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她,她丈夫陸大石,兒子陸大虎,陸大豹都出來了,桂花嬸,喬大娘等李嫵周圍的村民全都拿著火把圍了上來,照的李嫵院中一片通明。


    但是李嫵卻覺得恍若夢中,眼前一陣發昏,看著來人,想到凶手可能就在這些人當中,李嫵覺得十分可怕,通體發寒,強烈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眼眶忍的通紅。


    拿著鑼的手輕微顫著,她真的差點就毀了。


    李嫵強裝鎮定,伸出手指著自家院牆外邊未撤去的梯子,說道:“看,看到沒,梯子,去報裏正,一家一家認,誰他爹的眼皮子這麽淺,我家就三隻值錢的雞都要偷?沒出息的死東西,怎麽沒窮死他。”


    王春花這時也看著了牆外的梯子,嘿,還真是要翻牆的架勢,但是她又不傻,相比於那幾隻母雞,怕就怕人才是那狗雜種的目標,看著火光圍著的李嫵,平日吵歸吵,也不想看人欺負了她去,擠到李嫵旁邊挨著她。


    正巧李嫵中了藥沒力氣,一時咬牙沒立住,就要倒地了,王嬸眼疾手快的伸出一手扶著她,李嫵鬆口氣,半倚在王嬸身上,她不想被人知道自己中了藥,那樣名聲就毀了,她恐怕就更嫁不出去了。


    雖然平時她名聲也不好,謠傳她偷漢子更是數不勝數,但那些都是沒影的事,眼下要讓人知道她被人下了藥,不知道傳出去又會變成什麽樣,她要一口咬死是來偷雞的。


    陸大豹喜歡李嫵,眼看李嫵氣急了,也跟生氣:“報裏正去,今日敢偷雞,明日就敢放火,我們陸家村世世代代老實本分,怎麽能出這種人,這就是要害我們鄉風。”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去找裏正,陸大豹扛著梯子,此時畢三跟陸狗也混在其中,兩人對視一眼,陸狗一聽要找裏正,心下慌張,拉著畢三就想跑,畢三看陸狗那沒出息的樣子,瞪了一眼,讓他鎮定點。


    陸辭才剛躺下沒多久,聽到外麵吵吵鬧鬧的,心下疑惑,出了什麽事,將屋中燈點亮,走出屋子,看見眾人拿著火把村長方向走去,一眼就瞧見了人群中麵色蒼白的李嫵,眉心不由得皺起。


    陸辭一瘸一拐的出去了,周圍的人也都出來了,有人看見他,調侃一句:“怎麽陸辭,你也去看熱鬧。”


    陸辭不冷不熱的嗯了一聲,聽到有人嘀咕一聲:“都瘸了還傲什麽。”陸辭淡淡的看了過去,沒說什麽,轉過頭跟上大部隊。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來了裏正家,在外喊著:“村長。”


    陸啟年睡的迷迷糊糊的,被自家老婆子一把推醒,“嗯,怎麽了?!”


    隨即看到外麵火光一片,一下子驚醒:“走水了,走水了。”慌忙披上衣服,喊道:“老婆子,快起來,走水了。”


    陸啟年慌裏慌張的跑到外麵一看,一群人舉著火把站在他家院外,說句大逆不道的,讓他有種皇帝即將被篡位的錯覺,但村長總歸是大風大浪經曆過的,當下就找回理智:“怎麽回事?陸大豹,你扛著把梯子做什麽?”


    “村長,有人敗壞我們陸家村風氣,行偷雞摸狗之事,這是證物。”


    一聽這話,陸啟年一點都不困了,他們村十多年前出了個秀才陸豐,近兩年更是出了兩個神童,陸辭和陸齊,等今年成績出來,沒準還又會多兩名秀才,雖然陸辭腿廢了,日後沒什麽大出息,但說出去也有麵子。


    平日裏十裏八鄉的村長聚在一起,他別提多豪氣,就他們村出了秀才,縣長大人此次還給村裏祠堂題了字——崇文尚德。


    今年等他們成績出了,他還考慮在村裏辦個學堂,縣長大人也是支持的,這匾額才掛上去多久,居然出了這等人,如何忍的,當即大怒:“怎麽回事,去祠堂。”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走去祠堂,幸好祠堂離村長家沒多遠,李嫵中了迷香在外吹久了稍微緩解了些,但仍是周身無力,站了這麽久,也站不住了,等到祠堂後順勢就跪下了,哭喊著:


    “村長,您得給我主持公道啊……”


    “今天後半夜,我睡的迷糊,聽到我家的雞在雞圈裏咯咯叫,我還道,怎麽半夜就開始下蛋了。”


    聽到這話有些人開始發笑,陸啟年一拍桌子:“笑什麽,你繼續說。”


    “但是我越聽越不對勁,這雞怎麽叫的如此淒烈,還以為是黃皮子來了,這時我突然聽到了漢子的聲音,這是有人偷我雞啊,村長,你得給我做主啊,我一個寡女,家中就靠這三隻雞了……”


    有些不明所以的,出口嗤笑:“李嫵,你這怕是想男人想瘋了,晚上做了什麽騷夢。”


    李嫵轉頭罵道:“陸老四,你在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我知道了,肯定是你沒安好心跑老娘家偷東西,村長,就是他。”


    “誰看的上你的雞,別胡亂攀咬。”


    陸辭站在人群中,冷冷的看向陸老四,鳳眼壓著,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女人,有人半夜翻她的牆?


    難不成以前,她每次敲鑼打鼓嚷嚷著進賊了都是有人一次一次翻她院子,心裏不由一緊,看向跪在中堂的人,她這般模樣怎麽會沒人惦記,拳頭不用捏緊,該死,到底誰敢……


    李嫵沒力氣,也不想多鬧了,指著梯子道:“村長,這就是證據,這人半夜搭著梯子進我院子,後來被我發現,梯子來不及拿走,明日一查,誰家梯子沒了就是誰,這還是把新梯子,誰家最近換了梯子都有嫌疑,村長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我娘沒了,這些人都欺負我。”


    最後這句話李嫵的聲音帶了哽咽,眼眶紅紅的,眼淚懸在裏麵,好像要哭了,從沒見李嫵哭過,陸辭此時見著她這般,心裏有些不舒服。


    底下站著的人許多家裏都沒有梯子,或最近壞了梯子的都開始不滿:“這梯子壞了\/沒了就有罪?李嫵,你妄想訛人。”


    底下鬧鬧哄哄的,吵的陸啟年一個頭兩個大,看向那把梯子,這要查怎麽查?到底是哪個遭瘟的眼皮子這麽淺,煩躁的看向底下的人,突然看到一個生麵孔:“咦,你是誰?哪家人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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