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天界的晨光總帶著鎏金般的暖意,漫山遍野的雲錦花鋪成絢爛花海,清泉在玉石鋪就的溪床上叮咚作響,仙鶴掠過疊翠山巒時會抖落幾片帶著仙氣的羽翎。


    可此刻,這份仙境般的祥和被天邊翻湧的墨色徹底撕裂——那不是烏雲,是幽冥軍團黑壓壓的陣仗,滾滾黑煙裏裹著淬了死氣的風。


    吹得雲錦花瓣簌簌墜落,連清泉都泛起了灰敗的漣漪。


    守在南天門的兩個仙侍本在撥弄著腰間的玉牌說笑,瞥見那遮天蔽日的景象時,臉上的笑意瞬間僵成蠟像。


    左邊那個青衫仙侍手裏的拂塵“啪嗒”掉在地上,木柄撞在白玉地磚上的脆響,在死寂裏顯得格外刺耳;


    右邊那個稍年長些的,喉結劇烈滾動著,好不容易才從嗓子眼擠出破碎的音節,隨即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幽冥來襲——戒備!!”


    黑霧前端,權九熙斜倚在玄鐵王座上,由數隻骨龍托著懸空而立。


    她今日穿了件墨色暗紋長袍,衣擺繡著翻湧的幽冥焰火,走動時會漾開細碎的銀光,像把揉碎的星河縫在了衣料裏。


    烏發鬆鬆挽了個髻,幾縷卷發散在頸側,隨著骨龍的呼吸輕輕晃動。


    她抬手遮了遮靈天界刺目的晨光,指尖塗著殷紅的蔻丹,在陽光下泛著妖異的光澤。


    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時,眼尾的紅痣像滴落在雪上的血,目光掃過靈天界的山川草木,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下。


    還是這股甜膩到發餿的仙氣,幾百年過去,依舊讓人胃裏發緊。


    “主上,這兩個雜碎擾了您的眼。”羽落的聲音像淬了冰,他站在權九熙身側,銀白的發用黑色發帶束在腦後,素白的指尖纏著根極細的銀絲。


    沒等權九熙回應,那銀絲“嗖”地竄出去,快得隻剩道殘影,下一秒就精準地纏上兩個仙侍的脖頸。


    他指尖輕輕一收,銀絲瞬間勒入皮肉,伴隨著兩聲短促的悶哼,那兩個仙侍連元神都沒來得及遁出。


    就化作兩灘猩紅的血水,滲入白玉地磚的縫隙裏。


    權九熙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要亂殺無辜。”


    羽落猛地抬頭,鎏金的瞳孔裏第一次映出震驚。


    他追隨權九熙三千年,親眼見她踏碎過三十三重天,親手捏碎過百萬仙兵的元神,何時對“無辜”二字有過憐憫?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被權九熙漫不經心的眼神堵了回去。


    “下次送你去三千世界走一趟。”


    她屈起手指,輕輕敲了敲王座的扶手,玄鐵上的骷髏紋路仿佛活了過來,發出細碎的磨牙聲。


    羽落垂下眼,掩去眸中的困惑,單膝跪地:“屬下遵命。”


    隻是心裏卻在打鼓——


    三千世界?


    那些凡人生老病死的地方,去那裏做什麽?


    雖然兩個仙侍死了,但他們臨死前的呼喊早已像驚雷般炸響在靈天界的每一寸土地。


    不過彈指間,南天門內就湧出黑壓壓的人流,幾十萬仙兵穿著統一的月白戰甲,手持銀槍,列成整齊的方陣,槍尖反射的寒光幾乎要刺破幽冥帶來的黑暗。


    方陣最前方,姬容踩著一柄流光溢彩的長劍懸空而立。


    她一身赤紅戰甲,勾勒出挺拔矯健的身姿,墨發高束成戰髻,用根赤金簪子固定著,簪頭的鳳凰嘴裏銜著顆鴿血紅寶石,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


    看到權九熙的瞬間,她握著長槍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槍杆上的龍紋仿佛被她捏得發出了悲鳴。


