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陳冉笑著說道,“就算是去重點班,我也得和你一起回家啊,再說,我們家這麽近,是一個院子的,我肯定和你玩得最好。”


    “也是。”王衛東點頭,“以後在重點班誰敢欺負你,你給我說,我幫你出氣。”


    “怎麽會有人欺負我。”如今陳冉的成績好,別說是重點班的學生,就是他們班上的同學也沒有人敢在他的身邊胡言亂語。


    看著王衛東的模樣還是有些不太高興,陳冉又繼續說道,“再說了,我也不一定就要去重點班啊,或許我不去重點班呢。”


    “也是。”王衛東露出燦爛的笑容,他長得很像他的父親。他父親是個極為英武的男人,而王衛東現在青澀,笑起來就像是冬日的暖陽一般,遠遠的看著,讓人很是歡喜。


    “我爸好久都沒有回家了,每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王衛東跟陳冉抱怨著,陳冉笑著說道,“你以後當警察也會很忙,要是你有了孩子,也這麽抱怨你該怎麽辦?”


    王衛東皺著眉頭想了想,突然發現陳冉說得好有道理。


    “什麽有孩子。”王衛東紅著臉,“別胡說。”


    “趕緊走吧,外麵可冷了。”他撐著傘,其實已經淋濕了半邊,倒是陳冉沒有淋雨。扯著陳冉的手,加快腳步,兩人回到院子。來到陳冉的樓下,王衛東努努嘴,“等你回寧川我在找你玩。”


    “好。”陳冉重重點頭,“不過你也要記得好好學習才行,不然我不和你玩,王叔叔也不讓我和你玩了。”


    “我知道啦!”王衛東轉過身,衝著陳冉揮了揮手。


    走在樓梯裏,陳冉覺得還是挺冷的。裹緊衣服,走到家門前,打開門。母親不在家,估計又是去外麵學技術了。


    明天老師讓他就在家裏休息,他也閑不住。就好像是老師說的,他看完初中的課本,也可以學習一下高中的知識。確實現在他各方麵的學習能力都是往日不能比擬的,有這麽個天賦在,他不用實在是太過可惜。他一定要好好學習才行,至於當數學家之類的,從未想過,他隻想好好學習,讓母親少為他的事情操心。


    外麵天空昏沉沉的,也不知道母親什麽時候才能回家。


    陳冉走進廚房,可轉念一想,這是冬天。要是將飯菜做好,母親還沒回來那就不好了。他隻能先做飯,將菜和肉都清理好,等著母親回家。


    羅明秀回家有些晚,看見陳冉正坐在沙發上看著課本。


    “小冉,不好意思啊,媽媽今天回家有點晚了。”


    “媽,剛好。”陳冉放下課本,“明天劉老師讓我在家裏休息一天,後天學校會開車帶我去臨江市,賓館也是學校出錢。您不用擔心,我可能星期天看完成績才回家。”


    “就算是學校出錢,你也得帶一些錢去才行。”羅明秀從包裏掏出一張嶄新的五十元錢遞給陳冉,“小冉,你把錢拿著,該用的時候就得用。”


    “媽,用不了這麽多的。”陳冉急忙推遲,家裏原本就困難,姐姐還在上大學,每個月又要用不少的生活費。


    “小冉啊,拿著吧。”羅明秀將五十元錢揣進陳冉的褲兜裏,笑著說道,“我們家的小冉長大了,知道媽媽不容易,但是這是你第一次一個人去臨江市,媽媽不放心。到了臨江市你要好好聽老師的話,有什麽事情,又不能及時聯係老師,你就去找方伯伯知道嗎?”


    “還記得方伯伯家的地址嗎?”


    “我知道的。”陳冉用力的點頭,“媽,您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都知道的。”


    “好,媽媽很放心。”羅明秀淚水蓄滿眼眶,笑得很用力,“小冉,媽媽去做飯了。”


    “恩。”


    說起方伯伯,方伯伯也是很好的人。方守毅是他姐夫,之前方伯伯還張羅著給母親找個老伴,基本上都是警察大院裏的人。好像是從他讀高中開始,方伯伯就給母親介紹。要不是因為他的任性,大概母親的晚年也不會這麽孤單,這麽累吧。


    陳冉也知道,不管是方伯伯還是陳阿姨都是看見母親一個人拖著兩個孩子不容易,想要幫母親找個人,一起撐起家庭。以往陳冉的態度一直是拒不接受,可是現在想想,完全沒有必要。母親一個人實在是太累了,他不想母親這麽累。


