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回想起來,李馳出場的那一刻簡直就是神兵天降。


    但凡他遲來一分鍾,以我瘦小的身板對付林飛宇這個大高個,那就是以卵擊石。


    並且他是怎麽得知胡之菲和林飛宇鬧分手的,還來得這麽及時。


    這是一個謎。


    畢竟,分手後,我連他的手機號都刪了。


    除此以外,他還是個專門針對林飛宇的精神科醫生,和人形滅火器。


    林飛宇完全被他拿住了,唯命是從的那種。


    在李馳的提議下,我們換了個地方。


    李馳帶路,出機場左轉,領我們到了幾百米開外的空港賓館門口。


    我覺得這應該是臨時起意,畢竟他手裏還抱著摩托車頭盔。


    林飛宇也有些愣,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踟躕在門口,望著上方宏偉如同機翼般向兩旁張開的建築,傻乎乎地問:“這是哪兒?”


    李馳推著林飛宇的肩膀往前走,理所當然地說:“進去就知道了。”


    我小碎步跟上去,追著李馳輕聲問:“你們晚上住這兒?那你民宿怎麽辦?誰管?”


    李馳對我淺淺翻了個白眼:你真多事。


    “對啊。要不先回家吧!”林飛宇一個轉身看向我,他整個人兩眼發直。


    李馳果不其然再度用眼神教訓了我一下,我低下頭,像個小媳婦似的蠕動嘴唇:“我不說話了好吧。”


    但林飛宇就像點穴時間一到,自行解了穴,便又魔怔上了,“我不住賓館!等胡之菲下班了我還要去接她!”


    “耽誤不了你的事兒。”李馳扶著他的肩膀搖晃了一下,聲音雖低卻不容置疑,“有些話……總得找個沒人的地方說吧?”


    這麽說,也對。


    林飛宇皺起眉,有些濃烈地喘著呼吸。看樣子,隻要一提起“胡之菲”三個字,就會讓他短暫地缺氧。


    片刻後,林飛宇像是同意了,緩慢地點了點頭。


    “可我不想看到她。”他又朝我撒氣,“菲菲那麽好,怎麽會提分手,肯定就是你教壞的。”


    在李馳幸災樂禍的目光下,我臉漲得通紅。


    可是這話說得也是正好,我本來也不想留在這是非之地,趁機便說:“那我先走了。”


    李馳動作快如閃電,一把將頭盔塞我懷裏,凶巴巴地說:“拿著。”


    我不明所以,被動抱著頭盔,他就像提溜一隻小雞似的將我輕推到林飛宇麵前:“不能放她走。女人的事,閨蜜最清楚。你得問她。”


    “我……”我在林飛宇嚴厲的眼神中迷失自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不!你肯定知道!”林飛宇像隻狼狗似的伸長脖子,朝我吠了一聲。


    “我真的什麽也不知道。”我擺著雙手拒絕,那一刻我瞥見李馳不懷好意地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壞笑,我懊惱地瞪了他一眼。


    李馳架住林飛宇的手肘,防止他再發瘋,一麵對我“威脅”道:“司葭,你還是不是朋友了?看到飛宇落難,你忍心麽你?胡之菲和林飛宇當初還是你給撮合起來的……”


    林飛宇聽到這話,眼睛都紅了,生氣地看著我:“對,你把話說清楚才能走。”


    半推半就,脅迫加道德綁架間,我們一行人來到了前台。


    李馳對著前台說:“開間鍾點房。”


    前台看看我們:“要幾間房?”


    “一間標房。”


    “拿兩張身份證。”


    李馳拍了拍林飛宇的背包,林飛宇聽話地把包從肩上卸下來,拉開拉鏈翻出身份證交給前台。


    李馳又問我:“還有你的呢?”


    我掏出身份證,前台對我說:“押金五百。”


    李馳可倒好,他和林飛宇就這麽看著我,好像這錢就該我付。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乖乖交了錢,拿上了房卡。


    李馳又提醒我:“別忘了包和頭盔。”


    我:嗯?!


    沒等我反應過來,兩人已勾肩搭背地往前走,我隻得背上碩大的登山包,抱起頭盔,跟個龜仙人似的小碎步跟上。


    李馳是故意欺負我的。我確信。


    走進電梯,我狠狠朝他瞪了他一眼。


    他挑眉對我笑笑:“司葭,你態度好點兒。”


    林飛宇又開始了狗吠模式,一掌拍在電梯轎廂上麵,李馳輕輕握住他的手腕,安撫道:“對待共犯要講策略,行刑逼供是不行的。”


    進了房間,李馳拿起桌上掃碼下單的點餐牌,對我說:“你來下單,要一箱啤酒。”


    我朝李馳看看,覺得他不像是在開玩笑,扭捏地拿出手機掃了一下。


    我之所以這麽聽話,其實一半是迫於李馳的淫威,另一半則是基於內心對李馳的愧疚,再說他也是來幫忙的,他說點,就點唄。


    客房服務很快把一箱啤酒送到了,李馳用瑞士軍刀起開後,給了林飛宇一瓶,兩人一人一瓶,也不用杯子,就這麽豪放地喝了起來。


    酒一下肚,林飛宇的鬱悶像是跟著啤酒上的泡沫似的突突往外冒。


    他委屈地說:“我對菲菲這麽好,她為什麽要和我分手?”


    李馳用瓶子碰了碰林飛宇手裏那支,說:“女人就是賤,你對她越好,她越是蹬鼻子上臉。”


    我擰了一下眉,我覺得現在有麵鏡子在我麵前的話,我的表情肯定堪比便秘。


    我疑心李馳是公報私仇。不,不是懷疑,他就是公報私仇。


    可是我也心虛啊……


    我撐著下巴看兩個男人一邊吹著酒瓶,一邊輪番控訴女人的不是,我走又不能走,隻好玩手機。


    手機上進來一條史高飛的消息:問題解決了嗎?


    我驚了。


    我:你讓李馳來的?


    史高飛:對。


    我:正在解決。


    我握著手機,朝李馳那邊瞄了一眼,他正用軍刀起開第二瓶,難怪我瞅著瑞士軍刀也眼熟。


    我忽然覺得後背有些毛毛的,原來李馳很久以前對我說過的那番理論是真的。


    如果這世上少了女人,男人的關係將會簡單的多。


    我咽了口唾沫,李馳用餘光瞥了我一眼,問:“你要喝點嗎?”


    我搖搖頭。


    李馳從桌上拿了瓶礦泉水給我。


    “說到哪兒了?”林飛宇摟著李馳哭訴,“我剛才是不是說到她生日那次了……”


    “別急,慢慢說。”李馳拍兒子似的拍了拍林飛宇。


    林飛宇像突然發現我似的,目光將我一逮,問:“胡之菲是不是劈腿了?”


    “沒有啊。”


    我被水嗆著了,囫圇咽下去,喉嚨微微刺痛。


    “真的沒有?”林飛宇用食指指著我。


    我頭搖得像撥浪鼓:“她真的沒說過。”


    “要是被我發現什麽,我不會饒了你們的!”林飛宇放完狠話狂灌了一大口啤酒,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我去上個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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