    “權九熙……你終於來了。”她的聲音帶著壓抑了幾百年的怒火,眼眶微微發紅,不是害怕,是興奮。


    那個讓她恨之入骨,也讓她視若唯一對手的人,終於再次出現在眼前。


    權九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雙桃花眼半眯著,帶著幾分慵懶,幾分漫不經心。


    就是這平淡到近乎漠然的眼神,讓姬容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不對勁。


    權九熙不一樣了。


    幾百年前,她的眼神裏總是裹著冰冷的殺意,像淬了毒的刀鋒,每次對視都能讓人元神震顫。


    可現在,那殺意還在,卻像被一層薄冰裹著,冰下似乎藏著更複雜的東西,讓人看不透,也更讓人忌憚。


    姬容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裏的長槍。


    這杆“焚天槍”是她用三百年修為煉化的神器,槍尖能焚盡萬物,槍杆能硬抗上古法寶。


    這幾百年來,她每日每夜都在修煉,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權九熙麵前,用這杆槍,替那些死在她手下的仙兵討回公道。


    可權九熙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把她所有的戰意都澆得透心涼。


    “你叫什麽來著?”


    權九熙歪了歪頭,語氣裏帶著真誠的困惑,仿佛在努力回憶什麽無關緊要的瑣事。


    姬容的臉“唰”地漲成了紫紅色,握著焚天槍的手差點沒拿穩,槍尖“嗡”地一聲,差點脫手飛出去。


    她氣得渾身發抖,赤紅戰甲上的火焰紋路都因為她的怒火變得滾燙:“你!!”


    “你什麽你?”


    權九熙挑了挑眉,眼尾的紅痣在晨光下泛著妖冶的光,“連名字都不敢說?”


    “我叫姬容!靈天界戰神姬容!”


    她怒吼著,猛地舉起焚天槍,槍尖瞬間燃起熊熊烈火,


    “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斬了你這個妖女!”


    話音未落,她踩著長劍俯衝下來,焚天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刺權九熙的麵門。


    幾十萬仙兵見狀,也同時舉起銀槍,齊聲呐喊:“斬妖除魔!保衛靈天!”


    喊聲震得雲層都在顫抖。


    幽冥軍團裏頓時響起一陣嗤笑。


    這些仙兵怕是忘了,他們麵對的是誰——是那個生下來就敢啃食混沌之氣,未成年就把天帝的淩霄寶殿拆了一半的上古冥神。


    權九熙甚至沒起身,隻是懶洋洋地抬了抬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炫目的神光,隻有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神力從她掌心湧出,像一張無形的巨網,瞬間籠罩了整個南天門。


    姬容的焚天槍在距離權九熙還有三尺的地方停住了,槍尖的烈火像被澆了冰水,瞬間熄滅。


    她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壓在自己身上,骨頭都在咯吱作響,別說刺出這一槍,就連動一根手指都難。


    她奮力抬頭,看到權九熙正用一種看螞蟻的眼神看著她,那眼神裏沒有輕蔑,也沒有殺意,隻有純粹的漠然。


    仿佛她的掙紮,她的憤怒,在對方眼裏都毫無意義。


    “噗通”一聲,姬容從長劍上摔了下來,重重地砸在白玉地磚上,濺起一片塵埃。


    她掙紮著想爬起來,卻發現四肢百骸都像散了架,連調動一絲仙氣都做不到。


    周圍的仙兵也好不到哪裏去。


    那股神力壓得他們紛紛跪倒在地,銀槍掉了一地,月白戰甲下的脊梁骨仿佛隨時都會被壓斷。


    有人不甘心,想硬撐著站起來,卻在剛抬起頭的瞬間,七竅流出血來,慘叫著倒在地上。


    幽冥軍團裏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冥主威武!”


    “冥主千秋萬代!”


    他們的眼神狂熱得像在朝拜信仰,看著權九熙的目光裏充滿了敬畏和崇拜。


    龜老拄著根玄龜甲拐杖,站在骨龍群後方,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欣慰。


    他活了九萬年,看著權九熙從一個隻會用哭聲震碎幽冥山脈的小娃娃,長成如今這副模樣。


    這孩子從小就冷,心裏像揣著塊萬年寒冰,別說憐憫別人,就連對自己的屬下都隻有命令。


    可這次從三千世界回來,她身上那層冰似乎裂開了條縫。


    剛才那句“不要亂殺無辜”,是他幾萬年裏聽過的最不像權九熙會說的話。


    她到底在三千世界經曆了什麽?


    是看到了凡人的生離死別,還是……遇到了什麽讓她改變的人?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快穿:戀愛還是要看兩個戀愛腦談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蝴蝶逝於夏日mw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蝴蝶逝於夏日mw並收藏快穿:戀愛還是要看兩個戀愛腦談最新章節