    那些叔叔伯伯其實都挺好的,對母親也不錯。他完全沒有必要這麽堅決的拒絕,隻要對母親好,他是可以接受的。


    陳冉剛走進房間,原本打算出門喝水,還沒有打開房門,就聽見母親在門外打電話,斷斷續續的說著話。


    “美月啊,是這樣的,小冉他周末要去一趟臨江。對,說是去參加數學競賽的考試,老師帶著他去,有老師帶著。但我怕他要是到了臨江和老師走散找不人……麻煩你了……”


    母親是一個很要強的人,什麽事情都不想要求人。如今卻為了他給楊阿姨打電話過去,陳冉心中有些過意不去。


    沉默的站在房間裏。


    …………


    “明秀,這是好事啊。我可是聽說數學競賽挺難的,小冉在臨江參加數學競賽,以後指不定能上重點高中呢。好,我和振天會照顧好小冉的。你放心吧,小冉怎麽來的,我們就怎麽把他送回寧川。”楊美月笑著掛掉電話,方振天正端著飯菜,“美月,誰來的電話啊?”


    “明秀。”


    方振天將飯菜放在桌上,看著楊美月,嚴肅的說道,“是有什麽事情?”


    “說小冉的問題。”


    “小冉的問題啊。”方振天點點頭,“這孩子也是可憐,才多大啊,就沒了爸爸。”


    “明秀說,小冉要來臨江參加數學競賽,就在二中呢。”楊美月心中想著,“我尋思著守毅不就在那邊嗎?讓守毅還是去看看小冉吧。”


    “也成。”方振天也跟著笑,“喲,小冉這孩子都參加數學競賽了?”


    “明秀說小冉考了好幾次數學競賽,最後要來臨江參加決賽。”楊美月搖著頭,“這孩子現在成績可好了,明秀說上次月考還考了全年級前十呢,比青妍考得還好。”


    方振天一拍大腿,“小冉也真是爭氣,要是老陳還在的話……”說到這裏,方振天說不下去。隻是唉聲歎息,“可惜,老陳沒有看見,小冉這麽爭氣。”


    “爸媽,你們說什麽呢?”方守毅站在玄關換鞋子,“守勇今天又不回家吃飯呢?”


    “說是臨時有點事情。”


    “我聽說了,最近他們那邊出了點事情。”方守毅換上拖鞋,“怎麽,剛才又提到陳叔叔了?”


    楊美月笑得勉強,“剛才你羅阿姨打電話過來。”


    “恩?”方守毅挑動眉頭,那張黝黑的臉上露出凝重的神色,“羅阿姨那邊出事了?”


    “倒不是出事了,是一件好事。”楊美月又將剛才的話給說了一次,“後天小冉就來,可是我和你爸有點事情,守毅就麻煩你去一趟,帶著小冉在臨江好好玩玩。”


    “行啊。”方守毅點著頭說道,“正好我後天休假,小冉什麽時候來?”


    “後天吧,具體什麽時候我也不太清楚。二中不是你們那片區的學校嗎?”


    “是,咱們省最好的重點高中嗎?聽說每年都有好幾個京大、菁華的學生呢。”


    方守毅坐在凳子上,“爸,媽你們放心吧,這件事情就交給我。”


    “你這孩子。”楊美月打量著方守毅,“你和小冉的關係也不是特別好啊。”


    “陳叔叔挺好的人。”方守毅沉吟著說道,“再說,我小時候陳叔叔對我可好了……”


    方振天和楊美月都沒有繼續說話,“明秀一個人拖著兩個孩子也不是辦法,況且明秀的身體也不太好啊。”


    “這種事情,再過一段時間吧。”方振天搖著頭,大家都沒有繼續說話。


    方守毅吃完飯之後,“爸媽,我待會去守勇那邊看看。”


    “行,讓守勇別太累了,該休息就要休息。”


    “恩。”方守毅走到玄關,穿上鞋子。


    …………


    深冬的寧川清晨比初冬的清晨冷不少,陳冉起床燒著開水,坐在沙發上看了好一會書。


    洗漱之後,走到主臥門前,敲了敲門。


    “媽!”


    第36章 臨江


    羅明秀在房間裏還沒有說話,陳冉就站在門外中氣十足的說道,“我現在去圖書館,中午不回家吃飯,我晚上回來。您別擔心,我就在圖書館看書。”


    說完之後,陳冉拿著書包,將草稿紙和墨水都裝在書包裏,將鑰匙揣在兜裏走出家門。


    剛走出院子,就看見王衛東的父親正開著車,停在陳冉的麵前。


    “陳冉。”王衛東的父親聲音很有磁性,且低沉,又帶著一股威嚴的氣勢。很容易就能辨認出來,陳冉轉身就看見他坐在車上。


    “王叔叔好。”


    “衛東都去上學了,你怎麽今天沒去上學?”王衛東的父親就像是聊天一樣詢問著陳冉,像是陳冉這種成績好的學生,不應該逃課才對。


    “劉老師讓我今天休息一天,明天我要去寧川考試。”陳冉乖巧的說著話。


    “既然讓你在家裏休息,你背著書包要去做什麽?”


