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


    靜靈心中震驚道。


    平日裏興福寺大小事件都會交給他處置的問真,竟然會拒絕自己的申請?


    就算比起自己,問真大師更偏愛對他言聽計從的靜心。


    可問真也不至於撇過自己親自下場。


    當靜靈的眼光掃到站在問真大師身旁的葉響時,他忽然明白了過來。


    老和尚沒有選自己調查的原因恐怕隻有一種。


    肯定是這臭小子先行和老和尚講了什麽。


    雖無證據,但老和尚對自己起了疑心,自然要自己著手調查靜心之死了。


    沒等靜靈再思量下去,葉響的下一步動作便先行上演了。


    “師父!!我與靜心師兄相處數月,早已情同手足。”


    “如今他慘死於睡夢中,徒兒實在是倍感神傷,還請師父明察秋毫!”


    噗通一聲。


    靜靈眼看著葉響直愣愣地跪在問真師父麵前,腿腳便是一軟,險些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這一刻,他算是徹底明白了葉響的計謀。


    但卻已為時已晚。


    問真沒有理會葉響,而是用眼睛狠狠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隨後冷哼一聲。


    “在我寺裏殺人,這還是第一次。你們且散開去,我要給靜心請神超度。”


    說罷,問真便將那僅剩半截的金身羅漢收起,他的身側也走上來兩位童子。


    “上生,由你設壇,下生,你將靜心的遺體擺放端正。”


    上生、下生兩位童子的動作極快,低頭便忙自己的事去了。


    雖從未見過,不過葉響心中有數,這兩位估計是與左生、右生一般的存在。


    他們都是問真大師養殖的,隨時可以用來打牙祭的次品福寶。


    不同於葉響的是,他們似乎從小便已經被問真給誆騙了,對問真是言聽計從。


    思考間,兩位童子已經將手頭上的工作做完。


    靜心師兄雖然依舊血肉模糊,但至少齊整地被擺放在了庭院中的一處長方形石桌上。


    在長方形石桌的另一側,則設置了一個小型的壇口,壇上放著些許蔬果,燃著三根長香。


    問真大師一躬身,壇前便飛來一條蒲團,他順勢便一撩袈裟,跪在了前方。


    別人看不見,葉響卻看得分明。


    那蒲團根本不是隔空飛來,而是由一群螞蟻大小的小人嬉鬧著搬來的。


    他們健步如飛,將蒲團放下後便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位童子噗通一聲也跟著跪了下來,那力道顯得都足以撞碎膝蓋,可他兩臉上卻看不出疼。


    “都跪下,誦經。”


    問真一聲令下。


    幾十號內門弟子,包括其餘的俗家弟子紛紛跪倒,以靜心的屍身為圓心整齊劃一地排開了去。


    興福寺不大,但此時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庭院中,便顯得人群密集,烏泱泱的一片。


    “接下來我會請玄陽真神的化身來超度靜心,發生任何事都不可喧嘩,不可打斷。”


    問真大師吩咐著,便自顧自開始念叨起了唱詞。


    葉響與靜靈狠狠剮了對方一眼,並排跪倒在了問真身後的同一排。


    問真的個頭很高,背影也顯得極為偉岸,頭頂著九朵戒疤,口中振振。


    “南無司得裏雅,提維噶南。達他嘎,打南嗡姆維呲吉嘛哈佳割刺乏及灑打達摩。”


