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多久沒見了,是吧,田甜?”劉釗無比熱情地看著我說。


    我淡淡道:“上回咱們見麵,還是你們倆剛好上的時候。我沒記錯吧?田甜?”說實話,我是有意把話題往“你們”這個主語上拐。


    可田甜臉上的笑意明顯淡了,點了點頭,但明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說了句:“劉釗,你吃飯了嗎?要不再點點吃的。”


    劉釗說:“公司裏吃的。”


    田甜說:“我一會兒打個車回家吧。”


    劉釗說:“打什麽車呀,我開車來的。”


    我心想,這個劉釗也真是。田甜明顯是想趕他走,我倆女朋友聚會,他一個男的摻和什麽呀。


    可劉釗就是那種粗枝大葉的男生,要不當初我也不用明裏暗裏拒絕好幾回,直到把李馳搬出來,讓他誤會是我男朋友,他才放棄追求呢。


    劉釗說:“我在這兒不影響你們說話吧。我和田甜做了幾年同事,做朋友的時間比認識你的時間還長呢。”


    田甜瞪了他一眼:“什麽呀,我就是比你們晚進入教培機構一年罷了,說得和司葭多熟似的。”


    田甜剛畢業那會兒在江西當過一年老師,後來受到“大城市賺錢機會多”的誘惑才從江西來到上海的,可沒曾想,上海卡教師編卡的賊嚴,於是也隻好淪落到教培機構來當老師。


    才過了兩年好日子,疫情就突如其來。


    所以說,還真是世事難料。


    再看看我們三個,同一起跑線出發,奔赴的是不同的人生。


    而我們三個之間,混的最好的還是劉釗,成功把副業做成了主業,踩到了自媒體的風口,田甜也不差,和劉釗在一起後,就安心做了“賢內助”。


    而我,能擺的上台麵的,除了一份一個月六千五的行政助理的工作,還剩下一份縹緲的感情。


    話題終究轉到了我這邊。


    “司葭,那你和李馳分手之後,就沒想過再找?”


    田甜說完,看了看劉釗的表情。


    劉釗很是驚訝:“你和李馳分手了?天哪~!”


    “你反應這麽大做什麽?”田甜吐槽了一句。


    “誒~不是……”劉釗搡了搡田甜,“我們上回在家裏不是還商量過,讓司葭和李馳做我們伴郎伴娘嗎?”


    田甜尷尬地抽了抽嘴角,看著我說:“司葭,我和劉釗確實這麽合計過。因為我弟休學了一年,九月開學後就重新回學校念大一了。他不會喝酒,我也怕他喝酒了再闖禍。所以……”


    說到這兒,田甜看了看劉釗:“要不我看還是算了吧。劉釗,你們公司裏有誰跟你關係好的,你找個人當你伴郎吧。”


    劉釗擰了擰眉,看看我,又看看田甜:“那伴娘……”


    田甜這才問我:“司葭,我要是想讓你做伴娘,你願意嗎?”


    我有些為難,我又對著田甜確認了一句:“田甜,你真的想讓我做伴娘嗎?”


    我不知道田甜有沒有聽懂我話裏的意思,田甜的臉一紅,神情也是尷尬:“在上海,我也沒別的女朋友了。”


    “是啊,司葭。你還是來吧。”劉釗誠懇地說,“田甜一直跟我麵前提起你,說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這話一出,田甜猛地看了劉釗一眼,隨後大大地咧開嘴,熱情地邀請我:“司葭,你要是不來,可說不過去,我必須讓劉釗給你發個大帥哥。”


    “是吧,劉釗?”田甜搡了搡劉釗的肋骨,“你們公司有沒有雙一流畢業的185大帥哥?”


    劉釗老老實實地答:“雙一流肯定有,畢竟是網絡科技公司,我都算是學曆低的呢。不過185可能沒有。175的行不行?”


    田甜瞪了劉釗一眼:“有你這麽不會說話的不?”


    我開了句玩笑:“175的也湊合。我不挑。”


    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我這才明白田甜一開始請我吃這頓飯就是奔著讓我當伴娘的目的來的,但這得有個前提,前提是我不能對劉釗有意思,所以才明著暗著試探我的感情生活,也試探我對劉釗的態度。


    想到這個,我都替田甜感到累。


    此刻,我恍然大悟起來,又道:“田甜,我剛才是說笑的。伴郎你們看著安排,我都無所謂。其實我有男朋友。是個律師。”


    “律、律師?”田甜瞪大眼睛,“哪個律所的?”


    “原來在林平律師事務所幹,現在剛出來單幹。”我說。


    田甜眼睛瞪得更大了。


    劉釗倒是沒什麽特別大的反應,隻說:“律師這個職業不錯,不過工作應該挺忙的吧。要是他當天有空的話,我也不介意伴郎是誰。”


    田甜咬了咬嘴唇,問:“有照片嗎?”


    我拿出手機,翻出我和林浩去迪士尼樂園玩的時候拍的照片,那照片上林浩穿了一身休閑裝白球鞋,很青春洋溢的樣子。


    “哇。真帥誒。”田甜搖著頭說,“司葭,你可以啊。”


    說著,田甜故意把我的手機又拿給劉釗看,咄咄逼人地說:“伴郎比新郎帥,這合適嗎?”


    “這,有關係嗎?”劉釗把手機還給我,“我無所謂的。”


    我說:“他現在在香港出差,這半年都沒在上海。所以,來不了。”


    田甜眯起眼睛,抬了抬眉毛問:“司葭,這麽帥的男朋友,你放心他一個人在香港?”


    “不放心也沒辦法吧。男人真要是想出軌,我就算管得住他身,也管不住心吧。”我實話實說。


    田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還是你看得開。”


    我岔開話題,低頭從包裏拿出紅包,給到兩位新人:“我先把份子錢給了吧。當天你們肯定挺忙的。”


    田甜把份子錢退回給我:“司葭,我都讓你做伴娘了,哪好意思還收你份子錢。”


    “是啊,司葭。”劉釗也幫腔道,“那天可要辛苦你了。對了,國慶那幾天你應該都沒事吧?婚慶公司有個提前的彩排。”


    我一想,林浩說過國慶隻休一天,我便點點頭答應下來:“我應該沒事。”


    “那彩排日期定了,我告訴你。”田甜高興地說,“哦,還有,我還要去試一下婚紗和婚禮當天的妝。也要給你挑一下伴娘服。最近可能都會忙一些。”


    “好。平時下班後,我一般都有空。周末的話……”我想了想說,“有時候我也會出差。”


    我不想提自己去香港看林浩的事,是因為怕田甜說我,太遷就林浩,應該讓林浩回上海來看我。


    可是一說這話,田甜和劉釗有些麵麵相覷的,異口同聲地問:“司葭,現在當老師也要出差嗎?”


    我苦笑道:“我不在健平了。確切的說,健平把我給開了。”


    聞言,田甜的表情別提有多驚訝了,她擰緊眉頭:“真的假的?”


    我便將自己這半年的遭遇一股腦兒都說了。


    等我說完這些,田甜對我各種安慰,連我男朋友是律師這件事她也不介意了,她不斷地說:“司葭,你這是遇上水逆了,和我當初一樣,不過我覺得你快要順了,因為你也遇上了值得去愛的人,和我一樣。”


    我簡直被田甜肉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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