    “我準備去市圖書館,劉老師說了,我有空可以多去看看其他的數學課本,多學習一下數學知識,對我以後會很有幫助。我想著市圖書館的數學書籍最多,就想要去那邊看看。”


    聽見陳冉這麽乖巧的回答著問題,又是要去學習。王衛東的父親眼神中都帶著欣賞,“上車吧,我正好要去隊裏,離圖書館挺近的。”


    “王叔叔,這不太好吧。”


    “上車吧,有什麽不好的。”王衛東的父親衝著陳冉使眼色,讓他趕緊上車,陳冉打開車門坐在車裏。


    開著車,他又繼續詢問著,“陳冉,你準備什麽時候回家?”


    “我給媽媽說了,我晚上回去。中午就在外麵隨便吃點什麽就好。”陳冉不太好意思,“圖書館離家挺遠的,一來一回就要差不多兩個小時,我想著還不如多看看書。”


    “衛東要是有你一半努力學習的勁頭,我也不至於這麽擔心他。”


    王衛東的父親感慨著,別人家的孩子怎麽就這麽懂事,他家的孩子怎麽就不能學習一下人家?還是好朋友呢。瞧瞧人家陳冉多懂事,就算是休息也要去圖書館看書,不像是王衛東,老師說放假,就真的在家裏不是打球,就是跑出去瘋玩,要不就是在家裏看電視,反正絕對是不會看書的。


    “陳冉,你準備看什麽書?”


    “高中的數學課本吧。”陳冉雙手放在書包上,坐得很是乖巧。


    倒是這話讓王衛東的父親大吃一驚,“你看高中的數學課本?”


    “初中的都學完啦?”


    “恩,我都自學完了,之前劉老師還考過我,說是我初中的數學沒有問題,可以自學一些高中的數學內容。”


    “你這才初一誒,你準備跳級嗎?”


    “還不太清楚。”陳冉用不太確定的語氣說道,“劉老師說讓我先參加數學競賽,等成績出來再說,如果可以的話,說是能夠直接去上重點高中呢。不過人家也要考試才能讓我上……”


    陳冉還帶著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我覺得可能很難吧,我才初一,想要跳級到高中,肯定那些高中的老師都不願意。”


    “怎麽不能行,你成績很好,是可以的。”


    人和人之間還真是不能比較的,想想陳冉,在想想他家的王衛東。王衛東的父親已經氣得不行,人家陳冉這麽爭氣,看看王衛東呢,就不說爭氣不爭氣的問題,就連想要看書的心都沒有。哪像是陳冉,知道自己應該看書,要好好學習。


    光是想想就讓他很是心塞,汽車來到市圖書館門前。踩下刹車,王衛東的父親對陳冉說道,“陳冉,我下午大概六點鍾的樣子會回家,那個時候你要是沒走,就在路邊等著我,我來接你回去。”


    “太麻煩了王叔叔,我一個人能回去的。”


    “沒事,反正我回去也得走這條路,快去吧,我就不耽誤你了。”


    “謝謝王叔叔。”陳冉下車後,又給他道謝。來到圖書館,陳冉找了好幾本高中的數學,開始津津有味的看著。


    今天是星期五,圖書館裏幾乎是沒有人的。陳冉坐在角落裏,安靜的看著課本,腦子裏不停地浮現著以後高中學習過的內容。甚至還有老師的講解,結合著手中的課本看,陳冉很快就能理解課本上的內容。他甚至越看越起勁,不知不覺,天色漸漸黑下去。連午飯都沒有吃,再次看向天空時,黑壓壓的顏色浮現在天空中,將數學課本放在原處。陳冉離開圖書館,他原本是想要在外麵隨便吃點什麽東西的,結果還沒有來得及吃東西,時間過得可真快,高一的數學書還沒有看完,怎麽就晚上了?


    離開圖書館,外麵人來人往,大概是星期五的關係,人潮洶湧。來到車站前,有不少人都在等著公交車的到來。突然,一輛車停在陳冉的身邊。


    車窗被打開,王衛東的父親那張嚴肅的臉出現在陳冉的麵前,“陳冉,上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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