    若不是葉響知道問真的真麵目,此時真要被他那副得道高僧般的行為誆騙住了。


    問真一邊念誦,手中的動作也沒有停歇。


    隻見他左手提溜著一串有腦袋大的佛珠,不斷地在旋著。


    那佛珠每一次轉動,都會發出沉悶的響聲。


    葉響的眼睛一陣眩暈,他自知,那讓他能看穿虛妄的眼疾又犯了。


    他的麵前,再沒有什麽幹淨齊整的祭壇。


    上麵的蔬果被替換成了還透著粉色的血肉碎塊。


    一些黏連著組織碎末的事物還帶著腥臭嵌在壇中的縫隙處。


    就像是一塊屠夫常年未洗的砧板。


    三根燃著的長香依舊杵著,不過已經變成了三個身高幾寸的小人,他們的腦袋著火。


    靜心躺著的地方也不再是一塊長方形的幹淨石桌,而是一尊名副其實的棺材。


    那棺材外側看起來像是一坨被巨人摳下的鼻屎肉泥。


    往內看去,棺材的內壁處生長著無窮無盡的肉瘤。


    在肉瘤的底部,似乎還藏著一雙雙眨動的眼球。


    葉響再度陷入了迷惘。


    若說自己的眼疾能看穿虛妄,那難倒眼前的才是真實的場麵?


    那問真大師口中所謂的“超度”,根本就是個幌子?


    他是打算做什麽?


    葉響隻得繼續裝作沒看見一般,無言地看下去。


    隨著葉響眼疾的爆發,問真口中的經文聲也在同一時間戛然而止。


    他聽到了其中更加真實的音色。


    就好像問真所念的每一句經文,都在他的腦海中自動轉錄成了更加真實的言語。


    “敬請玄陽真神化身蒞臨,下設返魂台,喚徒靜心神識歸體,加以問詢……”


    問真的話語不斷地重複著,而隨著他的每一句詞句的音節加重。


    似是有什麽東西感應到了他的呼喊。


    一陣陣古怪的呼吸聲與他的音調重合在了一起,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借著他的嘴低語。


    隨著低語聲傳來的,問真口中還不斷地湧現出一節節漆黑的蚰蜒。


    他們黏連著問真的口水,密密麻麻地滾成一團。


    在血肉組成的祭壇上開始交織起來,變化著。


    不多時,蚰蜒蟲群便將在祭壇上方毫無生氣的肉塊一點點地拚合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雙完全由蟲群組成的黑色手臂。


    眼看著蚰蜒組成的蟲群在祭壇上組建起了兩隻血肉模糊、布滿蟲身的手。


    問真大師臉色一凝,從兜裏飛快掏出一張紙條,啪地一下貼到了黑色雙手的手掌處。


    葉響看到了,那張被問真掏出的紙張上,正寫著靜心的生辰八字。


    當那張紙條融入黑手中後,葉響仿佛看見了黑手的掌心處裂開一道豁口。


    豁口處是一隻巨大到足以塞滿整個手掌的血絲眼球。


    眼球咕嚕一轉,瞥了一眼葉響所在的方向,似乎察覺到了來自葉響的觀察。


    立刻收回自己看向那顆眼球的目光,葉響隻覺得有一種心悸的感覺由心而發。


    他控製不住地顫栗了起來。


    與此同時,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似乎突然被什麽大恐怖給注視著。


    不過這種感覺隨著黑手再度握緊,血絲眼球的消失便再也覺察不到了。


    那雙憑空而出的黑手似乎在等待著什麽,並沒有立時行動。


    “著!”


    問真大師暴喝一聲,肉疼地揭開了自己一直提在手中的香爐爐頂。


    香爐中立刻飛出了幾團青藍色的光暈,那些光暈一飛出爐頂就想要四散而逃。


    可還沒等光暈飛出多遠,那黑色爬滿蚰蜒的手臂便再度張開了掌心的豁口。


    這一次,那豁口中再也沒有什麽眼球,而是一片漆黑無底的空洞。


    空洞中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那些個光暈很快就慘叫著被空洞給吸了回去,消失在了黑暗中。


    在那幾團還沒來得及被吸入的光暈團中,葉響分明看見了此前把守禪房的左生、右生的臉。


    那些被黑手吸食幹淨的光暈,竟都是曾經活生生的人!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師兄弟全員詭修,我隻能不做人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撲通魚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撲通魚並收藏師兄弟全員詭修,我隻能不做人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