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大長老心中剛升起一絲疑惑,但隨後,他臉上的疑惑便被恐懼所侵占了。


    嗖嗖嗖嗖……


    陰暗的爬行聲接連響起,一隻,兩隻……


    在他看見搖曳的紫火之後,數不清的火焰瞬間占據了他的視野。


    那是一群四肢著地,身體殘破不堪,既有獸形又有人樣的……怪物,本應死去的怪物。


    那群怪物毫無生氣,神情呆滯地朝大長老的位置迅速爬來。


    它們每個的眼眶中,都沒有眼球的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不斷搖曳的紫色火焰。


    “!”


    大長老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腳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太詭異了……這些是……什麽東西?


    它們來了。


    無論肢體是否完好,它們都在瘋了一般朝他靠近。


    斷了手的,用殘缺的骨骼撐地,四肢被砍去的,血肉中蔓延出殘存的爛肉蠕動,向前,向前,不斷向前。


    紫色的火焰帶來了凍徹靈魂的寒冷,它們咆哮著,眼中的火焰熊熊燃燒著。


    在這時,怪物群的最後方竄出來一個高瘦,身體還算完好的怪物。


    在看見那隻怪物的臉時,大長老一個哆嗦,龐大的身體潰散,轉頭就跑。


    那是老二的臉!是昨天才死去的……二長老!


    大長老哪怕解除了異能,他的臉依舊保持著變身後的模樣。


    他悶頭狂奔,掠過深處那道高瘦人影時,猛地一拽,抓住了一角黑袍。


    黑袍被拿走,原地剩下的,隻有一具被束縛在木棍上的幹屍。


    “ahhhhh!!!!”


    燃燒著紫火的怪物們奔湧向前,無懼一切。


    冰封的河渠,渠邊的小道,還留有刀痕的牆壁,甚至滿是冰晶的天花板……


    所有的怪物繞開了天花板上那被冰封的人影,悶頭向前。


    “啊……這痛徹靈魂的仇恨……”


    愛布拉娜站在一具體型最為龐大的怪物身上,頗為陶醉地嗅著空氣中彌漫的氣味。


    “雜糅的身軀,破碎的靈魂,刻骨的仇恨……”


    “信眾將聖教高高捧起,如今,便讓信眾接著將聖教踩入凡塵吧。”


    “用信仰捆綁人心,將人命視作耗材,切割靈魂,融入獸軀……真是無趣的伎倆。”愛布拉娜嘴角上揚,滿臉譏諷。


    人,是最好用的消耗品。


    雙手可以種出糧食,創造財富。


    雙腿可以奔襲千裏,傳達情報。


    嘴可吐露流言蜚語,掌握輿論。


    人心可以拉攏離間,兵不血刃。


    這等好用的道具,居然如此隨意地捏造重塑,最後淪為單純投以戰場的消耗品……


    愛布拉娜目光冰冷,揮動長槍,攜領著新拉起的死亡軍團繼續向前。


    既然你們不懂得珍惜愛護,那……就讓我來接手吧。


    死亡軍團帶著足以凍徹靈魂的寒冷向前,消失在了通道盡頭。


    天花板上,法裏德被凍結在薄冰之中,眼神震驚。


    那火焰……那美麗,而又冰冷的火焰……


    烈焰在他身上升騰,薄冰失去了靈力的加注,被他輕而易舉地融化。


    重新脫困,落在地麵,他都沒有去看那隻剩個腦袋的同伴,隻是呆呆地,滿臉敬畏地,望向紫火消失之處。


    他回想著在冰層中望見的那片火海,搖曳的紫火仿佛脫了衣服的絕世美女,瘋狂勾引著他的心神。


    “如此美麗……”


    “啊,聖女大人……”


    孤魂野鬼的低聲嚎叫在身旁響起,但法裏德沒有去管,依舊呆呆地看著愛布拉娜遠去的地方。


    “你這戀物癖……”


    “?”


    直到一道虛弱的聲音傳來,法裏德才回過神,看向了腦袋已經複原的林尋。


    看著林尋那蒼白的臉色,法裏德毫無關心之意,隻是一把抱住他的肩膀,激動道:“聖女,聖女!!”


    “找到了,那正是我拜火教的聖女!燃燒的火焰跨越生死邊境,敬畏火焰者焚身迎接永生,以永遠的燃燒點亮這漆黑的世界……”


    “找到了,找到了!!!”


    “聖女!”


    法裏德狀若癲狂,矮小的他墊著腳把住林尋肩膀,一聲接著一聲吼道:“那是聖女大人啊啊啊啊!!!”


    “我聖你個頭,老子都差點死了,你還在這裏鬼叫!!”


    林尋臉上的儒雅崩塌,他滿臉怨氣地一巴掌拍在法裏德腦袋上,力度之大差點把他埋進地裏:“管你聖女不聖女的,現在,說話!”


    “是跟著那個女人去把拜神獸教清剿幹淨,還是直接撤退等把血娘和夜梟拉攏過來後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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