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餐廳,我心情低落極了。


    正在這時,我的電話響了,是陌生來電,我劃掉了幾次,還是不停地打進來,我沒辦法,隻好躲開嘈雜的人聲去接聽。


    讓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當我接通電話的那一刻,傳入我耳中的竟然是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性聲音。


    “司葭,我們談談吧。我現在在上海。”


    他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仿佛有千言萬語想要傾訴,但又不知從何說起。


    盡管我們之間隔著一部電話,我依然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他內心的痛苦和無奈。然而,此時此刻的我,心已經徹底涼了,根本無暇顧及他的感受。


    “沒什麽好談的。”我冷漠地回應道,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我的聲音如同寒冬裏的冰霜一般,冷酷而決絕。


    “司葭,我之前沒有聯係你是有原因的。你能不能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呢?”他的語氣充滿了哀求,似乎希望我能夠理解他的苦衷。


    然而,我的內心卻如同一潭死水,波瀾不驚。對於他的請求,我完全無動於衷,甚至連一絲一毫的動搖都沒有。


    “對不起,”我淡淡地說道,“我和你已經結束了。我們不可能再回到過去了。”


    這是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無論曾經的我是否動過與林浩和好如初的念頭,如今的我,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都已經完全屬於另一個人了。所以,我和林浩之間,已經沒有任何繼續走下去的可能了。


    林浩的聲音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擠壓著,透露出無法掩飾的痛苦。然而,他卻強忍著這股痛苦,努力地勸說著我,希望我能回心轉意。


    “司葭,我真的非常喜歡你在乎你啊。你就不能再給我們彼此一次機會嘛?”他的話語中充滿了真摯的情感,“你回想一下我們共同度過的那半年時光吧。難道我對你不好嗎?我們在一起的日子裏,你難道沒有感受到快樂嗎?”


    他的聲音在我耳邊回蕩,喚起了那些虛無縹緲的記憶。冬天的時候,我們一起漫步在江邊,寒風吹過,卻被彼此的溫暖所驅散;春天來臨,我們手牽著手走進公園,欣賞著盛開的櫻花,花瓣如雪般飄落,宛如夢幻;還有那些一起在廚房裏做飯的日子,他靜靜看著我在灶台前忙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我搭話,吃完晚飯,他不加班的日子裏,我們會一起窩在沙發上,靜靜地看書,時間無聲無息地流動……


    林浩的描述是如此生動,如此有畫麵感,仿佛那些美好的瞬間就在眼前重現。他巧妙地運用著語言的力量,試圖觸動我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然而,我隻是沉默了兩秒鍾,然後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我沒有給他任何回應,因為我知道,即使我有一絲絲的心軟,那些話語都可能會像魔法一樣瞬間挽回我們的關係。


    而我,一點也不想回到過去。一點也不想……


    我緩緩地走回桌邊,生日會的熱鬧氛圍依然高漲。人們或合影留念,或聆聽著音樂,盡情享受著這個歡樂的時刻。而我,卻在這喧囂之中,感到一種無法言說的孤獨。


    目光轉向遠處——


    李總不知什麽時候,親密地抱著李莉的腰跳著肉麻的貼麵舞。


    胡之菲正被兩個男嘉賓纏著腰合影,他們認出了她是網紅,被人簇擁著的胡之菲光彩照人,就像個女王似的。


    她的確有“想睡誰就睡誰”的資本,因為她的身邊永遠圍著大把大把的追求者。就好像她和黃子爵是一塊鏡子的兩麵,一麵映出了他們的相似,一麵映出了他們的反麵。


    他們既彼此深深吸引,又想要從別人的仰慕中獲得更大的價值感。


    瀟灑,向來是需要資本的。


    胡之菲能夠如此遊戲人生,我能和她一樣嗎?


    還是我高看了我自己呢?


