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黑靴遏住王強的的脖頸,腳下的人口鼻出血,因為窒息青筋繃起,麵容扭曲,漸漸停止掙紮。


    外邊春雷滾滾,一道閃電照亮黑沉沉的天空。


    白光也照亮了陸辭那張邪魅的臉,跟地獄索魂的鬼一般,駭人。


    外頭的雨劈裏啪啦突然下的更大了……


    陸辭冷漠的聲音混著雨聲響起,:“來人。”


    不知從哪竄出來四個穿黑衣的人,恭敬的跪在地上。


    陸辭麵無表情的說道:“將這些人都給我處理幹淨。”


    小二與大柱等人早已被嚇的肝膽俱顫,愣了半響才反應過來。


    隨即哭天喊地的撲通跪成一排:“大人,大人,饒命啊,大人……”


    陸辭此刻一個都不想放過,殺了就是,突然想到了那張嚇得花容失色的臉,下顎緊繃,咽下嘴裏的血腥味,最終改了口:


    “這家酒店我要它從此關門……”


    “是,大人。”


    陸辭看著眾人:“不想死的就滾……”


    陸辭擦淨手上的血跡,不理會外麵的哭天喊地,獨自進了酒窖,跟外麵的鋪子一樣,架子上擺滿各種各樣的酒壇。


    陸辭一眼就認出了那壇俏銷貨——青枝,這酒確實熱賣,酒窖存貨都沒有幾壇。


    這酒窖裏最顯目的有五種,不像其他普通的壇子酒,這五種酒單是外觀就比其他酒突出。


    像小二介紹的月兒白,酒壇圓潤,通體瓷白,燒刀子則是裝在通體漆黑的瓷罐裏,一看就給人很烈的感覺。


    還有一款叫君渡,紅色的酒壇子,倒是喜慶,那土黃色陶瓷壇子酒,形似黃燦燦的柿子,名字也好聽,叫勝意。


    除此之外就是名譽京城的青枝酒,淡雅的青色酒瓶,不似其他壇子圓潤,而是如玉淨瓶般秀美。


    為什麽陸辭對這些酒如此熟悉,自然是李嫵曾經都帶回去給他瞧過,悲涼的眸子也不由得有些溫情。


    當時李嫵桃花眼裏閃著自豪的光,得意的向他展示:


    “喂,陸舟宜,看看這些酒,怎麽樣,是不是別出心裁,我保證京城隻有我的酒坊子裏能買到。”


    李嫵興高采烈的給他介紹自己的酒,笑意盈盈的自誇:


    “這些酒摸索了好久才釀造出來,是我們酒坊最厲害的釀酒師傅做的!”


    陸辭看著喜笑顏開的人,語氣淡淡的問道,帶著一絲酸:“你很欽佩他?”


    李嫵一手拎著青枝酒,一手托腮,毫不猶豫的說道:“當然。”


    這可是她琢磨了好久才弄出來的。


    “欸,你知不知道這綠酒瓶子叫什麽,青枝。”


    “取自山有木枝木有枝,原來叫木枝,覺得有些難聽就給改了,你覺得怎麽樣,要嚐嚐嗎?”


    陸辭看著李嫵嬌媚的樣子,心下不悅:“嘩眾取寵。”


    怕是店裏的草莽漢子在哪聽的這樣一句話說與李嫵聽,暗搓搓的表心意。


    陸辭看了眼不高興的李嫵,一時慶幸李嫵大字不識一個,應是琢磨不明白。


    男人心情稍好,說道:“差事還沒有做完,走了,少與你酒坊裏的人接觸,有什麽事,打發下人去做。”


    李嫵看著大步往外走的人,氣紅了眼,這人真不識好歹。


    不喝算了,也不問一下那個最厲害的釀酒師傅是誰,就這麽走了?


    狗陸辭。


    陸辭從架子上拿了一瓶,轉身出去,小舍已經空了。


    酒坊的漢子們撿回一條命,知道這位東家怕是不簡單,哪還敢鬧,早就慌不擇路的跑了。


    四個暗衛做事也麻利,被打的半死不活的王強也被其中一個拖走了。


    但小舍裏始終縈繞著濃烈的血腥味。


    陸辭下達了最後的命令,就轉身離開了:“將這間小舍清掃幹淨,一點血味也別留。”


    她不喜歡。


    “是,主子。”


    陸辭出了酒坊,撐著素白的傘往家回。


    到了寺卿府後,小廝迎上來替他打扇,陸辭下意識的看向垂花門處的雨廊,那裏空空如也,隻有執勤的小廝。


    以往他得了賞,李嫵便會在那個位置等他歸家,然後笑意盈盈的迎上來。


    隻有這時候,她才會對自己展顏。


    盡管知道她早已不在了,可親眼確認她真的不在的那一刻,心髒處還是不由控製的湧上一股鬱氣。


    不在更好,陸辭想,再也不用擔心府裏雞飛狗跳的。


    “咳……”


    陸辭嘴裏溢出鮮血,四下頓時大驚:“大人,快,快,傳大夫!!”


    陸辭覺得四肢仿佛上了玄鐵,周身冰涼一片,玄鐵拖著他往深淵裏去……


    仿佛回到了去年夏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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