身,恭敬回答:“臣明白,臣願以身為階,輔佐陛下安邦定國。”


    光祿帝轉問陸齊:“陸卿的“水利興農”論,朕深感其趣,卿當如何行之?”


    陸齊回稟:“臣認為,江南多水患,可令地方官‘以工代賑’,招募災民修堤壩,既治水患,又解災民饑寒;北方旱地多,可推廣‘區田法’,深耕密植,以抗旱災。”


    三人都是有大才之人。


    光祿帝拍著龍椅,目光饒有興致地在三人身上流轉,似是在考量些什麽。


    須臾,龍椅上的人再度開口:“朕近日憂思民生,深知農桑乃國之根基。如今多地農時雖順,然糧產卻未達預期。”


    “陸齊,你且說說,症結何在?”


    陸齊聞言,上前一步,拱手作揖:“陛下,學生之見,農產未豐,一在水利。諸多農田灌溉之渠年久失修,每逢旱季,水源難及,莊稼幹涸。應設專銀,招募民夫,修繕舊渠、開鑿新渠,保農地水潤。”


    “二則在良種。民間多沿用舊種,產量有限,可令各地農官,尋訪、培育高產耐旱之種,推廣至農戶,如此,糧產或可提升。”


    光祿帝讚許的點頭,看向陸辭:“陸辭,邊陲之地,常遇風沙侵襲,民生艱難,邊防亦受影響,你既言安撫與屯墾,可有良策應對風沙之患?”


    陸辭略微思索,沉聲回道:“陛下,學生認為,風沙之擾,可植樹固沙。”


    “於邊陲要道、屯墾周邊,廣植耐旱樹木,如胡楊、沙棘,築起防風沙屏障。”


    “同時,改良屯墾之法,推行輪作、間作,既養地力,又借作物根係穩固沙土。且安撫牧民,傳授防風沙勞作技巧,使之參與防護,民生安則邊防穩,風沙之害亦可緩。”


    這時,謝家枹微微欠身,主動請纓:“陛下,學生亦有一言。風沙之地,雖其艱苦,卻藏商機。”


    “可引導商賈,於此地設工坊,利用當地特產,如羊毛、沙石料,製成氈毯、石雕售賣,一來富民,二來增稅,一舉兩得。學生後請深入邊陲,為陛下排憂。”


    光祿帝看著街下三人,眼中閃過一抹讚賞。忽然朗聲道:“傳朕旨意,陸辭為狀元,授翰林院修撰;陸齊為榜眼,授翰林院編修;謝家枹為探花,授翰林院編修。”


    “即日起,入翰林院任職。”


    謝家枹悄悄鬆口氣,他向來才思敏捷,正如陛下所說,能瞧得上的就是那篇賦,若非陸辭策論,他這探花指不定會被更名。


    不過,謝家枹心頭暗想,日後陛下不會真將他派遣出去吧,真去了邊疆,少不得-得磋磨一兩年。


    林高遠滿意的看向其下三人,掃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到陸辭身上,此子上佳。


    忽地,林高遠眉頭一皺。


    方才未仔細瞧,此時,此時細細觀摩陸辭眉宇,忽覺眉宇間竟有幾分熟悉,與他那三子十分相似。


    林高遠心中隱隱激動,按捺自己。陸辭皮膚黑糲,一看如田間地間勞作的老漢,他家世定然不顯。


    不知他父母是何人。


    而此時,長閣殿。


    善樂公主正百無聊賴的側躺於榻上,女子素肌柔膚,身姿纖細,身著金邊鏤衣錦緞華服,千嬌百媚。


    身旁侍女喂著葡萄。


    而在其側,同樣坐躺著一位纖細柔美的女子。


    那女子出聲問道:“妹妹今個不是想去乾清殿選駙馬嗎,怎得空跑來我寢殿耍閑?”


    善樂公主小嘴一撇,撒著嬌道:“姐姐,你是不知,今個殿上的男子沒一個能入本公主的眼,不是太老就是太過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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