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機就是契機,秦墨的築基丹煉製得順利無比,每個步驟都如有神助。


    他剛剛將那顆白色的丹丸服下,本打算慢慢煉化,豈知築基丹的藥力竟不是緩緩釋放,稍稍用法力碰觸,丹丸隨即轉化為精純的靈力,一股腦噴將出來,直達丹田氣海。


    秦墨精修的渡厄法力就像有了方向,瘋狂往那處湧入,頃刻間就塞得滿滿當當,甚至把業秤虛影直接擠出了體外,懸於頭頂上空。


    秦墨感覺自己就要被撐死,接連行功,收效甚微。


    幸好時間不長,那法力壓縮成一個實心球體,自丹田一路上行,最後到達泥丸宮識海,硬是在那裏開辟出一片廣闊的空間來。


    那裏白茫茫一片,不分晝夜,就和他第一次與老貨相見時的那般。


    還沒等秦墨辨明究竟,海量的天地靈氣自四麵八方湧入,那空間裏暗了又明,白了又黑,來回三次,重新縮成一團實心球體,順原路返回丹田。


    秦墨立刻知道自己完成天人交感,築基成功。等將來修行再進,那球體會被繼續精粹,直到長成一枚無暇金丹。


    他沒有掉以輕心,堅持將整篇《九轉玄火鍛靈訣》刻在了馬麵大魔的肉軀上。


    最後一道秘紋刻完,大魔無聲無息與業秤虛影合為一體,成為真正的本命法器。


    秦墨稍稍鬆了口氣,又開始往法器上麵篆刻上古雷紋。


    豈知這上古雷紋與鍛靈訣完全不同,似乎與本命法器之間有什麽隔閡,不過區區兩道,卻無論如何都刻不上去。


    正疑惑間,天上電閃雷鳴,那隆隆雷音傳至海底,秦墨忽有所悟。


    原來上古雷紋本質是天道法則具象化,而本命法器也是一般,兩種不同類型的法則很容易產生排斥現象,除非......


    除非我另找一件法器作為媒介,取其本源書寫雷紋,再將雷紋鐫刻到業秤上!


    那法器的品質當然不能太差,否則根本不能承受雷紋。


    這可難辦了。


    玉成子的儲物袋裏大多都是暗器符籙一流,法器品質一般。


    至於無形劍和紫電劍,秦墨完全不考慮。


    咦?上麵好像有人?那人似乎還帶了件不錯的法器?


    秦墨現在的神識極其強大,無需照麵,就能感知百丈上方的情形。


    他捏著隱身術,悄悄浮上了水麵,看到那件硯台時心下一喜,起手就是紫霄神雷念法。


    轟隆!


    一道紫色巨雷在孟觀瀾耳畔炸響。


    靈硯無聲而碎,孟觀瀾立時口中噴血,體內法力亂躥,在即將昏厥之前奮力罵道:“格老子的,又不是我要渡劫,劈我作甚!”


    也是古怪,喝罵聲落地,那雷電倏忽不見,連海水也恢複到了本來的顏色。


    按理說本命法器碎裂,孟觀瀾應當奄奄一息,可他覺得自己處於一種非常奇妙的狀態,精神完好,甚至比之前更加敏銳。


    他敏銳的察覺到海裏有誰在虎視眈眈,當即不敢亂動。


    那千秋靈台硯也是奇怪,碎了之後卻並未散去,而是化成一根根古怪的紋路,而那消失的雷電竟仿佛隱藏在那些紋路裏麵,熠熠生輝,無比奪目。


    在這一霎,孟觀瀾進入了空明狀態,頓有所悟。


    萬象歸元,功過相抵,移花接木,方能再次鑄山填海,建立不世之功!


    頓悟刹那,紋路陡然消失。


    一枚外形古怪的獸角從海底飛出,接近孟觀瀾之前忽然碎為兩團氣息,一團填補了孟觀瀾虧空的氣血,另一團則取代了靈硯的位置,扭曲不定。


    “義父,你最喜歡的飛劍!”


    孟凡柱氣喘籲籲追到這邊,見孟觀瀾麵無表情站在空中,他不敢靠近,取出一柄錯金鑲玉的短劍拋了過去。


    那短劍也不是什麽特殊寶貝,無非是孟觀瀾從平生大敵手中搶來,用作紀念,財產充公之時被孟凡柱藏起,直到此時才拿了出來。


    孟觀瀾屏息凝神,以畢生所修秘術將那短劍與頭頂氣團相合,頃刻間鑄就一柄蒼白利刃,靈性十足。


    雖然並未成就金丹,但經此破舊立新,金丹必成。


    孟觀瀾收起法器,默默感應海裏情形,毫無所察。


    他心情舒暢,衝孟凡柱朗聲一笑:“跟我回山!”


    孟凡柱聞言喜得跳腳。


    “堂堂海玉樓主竟然連底褲也不穿,真不講究!”


    那孟觀瀾被一道紫霄神雷打得敞胸露懷,吊著根茄子站在那裏,實在不雅。


    待兩人飛遠,秦墨浮出海麵,緩緩升空,直到雙足踏水,臨風而立。


    卻說在秦墨成功築基的刹那,似乎引動了什麽不可描述的變化,向來默默無聲運轉的天道在這一瞬停了一下,然後居然拐去了另外一條不可思議的路上。


    雲嵐宗一處靜室裏,發須花白的老道人敏銳捕捉到了天道的異常,他“嘩”地將手中的算籌扔了一地,起身離開了靜室。


    香爐峰護法殿內。


    “在咱們這個行當,不知道李師弟聽沒聽過一句話。”


    閆天罡和師弟李淳風對坐香案兩側。


    兩位都是護法殿真人,同修紫薇鬥數訣,造詣非凡。


    “師兄請講。”


    李淳風眉眼普通,麵相比師兄年輕多了,隻是經常愁眉不展,兩條法令紋尤其深刻,不如閆天罡瞅著親切。


    他端過茶碗,給師兄沏了碗龍雀茶,遞了過去。


    閆天罡嚐了幾口,放下茶碗,讚了句“不錯”,無聲一歎:“步步算計步步錯,有時真想做個懶散閑人,且將浮沉兌入清茶酒,淡看山河春轉秋。”


    “師兄今日當值,要做閑人也是我做。”李淳風正要去端自家的茶碗,聞言連茶也不喝了,起身告辭。


    閆天罡見此苦笑。


    這時護法殿忽然元氣一動,一藍袍青年突兀現身。


    閆天罡和李淳風立刻恭敬施禮:“見過青冥上人。”


    青冥淡然開口,聲音老邁,與英俊的長相頗不相襯:“老道今日得閑,想找閆殿主再下一盤五子棋如何?”


    “謹遵掌教法令。”師兄弟異口同聲,尤以閆天罡的回話最為響亮。


    ......


    “就是這裏了。”


    秦墨在一處石洞前降下身形。


    被自己斬殺的那位築基修士出自某家小宗門,之前一直在這座島嶼上潛修。


    秦墨從他身上得到一顆離塵丹,可以看成是洗髓丹的晉階靈丹,此前早已服下,粹出一些雜質,效果還算不錯。


    飛來的路上查看過,這座島嶼算是比較偏遠,孤零零的一座,方圓不過裏許,島上都是礁石,沒有景色可言。


    秦墨很快走進洞裏,一張石桌,兩三張石椅,上麵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灰塵,還算幹淨。他對這裏的環境非常滿意,直接選了處幹淨的地方,盤膝打起坐來。


    事實上秦墨築基後,忽然就不想回轉山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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