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什麽毛病......”


    空中對峙的二人誰都沒有分心,張鐸心下吐槽,抬頭向北方看去。


    “嘶!”


    隻看一眼,張鐸頓時吸了口冷氣。


    那北方的天空上,漸次浮現出七顆大星,排列成北鬥形狀,在青天白日下清晰可見。


    傳說白日星現,將有神靈降世。可天原界除了開辟之初有過古神傳說,如今又哪裏還有神靈?!


    在這一刻,就連堂堂巡山真人也懷疑自己是不是年紀太大,得了老花眼。


    雷玄戈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兩條斷眉微微聳起。


    “哎呀!”


    沈鶴年本來全神貫注,見到對方這般表情也感到納悶,畢竟這位是出了名的石頭人。正要抬頭去瞧時,忽覺胸口劇痛,剛剛聚起的法力迅速流失。


    “這......!”


    他難以置信,慌忙低頭去看,心口處多了一點血花,正漸漸綻放開去。


    “雷真人抱歉,對叛徒就該速戰速決!”


    雷玄戈身畔元氣驟然扭曲,一虯髯大漢踏出虛空,周身星屑飛舞,星力湧動如潮。


    大漢看向沈鶴年,眼神無比輕蔑:“你有什麽委屈就去下麵對著閻王講吧!莫忘了報上老子名號,守山真人謝重霄是也!”


    “你......”


    沈鶴年渾身劇顫,他捂著胸口,鮮血從口中湧出,力氣像是一瞬間被抽幹,勉力也隻能吐出幾個含混不清的字節:“你、你也結成金丹了?”


    謝重霄不再理他,隻衝雷玄戈抱拳:“雷真人,掌教那邊有請!”


    哼!雷玄戈拂袖即走,眨眼不見。


    謝重霄見沈鶴年搖搖欲墜,就是不肯斷氣,索性飛起一腳將他踹到地上,自己也跟著落了下來。


    他這一腳力道奇大,那沈鶴年躺在地上,睜著無神的雙眼,早已氣絕。


    “嘖嘖,可惜秦師弟沒在,不然可以交給他處理。”


    謝重霄搓著下巴上的胡子,濃眉一軒,衝殿門口的兩位金丹招手:“你倆找卷草席,將他拖到後山埋了便是!”


    那兩位金丹根本不敢得罪這位,聞言趕緊張羅護法殿弟子,抬屍的抬屍,打掃的打掃,另差人前往各處搜查巡視。


    “你是什麽時候結丹的?”張鐸按下心中驚訝,過來見禮。


    “這是秘密。”謝重霄嘿嘿低笑。


    秦墨結丹不久,他即成功結丹,而且丹成一品。不過因為是在外麵結丹,前幾日才剛剛回來,典禮都還沒來得及操辦。


    “你方才用的是遁術?”張鐸也不見惱,隻覺好奇,畢竟他也沒見過這般神奇的招數。


    “星遁。”謝重霄這次沒有隱瞞。


    篤、篤、篤!


    張鐸想要繼續追問,三聲雲板悠然響起,如鶴唳晴空,經久不散。


    謝張對視一眼,都感到震驚。


    這是雲嵐宗掌教傳訊,所有金丹真人必須到場,就連證就小金丹的也不能缺席。


    “這是出什麽事了?”謝重霄躍起,飛向萬法峰。


    “要起風了。”張鐸似乎知道些內情,一臉擔心。


    ......


    秦墨和趙季平跟著唐七飛入黑洞。


    洞裏烏雲翻滾,雷電不停,隻在極遠處有個蒙蒙光點。


    這裏亂流肆虐,元氣紊亂不堪,幸喜唐七放出火光一般的護體真氣,讓秦墨和趙季平二人如入溫泉,安然無憂。


    秦墨見身周飄浮著無數米粒大小的紅色砂粒,稍稍沉思立知究竟——這些應該是方才那幾位散修的血肉與三氣的結晶體,應該沒什麽用處,否則幾位散修元嬰早就撿了個幹淨。


    趙季平也看到了那些砂粒,好奇之下伸手拈來一顆查看,又馬上迫不及待丟了開去,臉上的神情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


    秦墨不好當麵嘲笑,索性偏過頭去。


    就這般三人很快穿過那點白光,來到一處白霧彌漫的天地。


    這處天地另有玄機,似乎能遮蔽神識,秦墨剛剛察覺唐七往自己手裏塞了什麽東西,之後他就毫無征兆消失。秦墨喊了幾聲也不見回應,再去喊趙季平,也是如此。


    拿起手中物事觀看,卻是一卷羊皮紙殘圖,標注的正是虛天殿,邊角處的線條和字跡模糊不清,明顯是拓印件。


    虛天殿是天原界最為獨特的一處所在,即便為上三宗所掌控,還有廣大地域尚未開辟,因此各種傳說都有。


    有人說通向地府,有人說通往天庭,甚至還有人猜測,這裏是異世界通道,不然哪裏會有那麽多天材地寶。


    唐七之前倒是簡單提過,虛天殿有外域和內域之分,越往裏所需境界越高。


    手中的地圖並不詳實,比如眼下四處白霧彌漫,辨不出東南西北,地圖上根本沒有這樣一處所在。


    秦墨走馬觀花看了眼大概,收起殘圖小心探索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霧逐漸褪去,神識也漸漸複蘇,秦墨站在一處山包上觀望四周。這裏地勢不平,草木不生,荒涼無比,再加上天昏地暗,讓人覺得無比沉悶壓抑。


    咦?


    對麵不遠處恰好有一女子,同樣站在山包上東張西望。那女子眉目清麗,氣質不俗,自然就成了這方死寂荒涼的世界裏唯一的光。


    “是你呀!”


    女子看到秦墨,莞爾一笑,款款而來。


    那笑容讓這裏的天地為之一亮,可惜秦墨卻像一個瞎子,麵不改色,隻從容見禮:“雲嵐宗玄墨見過玄清山雲鸞姑娘。”


    咯咯。


    雲鸞捂嘴輕笑,悅耳的聲音從指縫間流淌出來:咱倆既有玄,又有雲,緣分呢。


    姑娘客氣了。


    秦墨總覺得那笑聲有些刺耳,畢竟這次虛天殿之旅是場鴻門宴,一打六。


    還有,那薑川和吳青山也和雲鸞湊到了一起,兩人看著雲鸞走向自己,因此雙雙把視線放在了自己身上。


    薑川好一點,很快就挪走了視線。那吳青山卻目光冷冷,像是被誰搶了心上人。


    “既是有緣,那就是同道之人,小女力單,正愁無法闖關,還請師兄肯照拂一二。”


    雲鸞抬頭看著秦墨,眨巴著一雙大眼睛,臉上寫滿誠懇。


    有兩個護駕的還不夠,還力單......


    秦墨暗自吐槽,微笑著說:“師妹率真不羈,福澤深厚,自是不需要在下獻醜,但是如果力所能及,必不會讓師妹失望。師妹剛才說的闖關是?”


    “師兄真會說話。”


    雲鸞隱隱覺得“率真不羈”意有所指,但見到秦墨滿臉堆笑,不像是在含沙射影,便不鹹不淡讚了一句,態度不知不覺冷了下來。


    “吳師兄,你來說說。”她也不回頭,隨口吩咐,像是發號施令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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