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過去了。一會兒見。”我匆匆和林浩告別。


    林浩矜持地笑了笑,眼睛瞄了一下羅斐他們,微微點了一下下頜與他們打招呼。


    我剛過去,羅斐就熱情地說:“司葭,那個是你男朋友嗎?長得好帥呀。”田雨朝我這邊斜了一眼,目光充滿了敵意。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還好吧。”


    “喏,這些你拿好。”田雨把手裏的新娘捧花和高跟鞋一股腦兒塞進我懷裏。


    我聽到他輕聲嘟囔了一句:“我沒看出來哪裏帥。”


    我有些尷尬地接過那些東西,看不懂田雨突然生氣的緣故,這時候婚慶公司的工作人員迎上來,讓我和羅斐趕緊去簽到台。


    不過他認錯了人,一把揪著田雨問:“誒,你是不是伴郎啊,簽到簿和簽到筆趕緊拿上去,上麵有客人已經來了。”


    田雨語氣冷淡地回了句:“我不是伴郎。”就甩開了工作人員的手。


    羅斐忙揮了揮手,對工作人員說:“我們在這兒。”


    ……


    上了三樓宴會廳,將簽到的準備工作做好,我和羅斐才有了喘口氣的時間,羅斐長得圓圓胖胖,稍微一動就滿頭的汗了。


    我指了指自己額前說:“羅斐,你頭發都濕了,快擦一擦吧。”


    “誒~”羅斐接過我遞過去的紙巾,抱歉地對我笑笑,“謝謝。”


    “別客氣。”我抽空喝了口水,又掏出手機看了眼屏幕,卻發現李馳一刻鍾前剛傳來的消息,他問我,怎麽門鈴按了半天,沒人來開門。還問我是不是把門鎖的密碼給換了。


    真是不妙,我忙回了個電話過去。


    “哎呀,李馳,我真的忘了跟你說了,我昨天陪田甜在賓館,今天直接去婚禮現場了。你一會兒自己過來吧。”我一邊說著,一邊心裏有些焦急,聲音可能也不自覺地提高了一些。


    李馳聽出了我語氣中的著急,連忙安慰道:“沒事兒的,別著急。我就問一句,正好我也開車,順路送你過去唄……不過可能是我記錯了吧,你好像是說回來的時候一起回,去的時候是自己去的,對吧?”


    我心裏“咯噔”一下,確實是這樣約定的。但現在情況有變,林浩也來了,我不禁有些猶豫起來,囁嚅著回答道:“是……這麽說過。不過……一會兒我自己回……”


    李馳是個直爽的人,見我說話如此支支吾吾,頓時有些不耐煩了,他提高了聲音說道:“怎麽了?不都說好了嗎?大晚上的不好打車啊。就這麽說定了,一會散了席你別走,我送你回去!”


    “李馳!”我猛地提高音量,硬生生地打斷了他。


    他顯然被我的突然爆發嚇了一跳,原本高亢的聲音瞬間軟了下來,帶著些許疑惑和不解問道:“怎麽了?”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我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林浩來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急促。終於,一陣嘟嘟嘟的忙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李馳掛斷了電話。


    我呆呆地握著手機,過了好一會兒,我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要把心中的煩悶都一並吐出去。我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然後邁步回到簽到台。


    羅斐一見到我,便敏銳地察覺到了我臉色的異樣,他關切地問道:“司葭,你怎麽了?不舒服嗎?”我連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故作輕鬆地回答道:“沒什麽。”


    羅斐顯然對我的回答並不滿意,但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片刻後,他有些萌萌地嘟起嘴,自言自語道:“剛才田雨也有點奇怪,現在你又變得奇怪,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我尷尬地笑了笑,碰了碰他的肩膀:“別想了,客人來了。”


    五點過後,賓客就一撥一撥地過來,我們這邊一個引導賓客簽字和查看座次,一個引導賓客和新郎新娘拍照,雖然忙碌,但一切還稱得上是井然有序。


    半個小時過去,我們這邊的工作鬆散下來,有空閑聊兩句,順便再看看合影牆的新郎新娘,不過我看田甜的表情是越來越僵,像是笑不動了。


    一過五點半,婚慶公司的人又過來喊新郎新娘候場準備接下來的儀式,於是我又扶著田甜去了化妝室準備。


    一進化妝室,她就踢掉高跟鞋,不顧儀容地拎起裙子,一屁股坐在座椅上,她一邊用吸管狂喝水,一邊說:“真累死我了。哦……司葭,你身邊有沒有吃的。我肚子也餓……”


    我一邊將她踢掉的高跟鞋拾起來擺好,一邊抬頭應了聲:“我看到外麵甜品台上還有點餅幹和蛋糕,我幫你去拿。”


    這時候,化妝師催促著田甜換衣服,她又叫住我:“換個人去拿吧,你先陪我換衣服。”


    “誒!”我一邊拿上田甜的婚紗,給婚慶公司的工作人員打電話,結果打了兩個電話也沒人接。


    這時候,我靈機一動想到了林浩,就打給林浩:“林浩,你幫我去門口拿一點餅幹和糕點過來好不好,我在化妝室,現在走不開。”


    “好啊。”林浩好脾氣的應了一聲,“你等著啊。”


    “嗯。”我放心地掛了電話,專心陪田甜換衣服了。


    等換好衣服出來,林浩卻還沒有來,這時候我感覺不對勁了,他會不會找不到化妝室在哪兒啊。


    我匆匆小跑著走出去,門口已空無一人,酒店裏的工作人員正在搬走簽到用的長方台子,而一旁陳列飲料和糕點的甜品台也已經撤除,我四下張望,心急如焚。


    林浩會不會不知道去哪裏拿?正在無頭蒼蠅似的亂轉的時候,林浩從身後拍了拍我的肩膀,手裏拿著兩個小小的紙杯蛋糕,說:“小姐,你是在找這個嗎?”


    我又氣又好笑,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我著急忙慌道:“我先拿過去了,婚禮快開始了,你趕緊入席哦。”


    林浩淡定地笑了笑,說:“行了。我自己會安排好自己的。你別太心急,頭發都快跑散架了。”


    我嘟了嘟嘴,對他扮了個鬼臉。但一轉身就跑得飛快,把他叮囑的話給拋在了腦後。


    進化妝室的時候,田甜還在等我呢,她接過蛋糕很快地吃了兩口,然後化妝師給她補上口紅,這時候化妝師才注意到我的頭發亂了,一看還有五分鍾,又趕緊讓我拆了重梳,我說:“別管我了,我又不是主角。”


    田甜說:“你一會兒要端著托盤站在一旁的,攝像機也會拍到你啊。”


    “是啊。你快把項鏈摘了。”化妝師一邊飛快地拆著我頭上的發夾,一邊嫌我的項鏈礙事,我胡亂地摘掉項鏈,隨後放到一邊,說,“謝謝,麻煩你快點哦。”


    田甜朝著項鏈瞄了一眼說:“喲,這項鏈價格很貴吧。愛馬仕康康包啊?”


    “嗯。應該是吧。剛才林浩送給我的。”


    “你男朋友可真有錢。”田甜感慨道。


    我回頭朝她看了一眼,勾了勾唇角,這時候,站在門口的田雨對田甜說:“姐,你好了嗎?儀式快開始了。我要帶你上台了。”


    因為田甜的父親常年臥床,送女兒出嫁的這個環節,就改成了弟弟送姐姐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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