    想到這裏,我賭氣似的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灌完一杯酒,我抓起桌上的紅酒瓶,又給自己倒了半杯,正要再舉起酒杯往下灌的時候,申總不知何時走到我身旁,一把奪下我手中的酒杯。


    他重重地把酒杯擲地有聲地放在桌上,看著我,目光有些冷峻,然後握著我的手腕將我一拽,說:“走吧。我帶你回去。”


    遠處的李莉停止了跳舞,她的眼睛看向我們這邊。


    我和李莉對視了一瞬,李總立刻又摟住了李莉的腰肢,繼續剛才的舞步。


    申總已拿起我的包,一把拉著我,不由分說將我帶出了餐廳,身邊投來一些訝異的目光,但申總毫不在乎。


    他像帶著女朋友似的,摟著我下樓。


    胡之菲被兩旁合影的人圍擁著,隻來得及喊出一句:“司葭,你去哪兒——”


    聲音就消失在我們的身後。


    申總拉我到了樓下, 才鬆開了我的手。


    我們兩個就在路邊。


    風吹亂了我的頭發,申總一個背身擋住了向我吹來的風,嚴厲的質問我:“你為什麽這麽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你現在懷孕了你知道嗎?”


    我不屑地嗤笑了一聲,反問:“那又怎麽樣呢?反正我不打算要這個孩子,我和林浩已經分手了!”


    申總沉默了一秒。


    我突然感到生氣,所以胡之菲說的是對的。他就是這麽想的,希望我能夠重回林浩的懷抱。


    我生氣的說:“你放心!我想拿掉孩子,是我自己的決定。我和林浩分手,也是我自己的決定。我們就算有過一夜情,我也不會纏上你的!”


    申總忽然握住我的肩膀,想將我攬進懷裏,我在他伸手的一瞬間做出了判斷,側轉身子,躲開了他的懷抱。


    “你別碰我!”我生氣的說。


    “司葭!”申總提高音量吼了一句,“你眼睛瞎了嗎?!”


    我被他吼得愣住了,突然委屈就像決堤的洪流占據了我的胸腔,我無法再克製情緒,放聲大哭:“你憑什麽罵我!”


    就在我情緒崩潰的瞬間,申總再度用力抱住了我,輕撫著我的後背說,“司葭,你怎麽這麽傻啊?我希望你纏上我啊……你是瞎了嗎,看不到我對你的喜歡。看不到我一次次說服自己、努力克製自己,因為你是他的女朋友,所以隻好擔起什麽所謂的狗屁的責任,替自己的情敵照顧你啊……”


    我忽然就軟了下來,眼淚像斷了線似的,我哭的渾身發抖,後背在他的掌心裏輕微地痙攣。


    申總抱著我喃喃道:“墮胎很傷身體的。我不讓你喝酒,是希望你留下這個孩子。我並不介意這孩子是不是我的,你生下來吧。我會像照顧親生的孩子那樣照顧他的。”


    我整個人都傻了,隻覺得閃電和霹靂,雷聲和大雨在我的腦袋裏齊齊奏響。


    我萬萬沒想到,申總是這麽想的啊。


    我一開始被嚇到了,在申總的懷裏一動不動,但片刻後,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臂,緊緊地擁住了他的腰身,陷進了他的懷裏。


    而與此同時,一道冷峻的目光像劍一樣朝我射來。


    那是來自於林浩的嚴厲的審視。他就站在馬路對麵,默默地看著我在別的男人懷裏淪陷。黑暗隱沒了他黑暗的表情,我想他此刻的臉色應該比黑夜更黑。


    他總是有辦法知道我在哪裏,即使我拉黑了他,換掉了手機號碼,他還是能跟蹤到我,我突然恨他,示威似地與申總深情地擁抱接吻,你儂我儂。


    在一個熱烈的吻之後,我再度把頭埋向申總的肩頭,喃喃道:“申總,你帶我回家吧。我今晚想住在你家。”


    申總緩緩地鬆開我,又親吻了一下我的額頭,他的車子已經到了。


    他紳士地將我送進了車廂,和我一起坐在了後排。申總在後排溫柔地攬著我,小馬在駕駛位開車,小馬壓根沒有回頭瞧一眼。


    是啊,生活是自己的,誰又真正在乎別人。


    直到我們的車子駛離,林浩也沒有勇氣上前質問一句。


    我就知道,他從來都是個懦弱的人。


    正因如此,我們才會分開。


    他保護不了我,隻有申總才能保護我,給我一個安穩的未來。


    事到如今,我不後悔我做過的一切,隻有一點,我心存疑問。


    ——我是否真的和林浩一夜情過?


    ——那個晚上,我到底是如何喝醉的,那一夜又是如何度過的,我全然沒有印象。


    是他告訴我一切的。也是他讓我做他女朋友的。


    事到如今,我隻確信一點,那就是我和林浩……


    ——從來都不是我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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